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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风雨来了! 马车出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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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城时,入城的方向排着长长的队伍,里面多是一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少有青壮年。
“这是怎么了?又是哪里发大水了吗?”焦缃放下车帘问道。
楚衍靠坐在车厢上,看着焦缃困惑的神情摇了摇头。他将焦缃揽坐在怀,无意识地揉捏着他的手:“山西起了匪乱,他们是逃难的流民。”
“山西匪乱?”焦缃深吸了一口气,“翼王开始了?”
楚衍点头:“章荒从寮寨升回了堡寨,夏粮收割后,山里的异动就频繁了起来。前些天章荒来信,说煤窑那边最近频繁往山里运东西。翼王怕是忍不了了。”
御书房内,楚鼎宴扫了一眼下面的中枢大臣们,语气淡淡的开口问道:“翊亲王怎么没来?”
“陛下,翊亲王避朝在家了。”张且躬身道,“因为前段时间都察院弹劾,王爷就……”
楚鼎宴叹了口气:“随他吧。”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了下来:“山西匪乱势头严峻,因多地频发,守备调兵不足,大批百姓沦为流民。众卿有何对策?”
武备大臣率先开口道:“山西境内多山,匪乱本就常有,向来不成气候。山匪熟悉地形,朝廷顾及资源,一般不轻易剿匪。如今多地同起,实为异象,臣以为,还是先详查缘由再做处理。”
“流民都进京了,山西地处关键,微臣觉得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歼灭匪乱。”一位臣子与楚鼎宴对视一眼后说道。
财政大臣看着楚鼎宴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陕西匪乱虽然一直不成气候,但每年投入清剿的银子却是在逐步增加。微臣也赞同调兵剿匪,一举歼灭。”
楚鼎宴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问道:“那该从何处调兵?谁人领将?”
“自然是大同或者河北调最方便的。”
番邦大臣立刻摇了摇头:“大同守边境,轻易不可调兵。况且乌兹羌部内乱未定,恐有万一,此时调兵,风险太大。”
边务大臣点头附和。
“那就从河北调。”武备大臣道。
“河北守京畿外围,是京师的第一道防线,轻易调兵出省,也不合适。”边务大臣语气有些踌躇。
殿内安静了一瞬。大同不能动,河北不能调,再近的那就只剩一个地方了。几位大臣默契地沉默了下来,谁也不肯先开口。
楚鼎宴地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缓缓道:“那就从京郊调兵。”
武备大臣皱眉:“河北都调不了,更何况京郊?到时山西开战,京畿防备,京城空虚,陛下您的安危……”
“御林军大营也在京郊,兵力足够,再加上城防守备和虎卫营。”楚鼎宴打断道,“让姚奉肖带兵去平乱,速去速回。
“中军都督离京平叛?”武备大臣劝道,“那京中无人坐镇,更是不行啊陛下!”
楚鼎宴沉默了一瞬,退了一步道:“那就让翊亲王去。他避朝在家,左不过两三天后又会擅自跑出去。姚奉肖留守京城。”
几位大臣闻言对视了一眼。依照他们对楚衍的了解,加上楚鼎宴亲自开口,便都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大臣陆续离开御书房,楚鼎宴仍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射进殿内的斜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张且领着人缓步进来。那人虽是一身太监打扮,入殿却拱手下跪:“微臣赵水野,参见陛下。”
翌日,京郊别院内。
焦缃有些哭笑不得的放下手中的物什,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揽着自己腰,另一只手拿着书卷在看的楚衍。
他扒开楚衍在自己小腹上无意识把玩着玉佩的手,拿开遮住楚衍面容的书,郑重问道:“你认真告诉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衍眉头一挑:“你怎么这样想?”
“你从昨天回府到现在,一直都跟在我身边。”焦缃道。
“你不想我跟着你吗?”楚衍凑近,目光含笑地注视着焦缃的眼睛。
焦缃无奈:“你明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春谣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王爷,有圣旨到了,和山西有关。”
楚衍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焦缃,安抚地摸了摸他的侧脸,目光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焦缃怔愣了一瞬,无声地张了张嘴。他看着门外渐近的内监,终于明白这两日楚衍为何会寸步不离。
清晨,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皇城东门的入口处便已提前开了城门。数千名工匠杂役列队接受着宫门守备的核验检查。他们身着统一的青布短褐,腰间悬着工部核发的临时木牌。
“今日怎的来了这么多人?”城门守备看着人潮,随口问道。
“前些日子奉先殿的旧木已经重新装潢,如今就是各处佛堂的收尾,要的人手就多了。”工部的领队解释道。
城门守备也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见侍卫们核验完毕,便挥手放行。工匠们踩着晨光鱼贯而入。人群中,有几个精壮的工人低着头,沉默的跟在人群里。他们步伐沉稳,与周围人闲散随意的姿态格格不入。
日上三竿。焦缃刚坐上马车,车窗便被人敲响。他撩开帘子,就见姚红叶骑在马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这是去哪儿?”姚红叶问。
“太后娘娘让我进宫请安。”焦缃答道。
姚红叶翻身下马,在夏歌的轻呼声中,两三下就窜进了车厢:“我和你一起去。”
焦缃不解的看着她,她挑了挑眉:“太后娘娘是我干娘,我去看看她,不行吗?”
焦缃无奈笑了笑,吩咐夏歌出发。
马车走了一会儿,焦缃有些坐立难安,他忍不住问道:“郡主盯着我作甚?”
姚红叶撇了撇嘴:“义兄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本来今天我都约了辞节要去京郊,结果接到了你出门的消息。”她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焦缃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麻烦郡主了。”
因为是急令,楚衍接到圣旨后,只匆忙和焦缃叮嘱了几句就即刻前往京郊点兵。根据这些天传来的最新的消息,山西的匪乱已成规模,开始攻击官府和军隘,大有起义之势。焦缃当时心里有些害怕,但不想给楚衍带去顾虑,只让他放心。现在发现楚衍哪怕匆忙也挂念着安排好自己,只感到心上一片温暖。
姚红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城,太后宫里的内监在宫门口候了一会儿,见他们来了,便迎了上去。焦缃和姚红叶下了马车,看了看天色,天空还是蔚蓝的,远处的云却厚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路过皇城广场时,东侧施工的气氛倒是热火朝天。焦缃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那边是在做什么?”
内监躬身道:“回王君,陛下为了先帝忌辰下旨修缮奉先殿和宫内佛堂。前些日子奉先殿已经竣工,今日是其他佛堂的善后收尾。”
焦缃看着他们的施工地离内廷的宫墙很近,更加别提来来往往搬运物料的宫人,问道:“不会吵到吗?”
“王君说笑了。”内监道,“内廷在西侧,隔着好几层宫墙呢,不会吵到的。”
姚红叶插嘴道:“那东六宫不是离得不远吗?”
“内廷跟外宫隔着甬道,隘口还有侍卫把守。若真吵到了,侍卫也会去提点的。”内监解释道。
焦缃收回目光,跟着内监继续往里走。
来到太后宫里,皇后也在。焦缃和姚红叶见礼后,皇后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向太后请辞。
太后淡淡道:“顺嫔的殿宇在东六宫,她怀着孕,月份也大了。这两天工部赶工程,日夜不停,别吵着她休息,先挪去你宫里住着吧。”
“是。”皇后从善如流,“臣妾一定会好好看顾顺嫔和她腹中的孩子。”
“去吧,注意安全。”
皇后与太后对视一眼,恭敬行礼退下。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后的目光在焦缃和姚红叶脸上转了一圈,温和的笑道:“许久没来哀家这里了,今天就陪着哀家好好说会儿话。”
她看向坐不住的姚红叶:“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定性。你娘这些日子频频往哀家宫里递牌子寻你,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话语虽有责备,语气却带着笑意。
姚红叶闻言走到太后身侧,一边给太后捏肩一边撒娇:“红叶一回家,他们就逼我去见那些富家公子……我是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啊。”
“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太后问。
姚红叶点头如捣蒜。
太后见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倒是先憋不住冷脸笑了起来,显然也是赞同姚红叶的主见的。
太后看向焦缃,语气柔和了下来:“承恒领兵在外,临走前特意向哀家求了个好,让哀家多招你入宫待着。若是山西有什么消息,你也好早些知道,免得担心。”
焦缃心下一暖。他道:“王爷任性,麻烦太后了。”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是一片感激。
太后笑了笑,叹道:“正好,哀家新得了一些花草,你们陪哀家去看看吧。”
姚红叶狐疑:“真的只是看看?不是让女儿帮您种花吧?”
太后笑道:“那哀家就是要你帮忙种,又如何呢?这会儿可是你自己进宫的。”
姚红叶撅嘴:“我是陪焦缃来的。”她拍了拍焦缃的肩膀,“既然如此,你也要一起种。”
焦缃扶着太后往后院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殿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午后,张泊敬和姚奉肖在宫门口碰了面。
“多谢姚将军愿意前来。”张泊敬拱手,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姚奉肖摆了摆手:“张大人敬业职守,姚某自围场起就有见识。再说,这也是我分内之事,无所谓谢不谢的。”
二人并肩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经过皇城广场的时候,姚奉肖突然皱眉驻足。
“怎么了?”张泊敬问道。
姚奉肖抚了抚腰间的短刀,摇了摇头:“无事。”
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蹲在墙角休息的宫人中,有几人悄悄地收回了目光。
到了御书房外,姚奉肖熟练地解下腰间的短兵,交给值守的御前侍卫。那侍卫接过兵器,转身离开时,不着痕迹朝张泊敬看了一眼。
张泊敬面色如常,错身而过时,微微敛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