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相公》十二只兔爷

47、你身上有她的香粉味 章荒刚将这

　　章荒刚将这两个姑娘放到床上，就听见窗户“嘎吱”一声开了。他警惕地回头，发现是楚衍，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利落地翻窗进房。
　　“我还以为要再等你一会儿。”章荒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楚衍坐下问道：“你这是什么章程？”
　　“一言难尽。”章荒打量了一眼他，“你和焦缃不是向来孟不离焦的吗？这是把小郎君也带来了？”
　　楚衍考虑到焦缃的身世，没带他过来，只问道：“缃君在客栈。先说说你这段时间查探到的线索。”
　　章荒喝了一口酒：“我混进翼王的人里了。”
　　楚衍了然的点了点头，稍稍坐正了身体：“煤窑的还是山匪？”
　　“山匪。”章荒道，“煤窑那边管理太严了，进出都是翼王的亲信，想混进去几乎没有可能。”
　　“我当时顺着商队查到了山匪这边，观察了一阵，发现靠近辽州这一带的山匪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于是我伪装成犯了事躲进山的人，编了个名头，去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山寨。”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伏，我发现他们至少有三类人。”章荒拿起三个杯子竖着放下，“最小的是寮寨，据点没有规律，人数也不均等，平均十几到几十个人，专门负责劫道勒索。他们收获的物资和赎金都往上交，不会留在手里过夜。这些人自由度比较高，训练痕迹很少，和普通的山匪没有太大区别。”
　　楚衍点了点头，看来他和焦缃一路上查探到的都是寮寨。他问道：“寮寨都会有管理员吗？”
　　“不一定。”章荒摇头，“要看这个寮寨的效益，太高或太低都不行。太高了怕你偷，太低了怕你藏。这就需要堡寨，也就是我现在待的地方，派人去监察。”
　　“比起寮寨像耗子洞一样多，堡寨要规整很多，位置也更深一些。”章荒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寨子里面大多数人的自由度很低，日常主要负责巡山，种地，还有周转物资。如果底下的寮寨遇到大货，他们也会派人去支援。”
　　他叹了一口气：“我很快也会被分配去寮寨了。”
　　楚衍皱眉：“为何？”
　　“他们这边管理人员之间联系很紧密，虽然比煤窑松一些，但外人短时间内也不是能轻易混进去的。”章荒解释道。
　　楚衍沉吟片刻：“你在堡寨里发没发现什么和军营有关的东西？”
　　章荒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我正要说。我那个堡寨里有个地窖，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兵器。兵器主要是箭头，这些人农闲的时候都会进洞里打磨。”
　　楚衍继续问：“堡寨里的人能看出行伍的痕迹吗？”
　　章荒点头：“只有一部分。除开管理层，也只有守卫和巡逻的人看着规整，其余的都是普通人。我试探过，他们中有一部分进山前只是佃户，剩下的就是我这样的江湖人。”
　　楚衍拿起最上面的那个茶杯，问道：“最高的这个，是干什么的？”
　　章荒有些丧气：“这个还没查清楚。兵甲武器在煤窑炼制好，送到堡寨精化，然后送到更深的地方。”他顿了顿，“堡寨这边虽然种地，但只有农收的那段时间会大量存粮，之后粮食就会和武器一起转移走。我是借由这个推测他们应该还有更大的寨子。”
　　楚衍沉默了片刻，断言道：“这个寨子，应该就是翼王屯兵的地方了。”
　　他眯了眯眼睛。江南的线索到了山里就被人截断，围场的刺客又事先埋伏在山中，显然对山野行事熟练。这一路的伪装查探，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想。
　　章荒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我那个堡寨不到三百人。但像这样的堡寨，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多个。”
　　“屯兵的地方看来不止一处。”楚衍的声音沉了下来，
　　“再加上数不清的寮寨……”章荒轻轻吸了一口气，“少说也有两万人！”
　　楚衍摇了摇头：“他本身还有三千府兵和一万二的城兵。”
　　章荒一愣，随即恍然：“那就是说，翼王现在起码有接近四万人的兵力了。”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好半晌，楚衍才开口吩咐：“你继续潜伏。盯紧煤窑，如果翼王真的有异动，那处的动静应该会是最明显的。”
　　章荒点头称是。
　　“若能混进大寨最好，找不到也不要暴露，有事就用隼阵通知。”说完，楚衍踩上了窗台，警惕的打量四周后，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焦缃在客栈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些心神不宁。楚衍考虑到安全性，就没带他一起去和章荒会面。虽然他们这一路上都有乔装，但这里毕竟是翼王的地盘，焦缃还是忍不住担心。
　　窗外的夜色里，一盏红灯笼在寒凉的夜风中微微摇晃，远处的树影屋檐隐于夜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打更的梆子声从街巷里穿过，逐渐远去。
　　焦缃打了个哈欠。房间里只点了盏幽幽的油灯，他小心摸索到桌边，从行李里拿出眼膏锭，对着小铜镜涂在自己眼周。
　　闭上眼睛等着药膏融化，感受到凉意在眼角渐渐散开，焦缃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楚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笑。
　　焦缃一惊，随即松了口气：“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楚衍起身去迎他，握住他的腕子带回床边坐下：“没事，消息都收到了。章荒继续潜伏，我们可以回京了，还是你想在这边玩两天？”
　　焦缃摇头：“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还是早点回去吧。”
　　“也行。”楚衍道，“夜深了，先休息。”
　　太晚了，焦缃行动不便，楚衍便自己去找小二打了热水，简单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焦缃乖顺的躺在楚衍怀里，听他说着从章荒那儿得来的消息。
　　“那岂不是要打仗了？”焦缃皱眉，有些担心。
　　楚衍轻笑，轻轻捏了捏焦缃的耳朵：“打仗他师出无名，兵力也不如朝廷，胜算不大。”
　　“那他费这么大劲干嘛？”焦缃不解。
　　楚衍嗤笑一声：“是啊，费这劲。”
　　焦缃闭上眼睛，在楚衍怀中翻了个身。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不是平时熏衣裳的味道，若隐若现。他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却没忍住又翻了个身，还是没能睡着。
　　“怎么了？”楚衍嗓音有些含糊，已是半梦半醒。
　　“你和章荒在哪里谈的？”焦缃低声问。
　　“青楼。”楚衍答得坦荡。他从身后箍住焦缃不让他乱动，在他耳边低声道，“那边乱，就没带你过去。”
　　焦缃沉默了下来，鼻尖的味道仿佛更浓了些。好半晌，他才轻声开口：“你有没有……”
　　他说得吞吞吐吐，楚衍却睁开了眼睛。他鼻子轻嗅了两下，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他坐起身，将里衣脱了随手甩在地上，赤着上身重新将焦缃揽进怀里。
　　“想什么呢。”楚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焦缃有些不好意思。他幼时在那儿生活过，当然知道这味道本就极易沾染上身。他们谈话私密，那种场合也不适合带着人，这味道应该是打掩护时沾上的。
　　他只是……有些后怕。
　　可能是因为先前楚衍重伤，再加上此番又是深入敌营，陌生的环境让焦缃久违的不安感重新浮现在了心头。
　　“对不起。”焦缃转身，将脸埋进楚衍的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楚衍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用嘴唇轻碰了碰焦缃的颈侧，慢慢上移，直到轻咬住他唇上的软肉，将焦缃亲得急促喘息。焦缃忐忑的心被楚衍的炙热抚慰，渐渐平静了下来。
　　顾忌着明天要赶路，楚衍没有做到最后，亲了亲急促喘息的焦缃两口，便放开了他。
　　“睡吧。”他揽紧了焦缃，语气里带着安抚。
　　焦缃点了点头，缩进他的怀中，缓缓放平呼吸。没有了那股脂粉气，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他渐渐安下心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