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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开启夏日活动 御花园内夏 ...

  •   御花园内夏意正浓,亭台错落有致,掩映在绿荫嫩红之中。假山水泽,清越的流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凉亭里,楚鼎宴身着常服,正闲适的与自己对弈。
      宋河莘随着御前太监张且来到凉亭前,恭敬地行礼:“臣宋河莘,参见陛下。”
      “嗯?不必多礼。”楚鼎宴含笑招手,“河莘你来得正好,快来陪朕下完这局。”
      宋河莘应声上前,在他对面落座,目光迅速扫过棋局。
      “江南之行,幸苦你了。”楚鼎宴落下一子。
      “陛下言重。微臣什么也没做,都是翊亲王的功劳。”宋河莘跟上落子,语气自然。
      楚鼎宴笑了笑:“他做事哪有这么周全。”宋河莘也笑了笑。
      楚鼎宴轻叹一声:“说说税银案吧。”
      宋河莘收敛了笑意,他拿起棋子顺着棋局落下,隐晦的留出了个破绽,同时禀报道:“江南税银案,首犯潘随之、裴仇及涉案官吏一百二十余人,均已押解归案,主犯已送至刑部大牢候审。另查封私矿五处,追缴赃银十三万余两,缴获私铸兵器数千件。收缴名录和从犯惩处情况,微臣已经写成了折子。”他从怀里拿出折子递给一旁侍立的张且手中。
      “还有苏州知府尚卫成的请罪折,”他补充道,“他和夫郎蔡虹提供的证据,帮王爷省了不少麻烦。”
      张且一道接过,捧着折子躬身在旁,方便楚鼎宴翻阅。楚鼎宴丢下棋子,打开折子细细审阅。亭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宫女打扇的摇把声在规律地轻轻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楚鼎宴冷哼一声,重重地合上折子丢到了张且的手上。
      “陛下息怒。”宋河莘垂首。
      楚鼎宴沉默了一瞬,沉声吩咐道:“你协助三司会审,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领旨。”
      楚鼎宴微微颔首,宋河莘也坐了回去。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又走了几步棋,楚鼎宴突然停下,他认真的打量着棋盘的局势,按住了宋河莘要落子的手:“等等,朕刚才这步不算。”他连忙收回了方才按下的棋子,重新换了个地方。
      宋河莘只微微一笑,仿佛对皇帝的这番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他顺着新局势重新下了颗棋子,压低声音道:“陛下,此次税银案,江大人在调查昌厚钱庄账簿时还有一个发现。钱庄每隔一段时间会固定往两个地方运银,虽有遮掩,但臣还是查到其中一处是山西,另一处在京城。”
      楚鼎宴指尖摩挲着棋子,神色不变,语气淡淡道:“山西的你别管,至于京城这边,暗查即可。”话音刚落,他稳稳落下一子,吃掉了宋河莘的四枚棋子。
      半晌,他又突然问道:“近日朝中有人向朕推荐推行新政的事,重提设立丞相一职帮朕过度,你以为如何?”
      宋河莘面色不变,语气恭敬道:“微臣以为,此事本无需商议。”
      “怎么说?”
      “本朝没有立丞相的先例。再者,新政推行到落地需要时间,若是时间太长,过渡的界限就会模糊。”宋河莘语气正常,“陛下当初提出新政,为的是能彻底改变朝廷行事的弊端。若是时机不对,臣觉得倒是不需要急于一时。”
      楚鼎宴看了他一眼,叹笑一声:“唔,朕赢了。”
      宋河莘闻言有些愕然的看向棋盘,发现他先前留下的漏洞楚鼎宴虽然一直在跟,但是最后反而是自己不知何时落入了他的陷进里。
      “陛下的棋局还是一如既往的变化莫测,微臣输了。”宋河莘拱手道。
      楚鼎宴喝了口茶。他眼底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宋河莘却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承恒那小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楚鼎宴语气随意,透着闲适。
      “王爷带着郎君去别院避暑了。”宋河莘忍俊不禁,“他说差事还没办完,愧对您的嘱托,不敢来见您,要继续闭门思过。”
      “胡扯!”楚鼎宴笑骂,“分明是在找借口躲懒。太后过两日便会回宫,你记得提醒他,到时候带着人回来给太后请安。”
      “微臣一定转达。”
      “那孩子怎么样?”皇帝语气闲适,像话家常。
      “焦郎君聪慧踏实,”宋河莘斟酌的开口,“这次若不是他以身犯险,我们恐怕还拿不到私矿的兵器账簿。”
      皇帝闻言露出笑意:“张且,把前些日子布政司进献的时鲜,挑些好的给他们送去。”
      张且闻言笑眯眯应道:“陛下,如今正值盛夏,您赏赐的这些时鲜解暑又稀罕,王爷见了心里肯定高兴。”他顿了顿,继续道,“奴才刚好想起一茬儿,前些时日雷州知府进献了一批葛布,质地轻软透气,这时节穿着最是舒适。奴才琢磨着,王爷和焦郎君在山间避暑,夜里难免有些寒凉。不如陛下顺手添上一些,裁制几身夏衣,这下王爷里表都能感受到陛下的关怀,岂不更好?”
      “那就一并送去吧,让他中秋带着郎君和朕一道去秋猎。”皇帝大手一挥同意了。
      张且躬身领命,退出凉亭后命人去办理此事。
      这厢,楚衍带着焦缃在码头下了船,坐上一早备好的马车来到了位于京郊的避暑别院。
      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群峰耸立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山路旁绿草如茵,有不怕生的小动物在草甸间跳跃嬉戏。远处水声潺潺,伴着清脆的鸟鸣声,宛若世外仙境。
      打从见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起,焦缃的惊叹就没有停过。他久在田野,哪见过这样的气派。楚衍牵着他绕过巨大影壁,看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榭,听着从山里引来的曲水流觞,还有奇特的假山造景,目之所及皆是新奇。
      楚衍感到他握着的手微微紧了紧,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体贴的陪着他在园子里随意闲逛,见他目光停在某处就轻声给他讲解几句。不过有许多地方他自己也不甚熟悉,若不是有春谣和夏歌跟着,恐怕这两人真就走马观花了。
      “这不是你家吗?怎么你倒和我一样,像个客人?”焦缃忍不住打趣。
      “现在是我们的家。”楚衍纠正焦缃的说法,随即也无奈一笑,“不过我确实不太熟悉。”
      春谣适时解释道:“王爷幼时住在宫里,后来虽然出宫封爵开府,但留在京里的时候也不算多,多在外奔波。这别院自陛下赏来至今,王爷拢共也没来过几次。”
      焦缃闻言却有些心疼的看了楚衍一眼,楚衍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笑了笑:“没事。再说了,往后有你和我一起,就不算辛苦。”
      又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后院。入眼便是一池荷塘,芙蕖开得正艳。引来的山泉水在主屋四周的浅河渠中形成了一道灵动的水带。廊亭宽敞,渠边有鲜花,院中有大树,山风吹过,幽幽花香沁人心脾。
      焦缃逛得有些疲累,便和楚衍廊下的矮桌旁落座。一名青衣婢女奉上茶点,春谣介绍道:“这是秋吟,咱们几个里属她做的茶点最好吃。”
      焦缃低头看去,花样的薄瓷盏上盛放着模样精巧逼真的点心。他小心取出一块,刚碰到嘴唇便闻到了淡淡的茶香与豆香,入口的瞬间,他的眉眼便不自觉的舒展开来,神情带上了惊喜:“好吃。”
      秋吟腼腆一笑,又将茶盏放到焦缃面前:“夏歌说郎君您不爱喝苦的,这杯是兑了果汁的清茶,会更适口一些。”
      焦缃接过品尝,眼睛更是一亮。
      楚衍含笑的看着焦缃与秋吟就这么边聊边尝,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问得这么细,是打算亲手做给我吃吗?”
      焦缃斜睨了他一眼:“我敢做,你倒是敢吃?”
      “只要是你做的,我什么都可以吃。”楚衍故意把嗓子压得更低,凑到了焦缃的耳畔。
      焦缃面上发烫,耳根悄悄红了。他顾及着还有春谣她们,面上装作一本正经:“那这些,这些,你都帮我吃了吧,免得浪费了。”他将那些试尝时都咬了一口的糕点推到楚衍面前,楚衍失笑,捻起他咬过的糕点就往嘴里送。
      刚吃了两块,焦缃就红着脸又都揽了回去:“你......你别吃了。”
      楚衍佯装遗憾的叹了口气,收回了一直看着焦缃的目光。
      “春谣,夏歌,秋吟......”焦缃的脸还有些烫,饶是楚衍不再那样看着他,他也还是有些羞赧。他看向旁边侍立的三人转移话题问道:“是不是还有个冬?”
      夏歌憋笑:“确实有。”
      焦缃看向其余两人,也都是一幅要笑不笑的模样。他看向楚衍:“怎么了吗?”
      楚衍无奈的叹了口气:“冬松去参军了。”
      “是男的?”焦缃一怔。
      春谣开口解释道:“他当年装成小姑娘跟着王爷,后来才坦白。”
      焦缃似懂非懂。楚衍笑了笑,却只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三人见状也都退下了。
      “怎么了吗?”焦缃察觉到了楚衍情绪的变化,乖顺的靠在楚衍怀中,微微侧头问道。
      “冬松全家被一个贪官害了,他当时见我收下了秋吟,便装作女孩求我也收留他。”楚衍微微低头靠在焦缃额畔,“后来大仇得报,向我坦白了身份就自请去了军营。”
      焦缃恍然,感慨的叹了口气。他将手覆上楚衍搭在自己腹间的手背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望着廊外的怡人的景色,静静依偎着,享受这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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