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猖狂 进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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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雨苑，季云舒才松开扶着卫朔的手：“你回去歇着吧！”
卫朔没有收回手，而是疑惑地问：“小姐不进屋？”
季云舒轻咳一声：“我自己可以。”
卫朔站在一旁没动。
季云舒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去，果真没要卫朔扶着。
刚走出两步，季云舒又停了下来。
卫朔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人的身旁。
“明翠！”季云舒微微偏头，没听见院中有什么声响，才高声叫明翠的名字。
“哎！”明翠循声从屋里出来，瞧见季云舒站着一动不动，身旁的卫朔也没动静，奇怪地停顿了一下。
“小姐，怎么不让卫朔扶您进去？”明翠嘴上问着，手已经扶上了。
季云舒手中有了依靠，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让他回房去了。”
明翠“咦”了一声，转头去看跟着的卫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后者的眼神制止了。
想必小姐是不愿旁人瞧见，所以才支走卫朔的吧？
“小姐，那今日席面如何？府里新的云川厨子做得如何？”明翠收回眼神，笑着与季云舒说笑。
提到这个，季云舒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吃得很！我来京城这许久，可算是吃上云川的东西了。”
前世她失明之后便喜怒无常，甚至像病了一般什么也吃不下，如今又吃上云川的美食，别提有多让人高兴了！
季云舒哼起小调来。
【只可惜没让舅舅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带走，啧！】
跟着进屋的卫朔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抽了抽嘴角。
明翠扶着人进了屋坐下：“小姐，今晚的药还没喝……”
季云舒脸上的笑一瞬就没了。
明翠小心翼翼地看着季云舒的脸色，转头看见卫朔还在屋里，赶忙给他使眼色。
卫朔却是冷眼看着，站着没动。
明翠不敢出声，只敢一边朝卫朔摆手，一边看季云舒的脸色。
季云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把药端来。”
明翠受宠若惊，呆了一瞬才慌忙应下来：“哎！哎！奴婢这就去！”
明翠匆匆路过卫朔，朝他胳膊捏了一把，示意他赶紧走。
不过明翠只捏到了硬邦邦的臂膀，而主人却没有半分动作。
明翠索性轻叹口气，快步去了外头。
季云舒坐在床边一言未发，脸色黑沉沉的，像是夏日的雷雨夜一般。
听到明翠出去的声响，季云舒才松开紧紧握拳的手。
本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是这些丝丝缕缕的细节还是在提醒着她的处境。
本以为重生回来，一切都是好的方向，她把所有的伤痛都忘掉了，但在明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的暴戾还是在一瞬涌了上来。
头好像开始疼了……
季云舒难以忍受地按住左边太阳穴，鼻间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更重。
【要是能杀了卫凌就好了……】
季云舒烦躁地想。
【要是回到的是来京城之前就好了……】
回？
卫朔一直无动于衷，却在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皱了皱眉。
从一开始卫朔就觉得奇怪极了。
这二小姐无缘无故就说他是太子爷，还预判了此次朝堂风云，与之前大不相同，定然是知道了什么密辛，或者说……
卫朔看了季云舒一眼。
或者说季云舒是从将来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真假与否，就算是真的，老天为何要选择这样一个深闺大小姐从将来回来？
卫朔几度推翻自己的理论，最后不得而知。
算了。
卫朔不打算追根溯源了，总之现在二小姐能够得知未来是板上钉钉的，他只需要跟在身旁获取情报便是。
“来了来了！”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从外头传进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明翠端着药从外头进来，瞧见季云舒头疼的模样加快了脚步：“小姐，药来了！”
明翠赶紧把药碗放在季云舒的手中：“小姐，药来了，喝了就不头疼了，奴婢还给您准备了蜜饯。”
臭气冲天的药味直直钻进季云舒的脑海，逼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季云舒给自己暗暗打气，随后一口闷下。
“呕！”
下一瞬季云舒就恶心地呕吐出来，弄脏了自己的衣裙。
“小姐！”明翠大叫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蜜饯，飞快地给季云舒顺气，“卫朔，赶紧收拾一下！”
季云舒吐得昏天黑地，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刚喝下去的药全盘吐了出来，季云舒整个人都烧得慌，喉咙、肚里火辣辣的痛。
明翠心疼地拿帕子给季云舒擦了嘴，才给季云舒手中塞了一杯凉水：“小姐，喝一口漱漱嘴吧！”
漱了口之后，季云舒才终于好了些，又被明翠塞了两个蜜饯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发开，终于让人好受了不少。
明翠给她擦了擦汗：“小姐，明日奴婢给夫人说一声，换一个药方吧？这个方子您喝一次就吐一次。”
季云舒食不知味地咬着嘴里蜜饯，摇头：“别让娘亲知道。”
“可是您这般难受，也不是个办法呀？”
明翠急得团团转，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了？
“对了，方才你叫谁来收拾？”季云舒把嘴里东西咽下去，才直起身子去问明翠。
方才她好像是听到了卫朔的名字。
“是卫朔。”
季云舒浑身一抖：“卫朔？！”
【我不是让他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季云舒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新一块蜜饯掉到地上。
这时候卫朔才终于开了口：“属下不放心。”
“……”
季云舒忍了又忍，终于是没骂出口。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本小姐今日就忍了！】
“回去吧！”季云舒憋回那口气，如常地对卫朔道。
“小姐今晚不适，属下就在外头守着，等候差遣。”卫朔规规矩矩地朝季云舒行了一礼，大踏步走了出去。
“……”
季云舒捏紧了蜜饯。
我忍！
方才那丑态都被这不要脸的太子给瞧了去，季云舒没有当场翻脸已是仪态绝佳，若是再有一次，季云舒也顾不得什么太子了！
明翠伺候着季云舒换下脏污的衣裙，絮絮叨叨地啰嗦：“小姐，不然还是给夫人说一声，换个方子吧！”
季云舒不耐烦地皱眉，明翠瞧见了，可还是不肯死心地劝道：“这些日子您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奴婢都不大习惯了，放在往常您早就缠着夫人要换方子了，怎么还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忍下去？”
“……”季云舒撇撇嘴，没有答话。
“虽说自从进京之后您……”明翠停顿一瞬，换衣服的手也停了，“但夫人和老爷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您一路隐瞒，难道他们就不会伤心了吗？”
季云舒嘴里忽然回起了一丝苦味，忽然她按住明翠的手：“换好了吗？”
明翠愣了一下：“好了。”
“扶我回去睡了吧！”
明翠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扶着季云舒睡下了。
吹熄了灯，明翠关好房门离开了季云舒的寝屋。
季云舒睁着那双无神的眼，没有半点睡意。
这几日季石被勒令在家，他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只消给妻女把脉，盯着儿子的课业，像是丝毫没有被朝堂之事所影响。
一直到宫里来下旨，为那件事做了决断，季石才又重新上朝理事。
而季望也终于得了空闲，一溜烟跑到了雨苑来。
“你是没瞧见，父亲整日盯着我的课业，害我一整日都没有空闲。”
正巧今日凉爽，季望出门去买了吃食回来，这时候正一边拿给季云舒，一边向她倾倒苦水。
季云舒仰头笑着：“这下爹爹终于上朝去了，哥哥也算休沐？”
“就你最会说话了！”季望宠溺一笑，摸了摸季云舒的头，“怎么样？在京城还好吧？”
“哥哥，咱们都来了两三个月了，你怎么总是问这话？”
“两三个月了吗？”季望看了看日头，忽然一拍脑袋，“我整日躲在书房里头，都忘了时日了。”
季云舒失笑，把东西送入了自己口中。
“对了，今日我拿着舅舅给的牙牌，特意去给你买了京城里头时兴的茶点，你快尝尝！”
季云舒不疑有他，喝了一口茶才惊觉熟悉：“这是蜜雪斋的茶？”
“是啊！听说现在京城贵女最爱喝的就是这家的茶，他们家每三月会出新茶，正巧最近刚出，我便给你抢来了！”
“哥哥怎么说的像是去大街上抢来的一般？”
季云舒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对了哥哥，你可有什么相熟的人牙子？”
笑够之后，季云舒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量询问季望。
季望立刻看了一眼这院中的其他人，除了季云舒贴身的明翠，也就一个卫朔站在不远处。
他也压低了声量，问道：“怎么了？可是院里的人不合你的心意？”
“……”
季云舒无语了一瞬。
从前她有这么猖狂吗？
“不是这个！”季云舒小声埋怨了一句，凑近季望，“哥哥，你帮我看看那卫朔站在何处的？”
季望抬头看了一眼，才回复季云舒的话：“怎的？应当是听不见我们的话，你要把他发卖了？”
“……”
我胆子有那么大吗？竟然敢发卖太子爷？
季云舒一连噎了两口，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出自己意图：“我是觉得，我身边只有一个侍卫太少了，我还想要两个，求哥哥帮我。”
季望露出一脸了然：“懂了，我就说一个侍卫满足不了你，父亲和母亲还不相信！”
“……”
季云舒握紧拳头，心里不断默念着。
这是亲哥哥，亲生的，不能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猖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