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追杀 庄寻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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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寻梅早早做了席面，就等着两家人团聚。
众人纷纷坐下，顾方华牵着季云舒坐在右手边，舍不得松开：“舒儿别怕，有什么要吃的尽管告诉舅母，舅母帮你。”
“多谢舅母。”季云舒乖巧应下，微微侧头去听庄寻梅的声音。
那几位男子都坐在了一处，庄寻梅坐在季云舒的另一边，拍拍女儿的手：“坐下吧！”
听到娘亲的声音，季云舒才略略安心，安安静静坐下。
卫朔就站在季云舒的身后，没有贸然前来替她布菜。
“舅兄，我敬你一杯。”坐下之后，季石先端起了一杯酒，朝着庄玄敬了一盏，率先喝下了。
庄玄也不客气，抬起酒盏便敬了回去。
“此番回京，多亏了舅兄替我们提前置办宅子。”
庄玄喝下一盏酒，脸上高兴极了：“这有什么？你与寻梅回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一晃我们都十几年没有回过京城了。”
那方两个男子说起陈年往事，这边庄寻梅与顾方华对季云舒照顾妥帖。
“来，舒儿，这是京城的锅塌蒲菜，尝尝合不合胃口？”顾方华夹了一筷子放在季云舒的碗中。
季云舒凭着感觉拿起筷子，慢慢去夹碗里的菜。
庄寻梅时刻注意着季云舒，亲眼看着人夹起一小筷子放进口中慢慢品尝。
一入口，季云舒只觉软嫩无比，一股清淡的蛋香在口中化开，清淡雅致，与云川的口味完全不同。
“如何？”顾方华问道，“还有糟溜鱼片，不燥不腻。”
顾方华不停地给季云舒夹菜，整得季云舒哭笑不得。
庄寻梅失笑地摇头：“嫂嫂，你只管自己吃好吧！舒儿慢慢来。”
“看我，都高兴过了头！”顾方华这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摇头，“舒儿你慢些用，舅母不催你！”
“多谢舅母！”季云舒甜甜一笑，继续慢慢吃着，头却微微偏向了季石和庄玄的方向。
京城的口味偏淡，与季云舒从小吃的东西不同，难免有些不大吃得惯，结果下一瞬吃到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云川的师傅做的。”庄寻梅压低声量在她耳旁道。
季云舒睁大了眼睛，心里甜丝丝的，也小声回道：“多谢娘亲！”
“还有这个，京城的酱牛肉，和云川不一样，前些日子你没吃上，今日特意给你做的。”
鼻尖飘来熟悉又陌生的香味，弄得季云舒食欲大开，忙不迭想要吃上，却怎的也夹不起来。
那边酒过三巡，庄玄放下了酒杯，语重心长地道：“今日朝上弹劾，后来我的人便截获了两封书信。”
刚夹起碗里的菜，季云舒又停了筷子。
【来了？】
站在季云舒身后的卫朔忽然听到声音。
季石也放下了筷子：“书信？”
庄玄点头，从袖中拿出来两封书信，递给季石。
桌上的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季云舒更是屏住了呼吸，侧头仔细去听。
“此书信与你的笔迹颇为相似，定然是你身边人所为。”庄玄继续道，“甚至还有我的回信。”
季石两眼便看完了，脸色阴沉了下来。
“京城何人不知你我二人关系，如今想要在此关系上下手，背后的目的必然不简单。”
季石何尝不知晓其中利害？
从得到消息到进京前夕，他们在路上就已经遭到了不少的暗害。
“做得如此周密之人，恐怕正是与你一同回京的属下，人心隔肚皮，你要小心才是。”
庄玄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季石点头：“舅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果然如此！】
季云舒慢吞吞吃着碗里的饭菜，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当时爹爹骤然停职在家，果然是有人借着他与舅舅的关系生事，幸好我提前告诉了娘亲。】
季云舒一边想一边松口气。
亏得她重来一次，得知了不少未来的事，才让季石逃过一劫。
桌上的两个妇人都拧眉，庄寻梅更是担忧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朝堂上只传来季石被弹劾功绩作假的消息，怎的背后还有裙带关系？
季石安抚般拍拍庄寻梅的手：“夫人放心，一切都在我与舅兄的掌握之中。”
庄玄也点头：“前两日明安来找我，我二人便已经商议过此事，现在既有陛下插手，那些人就算想弹劾也没有用了。”
庄寻梅稍稍放了心：“可老爷怎会突然去找兄长说起此事？”
一旁的季云舒心一惊。
季石看了季云舒一眼，没有揭穿，反而是笑盈盈地道：“倒也不是专程说起此事，只是与舅兄闲聊，说起朝堂之上不少怪事，这才想起这一茬来。”
“竟是如此？”庄寻梅半信半疑地应下，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季云舒说起的小话。
不过她没有多想，很快便没再问下去。
庄案与季望两表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些什么。
官场上的东西，他们年轻人还是要多学学才行。
听到季石这般说，季云舒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下。
【还好还好！爹爹没有怀疑到我身上！万一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
刚吃了两口菜，季云舒喉咙干得厉害，正想摸索着去端一旁备好的津茶，却忽然被人递到了手中。
“嗯？”季云舒低声疑惑。
没人回应她。
【舅母？怎么没说话？】
季云舒不解，但也没有多想，端过手里的津茶喝了一口。
不热不凉，入口正合适。
“说起这个，前几日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事，不然我讲讲，与大家乐一乐？”庄案最是受不了冷场，方才一说完朝堂上的事，大人们都沉默下来，他便主动找话来说。
其他人还没说话，庄玄先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说什么说书人的新鲜事，最好闭上嘴老实吃饭。”
“兄长，让案儿说嘛！”庄寻梅笑着拦了拦庄玄，“既然今日是团圆饭，便不必如此拘束了，案儿要是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不妨讲讲。”
庄案得了准许，筷子一放便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听说三月前，城外一小客栈里住了一个怪人，从进客栈到进房，竟是只与小二说了两句话，一句开上房，一句别扰我，此外再不说一句话，连饭菜都没要，你们说奇不奇怪？”
季望也来了兴致，追问道：“好生奇怪！什么来头？”
庄案朝季望挤了挤眉眼，继续道：“什么来头暂且不知晓，但到了半夜，忽然这个客栈走水了，还是从那怪人的房中起的火，可是把其他客人吓坏了！谁知那火烧到了二楼，那人竟左右各夹着一个孩子从二楼一跃而下，浑身都是血，吓死人了！”
“浑身都是血？”季石忽然插嘴，“后来呢？”
“后来那人留下两块银锭子便没了踪影！”
“如此奇怪？！”季云舒连口中的饭菜忘了咽，愣愣地抬头朝着庄案的方向。
“是啊！”庄案做出惊恐的神色，看着季云舒，语气夸张极了，“好像是有人追杀他呢！”
“追杀？”季云舒呢喃了一句，不由自主地往后方偏过头去。
可是偏到一半她生生刹住了。
【难道是卫朔？】
算起来三月前正是他们一家人到京城郊外的时候，她刚中了毒，季石便捡回了浑身是伤的卫朔。
【难不成是因为别人追杀他，所以才发现了我家的踪迹？】
越想季云舒越觉得有道理，否则早不动手晚不动手，怎么偏偏在京城郊外对她家动手了？
卫朔把季云舒心里所想全都听了进去，脸色也微微发沉。
一旁的季石继续问道：“后来呢？”
庄案摇头：“后来便没人再知晓这人的踪迹了。”
“好生可惜！”季望连连咂舌，“这故事怎的断在了此处！颇为勾人心窍！”
庄案摊摊手，无奈：“人已经跑了，这故事还是那客栈里的客人传出来的，那人在小二那处记了一个假名，叫做吴明，吴明不就是‘无名’吗？”
庄玄笑着摇头，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在季云舒身上顿住——或者说，在她身后的人身上顿住。
又是那个穿着青灰短打的年轻人。
难不成是舒儿身边的侍卫？
这般场合，怎的让一个侍卫跟在身边？
收回了眼神，心中回想那年轻人的身形，庄玄总觉得不大对劲。
晚饭过后，季云舒便告辞回房了，一旁的卫朔等待许久，这时候才上前去扶着人回了雨苑。
庄案和季望在后头远远跟着，送人回了雨苑。
“这是表妹身边的侍卫？”
季望点头：“是我父亲在京城郊外捡来的，后来为了报答父亲，他就给小妹做侍卫了。”
“又是京城郊外？”庄案喃喃了一句。
看着人走远，庄玄才把季石拉进了书房。
“那侍卫，你是哪里找来的？”
季石回想了一下，才道：“城外捡到的，当时他浑身是伤，我便着手救治了一番，醒来之后他便说要报答我，正巧舒儿身边没个保护她的人，我便留给舒儿了。”
听完了季石的话，庄玄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有何不妥？”
季石担忧地追问：“我瞧那孩子不是个坏心眼的，身手也不错，当时没什么人手，便给了舒儿。”
庄玄摇头：“没什么不妥，只是我看他一言不发，只怕他照顾不好舒儿。”
那件事，还是等他核实再说。
“现在舒儿看不见，我找了多方名医前来还是不济事，恐怕还得舅兄帮个忙。”
“这是自然，舒儿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那个人，也不能轻易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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