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死样 大年初 ...
-
大年初一，京城没有下雪，暖和的太阳渐渐升起，柔和了一城的硝烟气息。
暖阳照进雨苑，穿过梧桐枝丫，洒在窗上。
日头渐渐升起，直到快午时，床榻上的人才幽幽转醒。
头有些痛，季云舒一边揉着一边起身，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明翠在门口等待许久，听见季云舒的声音，这才使劲跺了跺脚，忙推开门进去：“小姐！大吉大利！”
“嗯……”季云舒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闭着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明翠穿得喜气十足，把手里的水盆放下，又搓了搓手，才伸进去搓热乎的帕子，“小姐，来，先洗把脸。”
季云舒顺从地接过来，呼噜了一把，又递给明翠：“午饭吃什么？”
“夫人本为您备了汤圆，但既然已经是这个时辰了，便让厨房备了京城的吃食。”
一听明翠提起汤圆季云舒就反胃，连忙摆手：“不吃不吃！”
从前在云川的时候，她最怕的便是大年初一的汤圆，真真是一个就能噎死人。
明翠偷摸笑了两声，扶着人下了床，忽然瞧见身旁挂好了季云舒昨晚的衣裳：“咦？”
“怎么了？”季云舒问。
“没！”明翠摇摇头，说不定小姐就是顺手放好了。
季云舒不疑有他，懒懒地任由明翠给她收拾打扮。
“对了，”季云舒忽然想起来，“银子放在他门前了吗？”
“放了，奴婢小心着，没让他发现。”明翠偷笑一声，对着铜镜给季云舒梳头发，一翻一转间便梳好了漂亮的发髻，“小姐真是好看！定是京城第一美人！”
“什么美人啊？毒蝎还差不多！”
季云舒知道自己有些姿色，可是哪怕她没见过，也知晓京城的风水养人，哪是她一个小地方来的人能比得上的？
回想起昨日那卫朔避如蛇蝎的模样，季云舒撇撇嘴，谁说蛇蝎不好？能避小人不是？
“呸呸呸！”明翠轻轻拉了一下季云舒的衣裳，“小姐，大年初一可不能说这种话！”
季云舒才不管这些呢！
收拾完毕时已经午时三刻了，正是用午饭的时候，庄寻梅传话来要季云舒过去一同用饭。
庄寻梅亲自下厨，一家人都要坐在一起吃饭，这是季家的规矩。
明翠给季云舒披好大氅，便扶着人出门去。
一推开门，卫朔早早便侯着了，浑身上下还是如从前一般的青灰短打，脸色却是如常，瞧见季云舒出来，眼神就黏了上去。
季云舒今日穿了粉金配色的衣裳，外罩一件白狐大氅，脸上眉间画了一朵鲜艳的梅，再往上配了珠玉头面，繁复却并不抢眼，反而衬出美人华贵无双。
“属下卫朔，见过小姐。”
季云舒微微偏头，却是不似往日那般热络，只冷淡地哼了一声，抬脚往前走去。
明翠赶忙扶着人一同往前。
卫朔好久没有这般被冷待，一时愣了一下。
但下一瞬他又跟了上去。
季云舒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里冷哼一声又一声。
【不是不情愿吗？本小姐也不勉强你，爱如何便如何吧！本小姐不伺候了！】
卫朔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反正就算不讨好你，本小姐也有办法拯救我季家！】
季云舒满肚子怨气无处释放，心里骂得越发有力，脚下也不知不觉走得越来越快。
明翠追得气喘吁吁，又不敢问，只能拼命跟上。
卫朔大步跟上，一句话没说。
马上到主院了，季云舒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硬邦邦道：“你在外头守着。”
“是。”
卫朔就这般看着她们进了主院。
庄寻梅与季石一同端出饭菜，季望在门口等着，瞧见季云舒来了便主动扶：“来了？”
“哥哥！”季云舒抛下方才的不快，朝着季望仰头笑，“看我今日这一身如何？”
季望脚步顿了一下，明白季云舒的意思，接话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季望的妹妹！”
从明翠手中接过季云舒，兄妹二人一边笑着一边往屋里去。
“哥哥，今日爹娘会做云川的菜式吗？”
“那是自然！你吃不惯这京城美食，爹娘自然是做云川菜式。”
“我就知道爹娘最宠我了！”季云舒甜甜一笑，挽住季望的胳膊晃来晃去，“那你可不许跟我抢！”
“知道了！小馋虫！”
院外的人眼看着兄妹二人的亲热，眼中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哼……”
用完午饭，季云舒便喊着困，庄寻梅也不强留，她与季石还要祭祀祖先，便放了季云舒回房。
祭祀一向是大人的事，季望也就自告奋勇送季云舒回房。
“属下卫朔，见过公子。”
卫朔瞧他们出来，便主动朝季望行了一礼。
季望微微点头，扶着季云舒往前走去：“你不是说卫朔一人没办□□换歇息怎的还处处要他伺候？”
季望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跟在身后的卫朔听得见。
闻言卫朔也竖起了耳朵。
季云舒却是兴致缺缺地回应：“没法子，上次出事便知外人不靠谱，也只有信得过他一人了。”
卫朔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丝丝快意。
“不过我不怎么出门，要侍卫没什么用。”季云舒随后便接道，“哥哥，既然卫朔是爹爹救下的，咱们家也不好挟恩图报，不如早些放了人家吧！”
卫朔脸色在一瞬间黑了下来。
“放了他？”季望显然非常震惊，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卫朔一眼，“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季云舒毫不在意地道，“人家本就是过路人，爹爹救了他才有这段缘分，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逼人家做事不是？”
季望愣了一下，轻笑出声。
没想到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有一日竟也会想通这般道理。
“好，既然你都这般说了，过几日我便与爹爹说一声，早些放了卫朔出去。”
明翠偷摸看了一眼卫朔的脸色，差点把她吓一跳。
那俊朗的脸上遍布黑云，明明是暖阳天，明翠却打了一个寒颤。
“属下无处可去，小姐也要赶我走吗？”
冷不丁的，卫朔竟然出声说话。
季云舒与季望兄妹二人都停下了脚步，双双回过身来。
季云舒皱眉：“你说什么？”
卫朔看了季望一眼，放低了语气：“小姐恕罪，属下无处可去，请小姐大发慈悲，留下我。”
季望看看季云舒，又看看卫朔，瞧着这气氛不大对劲。
“你有力气有身手，去哪里不能找个好差事？何必留在我一个瞎子身边！”
卫朔低下头，露出的半张脸依旧面无表情：“老爷于属下有恩。”
季云舒气得要命：“那你便去爹爹身边！”
季望听着话茬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这是怎的？大年初一怎么生气了？”
季云舒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发脾气，可她偏偏就是忍不了，不想忍了。
从她六月重生，到现在半年都过去了，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又得罪这金尊玉贵太子爷？竟招得他处处冷脸，像个冰碴子一般！
她季云舒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能憋上这些时日已是不易，怎肯继续热脸？
“你爱去何处去何处！本小姐管不着！”季云舒扔下这句便大步要走。
明翠生怕出事，只能飞快看了卫朔一眼，又脚步生风地追上季云舒：“小姐！您慢些！”
院中只剩下季望与卫朔两人。
季望尴尬地瞅了一眼季云舒的方向，叹口气，对卫朔道：“小妹一向是脾气，你……”
要说让人原谅，那是强人所难。
卫朔摇头，却看着季云舒远去的身影。
“小妹恐怕还在气头上，你先莫要回去了！去我那里吧！”季望拍拍卫朔肩，“我听母亲说你身手不错。”
卫朔应声，跟着季望去了。
“这个卫朔！摆明了与我作对！”一进屋，季云舒便气得扔了手帕。
明翠帮忙脱下大氅，又给她擦了额头上的汗：“小姐，您莫要生气！先歇会吧！”
“他爱去何处去何处！非要留在我这里做什么？！”季云舒气得不行，愤愤往前走几步又撞了腿，疼得她大叫一声。
“该死！”季云舒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又气又痛，“这卫朔！天生与我犯冲！”
明翠急坏了，赶紧扶着季云舒先去坐下：“小姐，快让我看看！伤着哪里了？”
季云舒何曾如此憋屈过？
那卫朔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是要记恨她从前对他不好吗？如今要他走又不走！
要对他好点，他又那副死样子！
季云舒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
想着想着，季云舒又不气了：“他要走要留是他的事，本小姐不伺候了！反正我给够他机会了，不走我也只当院里多一宾客罢了！”
明翠被季云舒又气又不气的样子弄得昏头转向。
小姐何时变得如此难以捉摸，阴晴不定了？
季云舒放弃了，她才不要抱这个大腿了！这哪里是大腿，简直是捂不热的冰窟！
大不了她再想其他法子，再也不要理会这该死的天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死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