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除夕 等季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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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云舒醒来，便得到了季石与庄寻梅放弃让她继续针灸的消息了。
“果真？”季云舒小口喝着小米粥，抽疼的胃总算是舒服多了。
明翠心疼地往小米粥里放了点红糖，才回答季云舒的话：“是啊！夫人说就算您一辈子看不见她也不在意，只怕您针灸吃苦。”
“那针灸倒也不疼，只是没想到会如此。”
待季云舒用过饭，明翠又再三问过，才只留下些糕点放在她手边：“小姐，那现在怎么办？您的眼睛……”
“看不见便看不见吧！”季云舒也放弃了，反正前世她到死也看不见，这辈子看不见也没什么了。
“后来老爷又找了那位太医，仔细询问才知，这确实是淤血化散的效果。”
淤血化散？
季云舒冷笑一声。
说不准那徐驰就是卫凌派来故意折磨她的。
“对了，卫朔呢？昨日我本想交代他做些事来着。”
明翠道：“今日一早又出门了。”
“又出去了？”季云舒皱眉，“该不会要恢复记忆了吧？”
“小姐，您说什么？”明翠一下没听清楚，抬头问道。
“没、没什么。”季云舒匆忙掩饰过去，差点说漏嘴了！
若是卫朔恢复记忆了，定然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人影，更别说找到他了。
季云舒在心里重重叹口气。
只要太子爷不再记恨从前那些事便够了。
一连好几日，季云舒本想找卫朔过来，谁料根本抓不到人影。
这是真恢复记忆准备跑了？
季云舒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在心里狠狠呸一声，连句话也不留吗？！
不过季云舒也没有气馁，反正没了一个太子爷，她还有其他法子保护全家，大不了就是麻烦了些。
陆陆续续养了半个多月，季云舒的身子总算是完全康复了，只可惜这时节是没法子出门了。
京城的冬远比云川冷得多，屋顶上覆了层层叠叠的雪，通天通地的白，银装素裹，是别样的素净美。
季云舒站在窗前站了好半晌，直到明翠推门进来：“小姐！您怎么把窗打开了？”
明翠赶忙放下手里东西，冲过去把窗关上，才扶着季云舒回了床上。
“我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了，细细的，又夹杂一点脆脆的。”
“雪落下还有声音吗？”明翠不明所以。
季云舒没吱声。
“我瞧见丫头们在院里堆雪人呢！只可惜您身子不好，不能出去堆。”明翠握着季云舒冷得像冰块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又把一旁被冷落多时的汤婆子放在她手上，“今日宫中办宴，老爷和夫人一同去了，嘱咐晚些时候公子与您一同用饭呢！”
“卫朔呢？”季云舒偏头问。
宫中办宴，卫朔最近神出鬼没，应当是关心此事去了。
明翠刚想说什么，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小姐，属下卫朔求见。”
“？”季云舒一懵，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进来吧！”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一股寒气闯入房里，明翠被冻得一激灵：“快把门关上！小姐大病初愈，可别再着凉了。”
没等明翠说完，卫朔已经关好了房门，大步走了过来，停在离季云舒三尺处。
“你这几日去哪里了？”季云舒皱眉，脱口而出。
明翠与卫朔皆是一愣，后者先行反应过来：“属下知错。”
明翠古怪地看了卫朔一眼，没说话。
季云舒听卫朔语气还算是诚恳，但她仍旧有些不大爽快：“去做什么了？我找你几次都没找到。”
“属下去调查徐驰了。”
“徐驰？”季云舒一下坐直了身子。
【我正要让他去，他这就去了？该不会徐驰真是卫凌的人吧？】
卫朔默默听着，等她叽里咕噜腹诽完，这才道：“徐太医出自太原，世代医官，并非二皇子之人。”
【不是？】
季云舒愣住了。
【怎么会呢？】
明翠也疑惑：“你怎么会想到徐太医是二皇子的人？”
【对啊！他怎么会忽然觉得徐驰是卫凌的人？】
季云舒也忽然变了脸色，坐直身子，仔细听着卫朔的解释。
卫朔难得愣了一下，眼睛飘忽地看向其他地方。
听卫朔没说话，季云舒怀疑起什么来，眯起眼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明翠也知晓卫朔失忆一事，但并不知道季云舒为何要这般问。
卫朔皱眉：“小姐这是何意？”
季云舒噤声。
【哼！谁知道你到底是为了调查什么才注意到徐驰的？】
卫朔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从没要你去调查徐太医，你怎的自己就去了？”季云舒轻咳一声，换了个问法。
【不能太咄咄逼人，别给自己惹麻烦。】
“……”卫朔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属下多管闲事。”
季云舒听他这话像是生了气，赶忙反驳：“不是！我正要让你去查呢！你别气！”
明翠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季云舒。
卫朔也被惊了一下，但语气却是缓和了些：“属下不敢。”
“我不是责怪你，我就是……”季云舒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才憋出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在意。”
卫朔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很快又放下：“属下不敢。”
“……”
季云舒腹诽：【这要我怎么回答？】
“总之……我本来也要你去调查徐驰的，既然你已经调查过了，那便正巧了。”
季云舒现在是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卫朔就站在她跟前，看着她想法子找补的样子就更如坐针毡了。
看着季云舒坐不住的样子，卫朔主动道：“外头下了雪，小姐可知道？”
“怎么了？”季云舒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眨了眨眼，反问。
“今日雪下得大，小姐身子刚好，不能出去。”明翠赶忙在一旁道。
季云舒跃跃欲试的心又平息了，淡淡地道：“下雪了与我何干？”
“京城有香茶，雪水所煮，小姐可以试试。”卫朔看了看明翠，从后者眼中看出了警告，只好改了口。
“我不爱喝茶。”季云舒完全没了兴致，对卫朔摆了摆手，“这几日没什么事，你不必过来了。”
说着季云舒便缩着往床榻里去：“都出去吧！别扰我睡觉。”
明翠小心翼翼地起身，对卫朔摆了摆手，两人一同出了屋。
一打开门，屋外的寒气如同冰锥一般，越过重重暖气扎在了季云舒身上。
“冷死了！”季云舒咕囔一句，裹紧身上厚厚的被褥。
关上房门，明翠哆哆嗦嗦地瞪了卫朔一眼：“你同小姐说这些做什么？”
卫朔没说话。
明翠打了个喷嚏，噘着嘴埋怨卫朔：“小姐本就因着看不见心里难受，你还与她说这些，岂不是在小姐伤口上撒盐？”
卫朔看着这天地一色的白，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是执拗于过去，伤口永远都不会好。”
明翠没念过什么书，也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只嘟囔了卫朔几句，便离开了。
腊梅初绽，跃上枝头，与红梅层层叠叠，交相辉映，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马上到年关了，京城中人气也渐渐多了起来，挨家挨户开始筹备年货，处处都挂上了红灯笼。
季家内外也挂上了红灯笼，尤其是雨苑，季云舒的门前更是挂了两个大大的灯笼，一点上便可照亮整个院子。
屋内的装潢也大多换成了红的，红木桌，窗上贴了红纸。
从前都是季云舒与庄寻梅一同剪纸，她的巧思多，总能剪出各种各样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今年却是庄寻梅直接把剪好的纸送过来，与季云舒一张张贴好。
“爹爹还要继续上朝吗？”等庄寻梅贴好剪纸，季云舒站在一旁问。
“他们上朝要上到腊月二十八呢！”庄寻梅盈盈笑着，拉过季云舒的手，“除夕那日，京城会有舞狮子，到时候咱们家里也请！”
“和云川的一样吗？”
“大同小异，不过京城更喜欢唱戏，咱们也可以请！”庄寻梅同季云舒说着话，带她慢慢往地龙方向去，“你舅舅想着，腊月二十九吃年夜饭，到时咱们两家一起，你表姐也会回来。”
上次吃团圆饭庄林就没来，这次年夜饭才真真是团圆一桌。
季云舒不大记得这个表姐，前世今生都没有什么交集。
腊月二十九是庄玄一家请吃年夜饭，除夕当日便是季家。
京城的除夕可热闹了，一到晚上便处处放烟火鞭炮，整夜的硫磺味散不去，挂在新符上，衣裳上，门窗上。
马上就到守岁的时候了，季云舒却是早早就由明翠带着回了院。
“这是你的压岁钱。”季云舒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明翠的手里。
明翠笑嘻嘻地收了下：“多谢小姐，祝小姐日日开心，事事如意！”
季云舒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又拿出一个红包：“这是卫朔的。”
卫朔却是没有接过来：“属下不必。”
“什么不必啊！本小姐每年都给下头的人发压岁钱的！”季云舒佯装不满，“不信你问问明翠！”
“是啊！小姐可大方了！每年都给压岁钱呢！”明翠美滋滋地摸着厚厚的红包。
季云舒一年比一年给的更多，去年足足给了十两银子呢！
卫朔看着那比明翠的还厚实的红包，懒懒地盖下眼皮：“属下是为报恩留下，平日还有月俸，实在不该再收小姐的压岁。”
“这有什么？爹爹救你，那你是报爹爹的恩，我给你压岁，那是我的心意。”季云舒皱眉，递出的红包仍旧没有收回来。
【平日其他恩惠不收也就罢了，怎么连银子也不要了？】
卫朔仍旧那副样子：“多谢小姐。”
季云舒磨了磨后槽牙，把红包扔到了桌上：“反正我给你了！”
【我到底还要如何讨好这太子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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