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针灸 天色渐 ...
-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各个裹紧了衣裳，脸色匆匆地往家赶去，只有一个戴着斗笠，身穿黑衣的人背道而驰。
穿过街巷，再拐过巷角，一转身忽然没了人影。
“人呢？赶紧追！”
一旁的竹席背后探出一双眼，冷冽异常，再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
“主子。”
卫朔仔仔细细查看了外间的情况，才关上房门。
庞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对他道：“主子，二皇子好似发现了您的存在。”
卫朔回身：“何以见得？”
此间屋已经被人彻彻底底打扫了一番，桌上的一盏蜡烛点亮了整个屋子，卫朔走过去坐下，举手投足间不似侍卫。
庞录倒了一杯茶放在卫朔的手边：“近日朝中兴起立储之说，二皇子呼声最高，帝师许观棋力排众议，要求保留旧太子的名分。”
“许观棋……”卫朔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浮现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陛下如何说？”
庞录摇头：“陛下没有表态。”
卫朔对如今的天子也有所耳闻，朝廷治理上还算得上是明君，可是登基之前做的那些事，呵！
怪不得季云舒对天家人既忌惮又痛恨。
“几位皇子中，目前只有二皇子刚及弱冠，便如此迫不及待，恐怕陛下也不会放心。”
“他自然是不会放心的。”卫朔冷笑一声，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他当年做了多少亏心事，怎么会让这些事情重演？”
“那……”庞录欲言又止。
“怎么？”卫朔看了他一眼。
庞录清了清嗓子：“主子，可要更进一步了？”
“不急，再等等。”
庞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朝中兴起立储之说，有多少人支持？”
“有一半以上的官员都表态了，只说旧太子生死未卜，又失踪八年，就算回来也无法胜任太子之位。”
庞录一边说一边狠狠啐了一口：“若非歹人追杀，主子何须失踪八年？！”
卫朔抬手制止他，语气低沉：“现在不必再说这些，只需观望眼前。”
庞录愤愤地闭上嘴。
“现在看来，朝中大半都是支持二皇子的，其中恐怕也有皇后的手笔吧？”
“是，皇后刘氏一族，曾鼎力扶持陛下登基，后陛下还没有卸磨杀驴，刘氏主动告老还乡，只要求立刘氏女为皇后。”庞录一样一样给卫朔说清楚，“但据属下调查，刘氏一族虽主动退出朝堂，但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朝中不少官员都是刘氏门生。”
卫朔轻笑一声：“这就有意思了。”
告老还乡，却又不停地培养门生送入朝中，这分明是让皇帝吃哑巴亏啊！
既如此，经历过夺嫡之争的皇帝难道看不出来？
卫朔不信。
“至于帝师，他曾经是您的老师，从小看着您长大，您的文武本事全是由他亲自教授。”
卫朔没说话，眼皮垂下看着手里的茶杯。
庞录也拿不准卫朔的想法，只能继续说下去：“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帝师仍旧坚持保留您身份。”
“陛下也没有？”卫朔冷冷地问。
庞录一噎。
卫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论天子从小便立他为太子是真心还是利用，这些年不闻不问，反手培养卫凌也是真的。
“我知道了，你想办法与帝师取得联系。”卫朔忽然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裳对庞录道，“还有那女子，尽量从她口中撬出消息。”
“是。”外头夜色已深，卫朔打开屋门，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庞录眨眼间只看到了门缝，走过去轻轻带上。
雨苑。
卫朔进院的时候，刚巧碰上了从屋里出来的明翠。
“你去了何处？怎么一连好几日都大晚上才回来？”明翠看他一身寒露，瞧了一眼屋里，声音更低了一些，“昨日小姐找你呢！”
“可有什么事？”卫朔讶异地扬眉，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季云舒又有事找他。
“我也不晓得，你明日来伺候小姐用饭吧！小姐今夜针灸，这才睡下。”
“针灸？”卫朔略感不妙，“是为了小姐的眼睛？”
“是啊！这回是宫里来的太医给小姐针灸，说不定小姐的眼睛真有希望了呢！”一提起这个，明翠就笑得眯了眼，“小姐为了此事还病了不少时日呢！”
“病了？”卫朔回想了一番，他进季家的时候，恰巧就是季云舒刚眼盲时候，只记得她每日躲在屋里不肯见人，要么一见人就是发火扔东西，不记得她何时病过。
明翠叹了口气：“算了，与你说了又有何用？快回去歇着吧！明日记得来伺候小姐用饭。”
卫朔有心想问几句，却又被自己这无端的想法给惊住，闭上了嘴。
这是怎么了？她季云舒的事与他何干？
卫朔摇摇头，转身去了自己屋里。
第二日巳时，卫朔练完武，才放了齐晋回去，自己又洗漱一番才去了季云舒屋里。
彼时季云舒刚刚准备用饭。
“小姐，卫朔来了。”明翠在季云舒耳边提醒了一句。
季云舒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朝着卫朔的方向：“来了？”
卫朔脚步停了一瞬：“小姐的眼睛看得见了？”
明翠惊得瞪大眼睛，使劲地给他使眼色。
季云舒却没生气，又放下眼皮：“看不见。”
卫朔看了明翠一眼，心里有了数，走过来给季云舒布菜：“小姐可是找属下有事？”
“那人你处理好了吗？”季云舒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口汤，昨日的针灸扎得她不大舒服。
卫朔应声：“小姐放心。”
“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季云舒忽然皱起眉，仿佛不大舒适，“太医院的徐驰，查查他是不是二皇子的人。”
卫朔手中的筷子停了一瞬：“小姐怎会忽然要查太医？”
季云舒脸色有些难看，没有回答卫朔的话：“明翠，马上把这些饭菜撤下去！”
明翠不明所以：“小姐，怎么了？”
季云舒肚中一阵阵翻涌，要不是她拼命压制着，恐怕下一瞬便要吐出来了：“撤下去！”
明翠吓了一跳，赶紧出去叫人进来把饭菜都撤走。
【该死！那太医不会是给我扎错地方了吧？】
季云舒咬紧下唇，整张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捏紧拳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要避开。
卫朔皱眉，马上放下筷子扶住季云舒：“拿痰盂过来！”
明翠刚转头便瞧见这一幕，马上又跑出去拿痰盂。
季云舒也顾不得扶着的人是谁，只能拼命抓着他的胳膊，抑制着喉间的阵阵涌动，结果没走出两步，忽然哇一声，半肚子的黄水全吐了出来。
卫朔连忙扶着人坐下，大掌在背后轻轻拍着给她顺气。
从昨晚到现在，季云舒就喝了一碗汤，现下也只能干呕，时不时吐出一些黄水来。
明翠赶紧带着人进来收拾了屋里，又端来温水给季云舒漱口。
“小姐，好些了没？奴婢让人叫郎中吧？”明翠还是第一次见季云舒这般难受，额头上的冷汗怎么都擦不完。
季云舒摇了摇头：“我喝点水就好了。”
明翠焦急地直皱眉：“小姐，喝点水怎么能行？还是让人去叫郎中吧！”
“我去。”卫朔冷声留下一句，大踏步走了出去。
季云舒拦也拦不住。
果不其然，惊动庄寻梅和季望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庄寻梅一见到季云舒那张苍白的脸就吓了一跳，赶忙让郎中给把脉诊治一番。
季望也是刚好碰见郎中，这才一路跟了过来：“不是说徐太医才诊治过吗？今日怎的又病了？”
季云舒没力气说话，只能靠在庄寻梅的怀中，
郎中把脉一番，又问了几句，才道：“应当是针灸之后，淤血化散，这才导致的呕吐。”
针灸？
角落里的卫朔皱了皱眉，又看向季云舒。
那太医不会扎错地方了吧？
他眯了眯眼，心下有了盘算。
“可有什么法子诊治吗？”
郎中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季望，如实道：“这是淤血化散的正常反应，只能等淤血彻底散了，才能好起来。”
“这……”庄寻梅皱眉，看向怀里的季云舒。
“或者可以用补品吗？”季望在一旁插嘴道，“不能用药，用补品养身子应当可以吧？”
“补品也是药，是药三分毒，小姐如今恐怕只有硬熬过去才行。”郎中叹了口气，摇头道。
季云舒耷拉着眼皮，心里把徐驰骂了八百遍。
明翠在一旁心疼地直掉眼泪：“小姐……”
季云舒有气无力地撇撇嘴：“我还没死……”
“……”
一屋子都沉默了。
让季望送走了郎中，庄寻梅又把季云舒安置睡下，才对明翠道：“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她，你注意一些。”
“是，夫人。”明翠吸了吸鼻子，还带着哭腔。
“别哭了，一会儿把她吵醒了你又要挨骂了。”庄寻梅叹了口气，拍拍明翠低着的头，“郎中说她一会儿睡醒了要吃点东西才行，我让厨房送些她爱吃的过来，务必看着她吃下去。”
至于针灸……
庄寻梅要和季石重新商量一番了。
可别针灸没起到作用，反倒把季云舒给折腾病了。
交代了不少，刘婆子又过来在庄寻梅耳边说了些什么，她这才匆匆离去。
“嘎嘎！”
庄寻梅吸引了注意，一抬头，梧桐树上停了一只灰羽的鸽子。
她皱了皱眉，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没什么不妥，这才放心离开了雨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针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