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39、可以吗 许尽欢和言

　　“好累啊——”许尽欢瘫坐在车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在座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天，季叔带着她们逛了极地馆、冰雕世界、雪地森林公园……一个接一个的景点排得满满当当，玩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才发现腿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到了。”季叔稳稳地将车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清冽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她们抬起头，眼前是一座面朝湖泊的民宿——现代化的线条干净利落，大面积的玻璃窗映着灰蓝色的天光，和周围冰冻的湖面、覆满白雪的枯树枝形成了一幅素净而别致的景象。像是有人刻意把冬天最美的一角裁下来，安放在这里。

　　房间里的超大落地窗直面湖景。许尽欢一进门就扑到窗前，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玻璃上。窗外白雪皑皑，天空还在飘着细密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冰面上、落在树梢上、落在屋顶的斜坡上，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种景象让人忍不住在窗前驻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寄欢，你说那个湖上能玩吗？”许尽欢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能的。”言寄欢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白茫茫的冰面。

　　“那我们去玩吧！”许尽欢话音未落，已经转身拉起言寄欢的手往外跑。

　　林亦然没能一起去。她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北方的冷空气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的呼吸道，咳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季叔建议她回房间休息，她便留在了窗前。周予安则和季叔一起外出买药了。

　　她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许尽欢和言寄欢在冰面上欢快地玩耍。两个人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你追我赶，时不时摔倒在雪地里，笑成一团，然后又爬起来接着闹。她们腻腻歪歪的，卿卿我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热恋里特有的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林亦然看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那弧度里也藏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羡慕。她和周予安之间，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平平淡淡——没有太多浓烈的表达，没有太多外放的亲昵，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不惊不扰，却一直往前。她并不在乎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她只是在这一刻，看着冰面上的那两个人，忽然有些想念周予安了。

　　而此时，她不在自己身边。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许尽欢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言寄欢冻得通红的脸颊，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言寄欢的脸，那触感冰凉得让她心一揪，“都怪我，没早点注意到。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没事。”言寄欢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这点冷根本不值得在意。

　　许尽欢可不管那么多，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步子又急又稳。回到房间后，她立即翻出护脸霜，挤在手心里，双手合拢搓热，然后轻轻地涂在言寄欢的脸颊上。她动作细致而温柔，和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许尽欢判若两人。言寄欢看着她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填满了。

　　她轻轻握住许尽欢的手腕，将那只还沾着护脸霜的手放下来，然后微微倾身，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很轻，像试探，也像确认。言寄欢站起来，双手轻轻托住许尽欢的脸，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许尽欢环抱住她，卸下了自己所有的紧张和犹豫，闭上眼睛，去接受、去回应这个吻。窗外的风在吹，雪在下，房间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忽然。

　　“砰”的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像是一整片天空被什么力量撕开了。言寄欢微微睁开眼，目光越过许尽欢的肩膀，落在窗外——夜空中正绽放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光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紧接着又是红色、蓝色、紫色，一朵接一朵地在空中炸开，把原本清冷孤寂的冬夜照得绚烂夺目。她缓缓离开许尽欢的唇，许尽欢也随着她的目光朝后看去，眼睛被那漫天绽放的光映得亮闪闪的。

　　言寄欢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原来已经零点了。

　　“新年快乐。”她看着许尽欢的眼睛说，声音轻而郑重，像这句话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她伸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丝绒小盒，那盒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许尽欢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惊喜的笑意：“我也有！”

　　她转身跑向刚脱下的外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包装纸是她自己选的，浅蓝色的底，印着细碎的星星图案。她转过身，把礼物举到言寄欢面前，语气欢快，眼睛亮得像窗外的烟火：“言寄欢，新年快乐！”

　　言寄欢接过那只小盒子，没有急着拆，只是看着许尽欢。所有的未尽之言——那些藏了很久的、说不出口的话——都化成了她眼里的光，明亮而滚烫。

　　“许尽欢……”她轻声唤她的名字。然后慢慢靠近，直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柔软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着两个人。

　　言寄欢低下头，将脸埋进许尽欢的肩颈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尽欢……我想……可以吗？”

　　许尽欢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闷在喉咙里，却带着所有的信任和交付。言寄欢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沉而坚定。她轻轻吻上许尽欢的唇，这次的吻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笃定和温柔的热烈。

　　烟花还在窗外一朵接一朵地绽放，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光焰映在玻璃上，映在她们交叠的身影上。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滚烫，而那些炽热的心跳和细碎的喘息，都融化在这个北方冬夜的深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