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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奔波与栗香 她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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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奔波与栗香
符晶走后,病房刚安静了不到半小时,走廊便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节奏分明,步速迅捷。
随即,魏冉冉的病房门被叩响两下,未等应答便推开了。
唐凝安立在门口,浅亚麻色无袖西装连衣裙衬得她身形修长,肩披同色薄针织开衫,手边立着贴满航空标签的登机箱。
夏末的热气混着航站楼空调的冷冽,随她一同涌入。
“魏冉冉!”
她目光瞬间锁定病床上的人,行李箱利落地滑到墙边定位,开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几步就跨到了床边。
空气里漫开清淡的玫瑰尾调。
“先别说话,让我看看!”她弯下腰,双手轻轻扶住魏冉冉的肩膀,目光像仪器一般,从她略显苍白的脸,到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快速仔细地巡视了一遍。
她拧着精心描画过的眉,妆容依旧精致,却难掩长途飞行后脸庞上的疲惫。
“脸色怎么这么差?新闻里的烟浓得吓人……肺部CT怎么说?喉咙是不是疼得厉害?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没查出来的?”
语速快如连珠,每个字都浸着焦灼。
魏冉冉端坐着,看着好友近在咫尺的脸。
即使疲惫,那张脸依旧白皙光洁,如细瓷映光。
“我真没事,就是吸入性损伤,医生都说我只用观察二十四小时。”魏冉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快,“只是凝安,再凑近些,你脸上粉底卡纹我都看得清了。”
唐凝安立马坐回床边的椅子,佯瞪她:“你还笑我,老娘我连续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算了,不提。”
“人没事,都是老天爷赏脸。”
“必有后福。”
魏冉冉咬了一口床边削好的梨,话有些囫囵:“老天爷赏不赏不知道……消防……厉害。”
唐凝安没听全,只是问:“阿姨们呢,没陪着你吗?”
魏冉冉示意枕边的书籍:“上午就来了,好不容易把她们赶回去休息,让我安静地看会儿书。”
“也好。”她这才似乎放松了些,转身从登机箱侧袋里拿出一个印着国际机场免税店logo的精致纸袋。“长途飞机,能带的东西有限。最好的润喉糖,还有这个,”她取出一个包装极简的深色小罐,“野生雪蜜,对黏膜好,温水冲着喝。暂且应应急。”
紧接着,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触碰了几下,随即朝着魏冉冉晃了晃,唇角微扬:“至于大部队——感谢我的二十四小时待命助理和无所不能的同城闪送。”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即将送达的各种物资配送订单。
魏冉冉叹气:“你这……是准备给我在医院再搭建个家吗?”
唐凝安迅速否定:“那可不行,怎么能把医院当家。”
“但至少要让你像住在家里般舒服。”
魏冉冉:“说不过你这个谈判专家。”
唐凝安笑了,眸光流转:“那说点你会说的。”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看到你被云梯救下来的照片了。”
她趋近些,声音压低,眼里闪着闺蜜间特有的敏锐:“救你的人……该不会正好是……?”
魏冉冉没打算能瞒过她,但也只简单讲述了过程。
略去了那些危险的细节。
唐凝安静静听完,沉默数秒,神情复杂:“这话或许形容的不妥,但这经历……简直像言情小说情节。”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不过经此一遭,你总该确认些什么了吧?”
一般情况下,归洛这样的中队队长更多是压阵中枢。
他是前线指挥的大脑,而非冲锋的尖刀。
魏冉冉直接将床边的书抽过来,挡在两人之间,借以掩盖微热的脸颊:“我能确认出什么来。”想起凌晨时分和母亲的对话,心湖微澜,却未多言。
唐凝安立刻换上一副“情感专家”的神态:“这种时候,恰恰是感情升华的关键期!”
“魏冉冉同志,等他忙过这阵,你可不能措施这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她眨眨眼,“需要僚机随时开口,姐妹我义不容辞!”
魏冉冉被她逗笑,就坡下驴:“谨遵唐大师教诲。”
“这还差不多!”唐凝安满意地笑了。
魏冉冉:“你呢?突然跑回来,项目怎么办?”
“项目哪有你重要?”唐凝安答得毫不犹豫,随即摆摆手,“安心,我跟合伙人说了,家里有急事,天塌下来也得回来。工作我远程处理就是,大不了熬几个夜。”
“要注意身体。”
“安啦,你知道我最不想被你这么说。”唐凝安笑睨她,“你也不过住院这几天作息正常些吧。”
“阿姨们监督你,谅你也不敢熬夜。”
她又笑着陪魏冉冉聊了许久,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不宜过长,影响病人休息,她才不情愿地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刚问了医生,你要是明天检查指标没啥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她把针织外披搭在手上,恢复干练模样,“明天我可能赶不上接你出院了,回头再去你妈妈家看你。”
“别回自己那个空无一人的家哈,在你妈妈家好好养一段时间再说。”
“听到了没。”
魏冉冉无奈地应着:“知道了。”
然后唐凝安就像她来时一般,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魏冉冉重新拿起未读完的书,置于床桌,细细地品读了起来。
又观察了一天,医生全面评估后,确认魏冉冉的肺部症状已基本痊愈,血氧恢复正常,除去喉咙还有些炎症,身体已无大碍。
于是同意她出院,但建议回家后再休养一周,避免过度劳累和再次感染。
出院那天,阳光明澈。
归洛父母和白静竹都来帮她收拾东西,接她出院。
胡岚知道儿媳的心思:“我和你爸等会儿把你和你妈妈送回家里,这一周什么都不要想,就听妈妈话,在家好生养着。”
魏冉冉笑着应道:“好。”
“怕是铁定要长胖了。”
“你这么瘦,长点肉更好看!”
“听妈的,千万不能减肥!”
以至于后来白静竹也加入了劝说大军。
坐在回家的车上,魏冉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耳边萦绕两位母亲的殷殷叮咛,恍惚间将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数日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火场救援之前。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认真地打字。
「已平安出院,回家休养。一切安好,勿念。」
思考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你也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没打算他能立刻回复,魏冉冉收起手机,继续聆听着母亲们的絮絮关怀。
然而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归洛:「收到,好好休息。」
言简意赅,如他一贯作风。
魏冉冉唇角却已悄然弯起。
回到母亲家,魏冉冉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强制性休养和填鸭式投喂生活。
白静竹变着花样给她炖汤煮粥,调理身体,坚决不允许她碰任何工作。
魏冉冉抗议无效,只好乖乖就范,享受着这难得全然放松的时光。
体力逐渐恢复后,她便软磨硬泡,央母亲教她做栗子酥。
白静竹拗不过她,只好从挑选饱满的板栗开始教起。
“栗子要选这种颜色深,捏起来硬实的,这样煮出来才甜糯。”她戴着老花镜,一边仔细筛选,一边讲解,“现在还不是板栗的季节,现在买到的都是去年的存货了,但是老栗子水分少,甜味更凝练扎实。”
“待九月份新板栗上市了,做出来的栗子酥滋味便清新一些。”
挑出来的栗子文火蒸了一个小时,特有的甜香徐徐漫开,盈满厨房。
剥开外壳,里面的栗肉绽出阳光般的金黄,质地紧密。
白静竹剥出一颗完整的,递给魏冉冉:“尝尝,甜着呢。”
魏冉冉边吃着母亲的投食,边看着母亲从柜子里翻出石臼和竹筛。
“这东西还是你外婆留给我的。”
白静竹将栗肉放进洗净的石臼里:“阴干的栗子纤维会更紧一些。”
“要这样,一下,一下,顺着纹理慢慢捣。”
“捣完之后就是过筛。”
母亲怕她累到,不让她亲自上手,只让她在一旁看着。
“筛得越细,入口才化得越透。”
她又取出一个密封玻璃罐,里面装着雪白细腻的椰蓉,“自家晒的椰子肉,磨细了存着的。我们家做栗子酥,历来都会加椰蓉。”
“主要是你外婆当年觉得,单用栗蓉,香气厚实但少了些层次;单用椰蓉,又太轻飘。”
“合在一处,方才圆满。”
白静竹将椰蓉倒进拭干净水的铁锅:“椰蓉要先小火慢焙一下。”
“焙过的椰蓉,会跟栗蓉融合得更好。”
然后她重新起锅炒制栗蓉,待栗蓉炒至油润发亮,甜香扑鼻时,她将晾凉的椰蓉分三次拌入。
“不能一次性全倒进去。”
她用木铲以切拌的手势,将栗蓉与椰蓉轻柔地结合:“看,这样这个内陷是不是更轻盈柔润了。”
“你尝尝看?”
魏冉冉用干净的勺子舀起一点点混合好的馅料。
入口先是栗子醇厚扎实的甘甜,紧接着,一缕清爽椰香于舌根缓缓漾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栗蓉的厚重。
滋味绵密立体,层次分明。
她莞尔:“是小时候的味道。”
“妈妈还是宝刀未老。”
“你觉得好便好,毕竟我也这么多年没做过了。”
白静竹说着开始接着处理水油皮和油酥:“酥皮要做得层层分明,入口即化。”
在示范包酥手法时,她特意叮嘱,“馅料不能贪多,七分满就好。要给酥皮留出膨胀的余地。”
魏冉冉学得认真,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当第一盘栗子酥在烤箱中渐渐染上金黄的色泽时,栗子、椰蓉还有酥油的香味已经充盈着厨房每个角落。
魏冉冉迫不及待地从母亲手里接过一个成品,顾不得烫口的提醒轻轻咬下。
酥皮簌簌落下,内馅绵密温润,椰蓉的清香与栗子本身的甘醇在慢慢舌尖化开。
甜品果然可以给人带来幸福。
“味道是不会骗人的。”白静竹站在女儿身边,轻声说,“你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间,怀着怎样的心情,最后都会落在这一口味道里。”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
或许当它被揉进面团,焙入馅料,托于掌心,所有未尽的言语、未经的时光、未诉的衷肠,便都有了归宿。
魏冉冉凝视手中半枚栗子酥,金黄酥皮裹着深色馅芯,暖意直透指尖。
她知道,这份穿越旧年春光与今夏期盼的甜蜜,终将抵达秋日,迎来它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