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自始至终 ...
-
像是半年前的那次禁闭一样,段国林冷冷撂下一句:“带少爷回房。”
似乎是吃准了奚熙不会反抗,段国林又想故技重施。
奚熙奋力甩开保镖们的手,一路踉踉跄跄往厨房跑,抄起一把菜刀,见人就要砍。
“少爷,别冲动!”佣人们躲在一旁出声劝阻。
动静太大,连楼上正在做美容SPA的楚茯苓也被惊动,跑下楼一看,急得团团转:“熙熙,放下刀好不好,妈妈在呢。”
唯有段国林很没好气说:“让他砍,砍啊,把我们都砍死了,他才安生呢!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养不熟的白眼狼。”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看准时机,猛地丢出一块石头,向奚熙的手腕掷去。
“哐当。”刀掉了。
这次禁闭比上次时间要短,奚熙被关了不到三天就给放了出来。
重见光明的第一时间,奚熙掀起眼皮,直直对上段国林的眼神,对方说:“给你哥哥道歉,要不是阿玉替你求情,你真当你能现在出来?”
“……”
目光冷冷扫过眼前暴怒的中年男人,奚熙斜眼瞥了眼对方身边的段玉。
段玉单手插着兜,嘴角微微地勾起,露出恶劣的笑容。
奚熙“哼”了一声,说:“让开,段先生段少爷,你们挡路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段家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跟这样的人交流,奚熙只觉得无力又好笑。
“养我?怕不是为了爷爷的遗产?”
一语道破真相,段国林面子挂不住,指着奚熙鼻子骂:“逆——子!”
“爸,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他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段玉拍了拍段国林的背,低声安抚。
“年纪小?!都十九了还年纪小?我看他是要活活气死我!”
“爸,消消气,下午董事会那边还有文件等您批阅,我给您备了茶饮,现在带您去过目。”
段国林点点头:“好好好,还是阿玉考虑周到。”
“哼,你以后好自了之。”走前,段国林回头瞪了眼奚熙。
奚熙回了基地,因为禁闭,他错过了一次重要的集训。
教练和队员们也习惯了他三天两头消失的事情,没有人关心他去哪,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段玉依旧会教唆人偷奚熙的雪板雪鞋,阻挠,其他队员像是没看见。
奚熙成了透明人。
这一年的冬天停留得太久,碎雪成霜,万物蛰伏,春天来得格外慢。
春节假期,奚熙没有回家,在便利店里打工,段国林冻结了他所有的卡。他额外办了一张卡,把所有赚来的钱都存进去。
春节假期快要结束的前一天,奚熙清算完账本,将工作交接完毕,结算好这段时间的工资走出店门。
脚步忽地停下,对着玻璃,镜面里的自己头发长了不少,刘海长得几乎将眼睛遮住。
附近有一家理发店,店很小,只有两个座位可供顾客使用,理发师就是老板本人。奚熙阔步走进,要求老板将他的头发剪短一些。
“小兄弟,你这脸长得不赖嘛,要不要染发,店里周年庆,有优惠活动,办理会员卡可享八折。”
“谢谢,我不喜欢染发,不用了。”
对方可惜道:“你皮肤白,换个发色又亮眼又好看。”
奚熙抿了抿唇,礼貌微笑。
理发到一半,门外大摇大摆走进几个人。
“别来无恙啊,小少爷。”
透过镜子,奚熙看清了这几人的模样,是常年跟在段玉身边的那几个跟班们,但没有樊风他们三个。
“……”奚熙不想说话,阖上双目。
“呵呵,装什么清高。”
几个男人嫌弃地打量着理发店的构造,不满道:“老板,你们这就你一个人?“
“几位想剪什么发型?”老板一边修剪着奚熙鬓边碎发,一边笑脸相迎。
其中一个男人大摇大摆坐在奚熙隔壁的空位上,另有几人也围了上来,视线被奚熙面前的一瓶染发剂吸引。
挑了挑眉,彼此交换视线。
“老板,你这什么颜色的染发剂啊?”
“粉色的。”老板迟疑说,“几位是想染发?”
听到这里,奚熙睁眼,默不作声地斜着视线望去。
“染啊,怎么不染。”
语气轻佻,说得漫不经心。
“稍等,等我给这位小哥剪完,再给各位染发。”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哄笑,目光放肆地聚集在同一个人,也就是奚熙身上。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从脚底蔓延,奚熙不知道这群人又想耍什么花招,问:“还有多久?”
老板答道:“快好了。”
隔壁的男人有一没一地搭着话:“你这染发剂多少钱一瓶啊?”
“我做的是小本买卖,东西不贵,不到十元,但这是非卖品,不出售。您喜欢什么颜色,我拿色卡来,想要什么都能给您染。”
“行啊,但我就要粉色。”
话落间,染色剂被拿起在手中把玩。
“那个不能随便用。”老板忙出声阻止。
“哦,我就是看看。”东西却没放下,握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与此同时,奚熙的头发也顺利修剪完,老板解开他身上的围布:“好了,您看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地方?”
“嗯,挺好看的,不用改了。”
奚熙付了钱要走。
“别走啊,小少爷,有份礼物送给你。”
说着,几个人把门口堵了起来。
“对了,补充一句,我们几个不染,是他染。”那人手指着奚熙,笑得一脸荡漾。
边说边摇晃着染发剂逼近奚熙。
奚熙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指腹按在刀柄上。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老板见情况不对,好声相劝。
“哥哥们请你染发,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染个粉色多漂亮啊,你们说是不是?”
奚熙一向知道,和段玉玩在一起的非富即贵,可是身为豪门家庭出身的人,怎么会这样没有素质。或许,人性本就不能通过外貌、性格、智商、家境来评断,是他太天真了。
刀柄慢慢抽出,却听得对面说:“给我按住他。”
奚熙躲闪不及,两条胳膊被牢牢摁在掌心下。
一瓶染发剂从头浇下,流动的液体瞬间淌下,溅得满地都是,炸成朵朵碎花,连皮肤也没能幸免,气味极其刺鼻难闻,钻入鼻腔,呛得他咳嗽欲呕。
“这是要干嘛!作孽啊!哎,我的染发剂,我的地面!”做生意这么多年,老板第一次遇见闹事闹成这样的人,想上去制止,但碍于人多,实在没法子帮上忙,于是偷偷报了警。
“卧槽你妈!”
“噗嗤!”刀尖捅进血肉的声音。
就在方才,奚熙被硬生生推倒在地,衣服上沾满染发剂。几个男人扯着他的衣服,有人伸手意图碰他的脸,紧接着瞳孔微张,面露痛苦神情。
他被奚熙捅了一刀。
鲜血混着粉色液体,凌乱不堪。
警察及时来到,把他们一群人都抓走。
在理发店老板的供词之下,警方得知是这群男人先动的手,但因奚熙动手伤了人,双方都拘留一个星期。
一周以后,奚熙得以重见天日。
柔亮的光柱倾泻而下,原本乌黑碎亮的头发变得粉一块,黑一块,杂乱无章,看起来格外滑稽。拘留所里不能洗澡洗发,漂亮的衣裳此时显得皱巴巴的,像是浸泡在路边肮脏的大染缸里。
走在路上,绝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另类的怪物,更有甚者当面指指点点。
“染发的都不是好人,别学这种人。”
“妖里妖气的,染什么头发,还穿成这样,邋里邋遢。”
……
奚熙站在基地的洗手池里,发丝漉漉滴水。头发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染发剂已经渗入发丝,蹭到后颈。
他垂着头,面无表情,手上浮着洗发泡沫,搓了很久很久。水龙头开着,哗啦啦地响,侧着脑袋停在水龙头下,冰凉透骨的水沿着头皮流下,仿佛这样就能洗刷干净所有的屈辱。
以前,他最喜欢粉色。
现在,他最讨厌粉色。
练习的时间要到了,奚熙关闭了水源。
目光不经意掠过镜面,在他身后,段玉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他。
见他注意到自己,段玉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奚熙辨认出了口型:“你、跑、不、掉、了、弟、弟、认、栽、吧。”
冬奥会在即,不到两年的时间,各省队定期会向国家队运输人才。
奚熙给自己争取了全国锦标赛的机会。
他表现得很好,不负所愿,拿了银牌。
经由媒体采访,记者们没人问他获奖感言,一窝蜂地挤到他面前,只是问道:
“奚熙选手,请问你此前霸凌队友一事是真的吗?”
“奚熙选手,别人都不染发,我想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你染了这样的头发?是想出风头吗?”
“经常缺席训练,你是对教练和其他选手不满吗?”
……
接二连三的质问将他打得措手不及,奚熙板着脸说:“我没有霸凌他人,无论过去与将来,自始至终,问心无愧。”
可尽管如此,网上不少人骂他“粉毛怪”“妖精”,只有少数人反驳“染头发吃你家大米了”,但很快此类言论也被“霸凌咖”的名号压了下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