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被豪门大佬娇宠了》渡小鱼

35、第 35 章 好疼啊。

　　网暴事件持续发酵，每天都有人给奚熙打骚扰电话，发骚扰短信，更过分的是，甚至有人专门蹲点围堵。不管他怎么解释，外界没人信他。

　　再加上段玉暗中施压，奚熙训练迟到了无数次。好几次他被一群人堵在墙角，单方面围殴。

　　为了跟上进度，奚熙只能留下来，一个人练到最后。

　　门卫大叔常说：“奚熙，天都黑了，还在练呢。”

　　在省队，门卫大叔是难得对奚熙好的人之一。

　　不在训练时间内，奚熙总会主动尽自己所能去帮忙，尽管有很多人说他假惺惺伪善白莲花，但他依然不厌其烦地去帮那些有需要的人。

　　奚熙做的这些事，总有人看在眼里，念在心里，门卫大叔就是其中一个。

　　“不累，我再练会儿。”

　　“吃点东西，诺，这是我女儿买的零食，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要是不嫌弃，先吃了填填肚子，等会儿就要闭馆了。”门卫大叔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

　　“谢谢叔叔，没有嫌弃，我很喜欢。”

　　奚熙接下饼干，撕开袋子，给对方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起来，弯着眼睛笑道：“很好吃。”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奚熙，你这么努力又有天赋，我虽然不懂滑雪规则，但也觉得你真的很厉害。未来一定会好的，那些人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困难总会过去的。”

　　“嗯！我会凭我自己的能力进国家队的。”

　　他要摘下属于胜利的桂冠，向自己证明，即使没有段家，即使千般艰险，万般阻挠，他也能过得很好。

　　正如奚熙所想，老天眷顾，一路顺畅，队内表现出众，连续多次在省级比赛中取得前五乃至前三的好成绩，最好的一次，超常发挥，在全国比赛中进了前十。

　　尽管吐槽声不断，奚熙靠着过往成绩强势拿下选拔国家队的资格。

　　他在日历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勾，并在日期下面写下一行小字：奚熙，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会好起来的，你是最棒的。

　　这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迎接选拔赛，他一大早起来整理着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色看起来不伦不类，但在容貌和气质的加持下，倒也没有那样另类了。

　　出发的前一天，他特地去庙里上香，跪在菩萨像前叩拜，还求了一张好运符纸。20岁的生日即将来临，他想在生日前成为国家队的一员。

　　现在，奚熙坐在去选拔场地的车上。掌心按在符纸上，紧贴在胸前。

　　最轻的重量，承载着最重的心愿。

　　风景自窗外掠过，侧容映在车窗上，难得的朝气蓬勃，是那样的少年心性、意气风发。

　　他敛目低眉，视线透过这张薄薄的纸，要将未来所有的命运都看了去。

　　到达地点，奚熙仰起头望着这座巨大的场馆，他知道，就在今日，他的命运将在此地书写。

　　他会踏进更高的舞台，挣脱恶意的束缚，奚熙相信自己。

　　满怀憧憬地跟随其余候选队员一同进场，嘀咕的谈话声传入他的耳中。

　　“真是网上说的那个粉毛啊，他今天怎么也来了？”

　　“走后门了吧。”

　　“此言差矣，人不可貌相，人品和能力并不划等号。”

　　“啰哩吧嗦的，能不能闭嘴，管好自己，别到时候人家进了，咱们全都淘汰了，可就笑掉大牙咯。”

　　赛场岂容儿戏，大部分人没心思去八卦，更关心自己能否入选。

　　比起此前的谩骂，在这里，奚熙遭受的冷眼出乎意料地少了一大波。

　　抽签顺序显示，他被安排在下午。

　　上午他重新检查了一下设备，观看其余选手比赛。临近午时，他将装备放在固定地点后，去食堂打饭回来吃。

　　转眼到了下午，每名选手表现时间都不长。一直到自己上场前，奚熙都洋溢着温和的微笑。

　　变故总是来得措手不及。

　　滑行起跳，旋转到身体极限的最高空，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突破以往的最好成绩了。

　　“咔、哒。”

　　固定器断裂的那一刻，奚熙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缩，神情忽然一滞。

　　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空中坠落速度太快，腿着地，跌了个彻底。

　　起初没什么知觉，直挺挺地躺着。意识回笼，视线下移，他注意到，一条腿扎进雪地，尝试动了动腿，没反应，又试几次，一样的结果。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咬牙切齿，几近面目狰狞，然而拼尽全力也拔不出来。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惶惶惊叫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奚熙喘了口粗气，绝望地躺着，泪水瞬间溢满眼眶。他不是没摔过，可从这么高的高度摔下，因为雪板脱落这样的缘故，还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奚熙清楚地感知到，他的腿断了。很快剧烈的疼痛来袭，冷汗渗出，眼前一片眩晕。

　　余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藏在观众席中，面色冷淡至极。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奚熙抬起手臂，隔着人海去触碰那道影子，嘴唇嗫喏，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闭上了双眼。

　　他在医院醒来，救援队把他抬上担架送去紧急救治。这段时间，为了偿还别人垫付的钱，他耗尽了数十万存款。后续无力支付高昂的手术费，再加上腿部神经基本坏死，即使有钱继续手术，这条断腿也接不上。为避免感染恶化，他被截了肢。

　　奚熙，成了一个残废。

　　这次选拔失败了，失去一条腿的奚熙，不具备成为滑雪运动员的资格，省队没有留他的必要。

　　这件事闹得很大。

　　一部分人感叹他可怜，一部分人觉得这就是霸凌咖的报应，极少数人猜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论。

　　段家觉得太丢人，段国林公开表示奚熙身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多次欺凌队友，不伦不类，有违常理，身为一家之主，理应公平公正，秉公灭私，即日起，奚熙不再是段家的子孙。

　　奚熙买了根简易的木拐杖，拖着一条完好的腿一步一拐，回到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为了寻找固定器断裂的真相，还自己一个公正的结局，他不惜斥巨资请来私家侦探。

　　对方一口答应：“事成之后，我要这个数。”

　　奚熙：“一万？”

　　“十万。”

　　“好，我答应你。”

　　几日后，奚熙生日这天，对方带来了所谓的真相。

　　晃着手上的东西说道：“段玉买通人趁你去打饭的时候，毁了固定器，人证物证都有，录音文件就在里面。”

　　“给我。”奚熙坐在椅子上，盯着录音笔，瞳孔暗淡无光。

　　如约付了款，对方一手交货。

　　录音笔一到手，眼睛终于亮起微弱的光芒。

　　点开却是：“哈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到最后，你还是这样轻信别人。奚熙，你真蠢啊，费尽心思找来的人没想到是我的人吧。”

　　段玉的声音。

　　没等奚熙缓过神，录音笔一把被抢走。

　　“不……”奚熙摔下了椅子，拖着一条腿往前爬，拽着男人的裤管，苦苦哀求。

　　“滚开，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配和我们段玉少爷相提并论！”心口猛然间被狠踹一脚。

　　对方似乎不解气，又往他脸上，手臂上，小腹，腿上连着踢了几次，啐了一口唾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还给我，骗子……”奚熙一颗牙被打掉，血沫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哭到最后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个世界的真相在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疼啊，不要再相信别人了，都是假的……

　　维权手续证据不足，打官司钱也不够，为了名誉赌上的大半积蓄就这样进了胜者的口袋。

　　随之而来的是生存危机。

　　名声已经无力挽回，房租、水电、食物都成了问题。段家给的生活费早被段国林冻结，他自己通过打工和比赛攒下的钱只剩下不到两万，如果再没有经济来源，像个废人一样待在出租屋里，只能维持一年多。

　　奚熙还不想放弃，他要走出黑暗，去找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特长，残疾人的身份仿佛拦路虎，让他四处碰壁。奚熙申请了残疾人困难补贴，不死心地寻找能够接纳他的工作。

　　难得找到一份可以坐着上班的工作，试用期的第二天，老板却说：“奚熙，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们公司不接受有污点的人。”

　　“可是，面试的时候不是说好的吗？”明明已经说了不介意过去啊。

　　门卫大叔和一些认识他的好心的叔叔阿姨得知奚熙生活艰难，一次又一次地接济着他生活费。

　　奚熙不想总是单方面接受别人的帮助，不管是钱还是物资，他都一一偿还回去。

　　睡觉和洗澡都成了问题，好在奚熙不断学习用一条腿站立，夏天的时光总算勉强度过。

　　秋去冬来，十一月的雪下得很大。

　　冬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