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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我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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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联系到奚熙吗?”
滑雪馆里,主教练捏着眉心,来回踱步。
锦标赛刚过去不久,省运会又即将来袭,队里打算挑几个新来的好苗子送去参赛。
教练原定人选里就有奚熙,可这小子好几天没来基地,电话也联系不上,问了一同的段玉,也说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开始是想以失踪人员为由报警处理,可段家夫妇至今没有出面,奚熙的亲生父母都不在意,他一个教练也不好做决定。
“算了,名额给其他人,我们重新选拔。”教练不想等了,站在那里就拍了板。
……
“……名额给了别人?”
被关禁闭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奚熙终于被放了出来,家里的佣人察觉到他饿得没了声,吓得捂住嘴,生怕奚熙饿死,慌不择路地跑去报告楚茯苓。
楚茯苓劝说段国林:“熙熙都饿了好些天了,编排阿玉是他不对,他在里面这几日,也该长记性了,但到底是我们的亲骨肉。”
“哼,饿不死。”段国林翻了一页报纸,眼皮都没抬。
“熙熙现在是公众人物,省队人多眼杂,长期不去,传出去对熙熙,对段家都不好听。”
“行了行了,随你便,爱怎样怎样。”
储物间的门一打开,奚熙一头栽倒在地上,半个身子躺在走廊里,不省人事。
苏醒过后也只是扒拉了几口饭,简单收拾了几下,奚熙看了眼日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马不停蹄地赶到基地,迎来的却是比赛名额被换掉的消息。
明知结果,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教练,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能参加省运会了?”
教练冷冰冰说:“是,别人比你努力上进,你倒好,一个星期没来,你以为你天赋好,全队的人都要让着你?”
“替补你也不用上了,站着做什么?还不训练去?”
那样刺骨的眼神,直叫他如坠冰窖。
偌大的馆地,奚熙站在万众瞩目之下,脚下仿佛被黏住,久久伫立,没有鲜花和掌声,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意识到有一股强烈的目光,他仰起头,对上段玉的视线。段玉站在栏杆后,居高临下看着他,轻蔑地扬起嘴角。
奚熙习惯了孤独,即使大家疏远他也不影响训练,然而,心中警铃敲响,第六感告诉他,省队和以前不一样了。
上午训练完毕,奚熙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每个人都坐得离他远远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飘过。
“看不出来,竟然还是同性恋,真恶心。”
“咦惹,真想不到,早该离远点才好,省得沾了一身晦气。”
“怎么,你担心被他上啊?”
“切,谁担心了,这破关系户看着就是下面的,我是怕他勾引我,我纯爷们一个,喜欢的是柔情似水的姑娘,我才做不出干男人这种恶心事儿。”
“就是他啊,竟然暗恋自己的哥哥,不要脸。”
“娘儿吧唧的小白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嘘,他看过来了。”
“看就看呗,你怂什么?谁不知道,段玉和他撕破了脸皮了。”
“哈哈哈,也是。”
奚熙“嗖”地站起,双掌按在桌子上,“啪”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大家错乱不及。
全场安静如鸡。
“眼睛瘸了可以去喂狗,我最不喜欢嚼舌根的。”
奚熙搬出了宿舍,在基地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虽小,胜在住得舒适安心。他不要再见到段玉那张惺惺作态、扭曲可怖的脸。
此后的日子,没人再敢在奚熙面前妄加议论,可没几天,更棘手的事情出现了。
一个平凡的下午,奚熙站在更衣室的储物柜前。随着钥匙拧开,瞳孔中倒映出难忘的一幕,他的雪鞋和雪袜都被人动了手脚,湿哒哒的液体流了一柜子,顺着铁柜往下淌,另有一堆没完全消融的雪块歪歪斜斜倒在角落里。
奚熙把鞋子里的雪水倒出,他抱着雪鞋鞋袜,坐在长椅上换鞋,脚趾还没探进袜子里,仅是擦过袜面,就被冻得发颤。等他彻底把鞋穿好,不用去看,也知道一双脚冻得有多僵红。
可奚熙别无他法,这都是私密物件,借不得,也没人借。
奚熙翻看训练计划表,认真就自己的薄弱项目列出今日训练的几个注意点。
几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伙人勾肩搭背,嘻嘻笑笑地走进更衣室。
“谁干的?”奚熙问。
没人搭理他。
“我说,谁干的?”他拔高音量,重复说。
“干什么?干你啊?”那人笑个不停,特地把某个字眼说得格外大声,眯着眼扫遍奚熙全身,眼神肆意而轻佻,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出声。
“嘴巴放干净点。”
“同性恋还不让人说?”那人拉长语调,“哦——毕竟不是所有人想被——哥、哥、上。”
“啪!”巴掌声突兀响起。
“你再造谣?”奚熙忍无可忍,打了他一耳光。
“妈的,你个臭婊子敢打我?”
“给我道歉。”额头青筋暴起,奚熙一拳一拳往对方脸上走,连着其余几个意图上来帮忙的人一起揍。
对方人多,没抗几分钟便落了下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淤青点点,打得嘴里出血。
当天晚上,奚熙就被人举报蓄意伤害队友,省队的处理方式是禁赛整整半年。禁赛期间,禁止上雪道,更不许参加比赛。
造言如滚雪球一般,传得遍地都是,短短几日,滑雪职业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名声一落千丈。
不仅是滑雪项目,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也或多或少听说,H省滑雪省队里出了一个暴力殴打队友的败类。
体坛的耻辱,竞技运动的污点,该被永远钉在布满钢钉的石柱上,被万众唾骂。
体育圈不乏有粉丝在网上发表他们心中的正义之词,诸如“奚熙滚出省队”“霸凌咖不配当运动员”“彻查关系户,还滑雪队一个公正”此类言论云云。
禁赛期间,奚熙没有被打倒,毅然决然地带着装备去他少时常去的滑雪场。
起初几天安静得过于反常,奚熙训练顺利,无人打扰,甚至突破了过往的极限,做出高难度的动作。
不会有人为他欢呼了,只有满天风雪知晓。
不被打扰的日子持续没几天,装备被偷了,奚熙急得满头是汗,很快,他收到一条短信:
亲爱的弟弟,我不会让你买到的,想要就来取,我在家等你。
——by你亲爱的哥哥,段玉
奚熙删了短信,拉黑了号码。
他先去线下几家实体店逛了几圈,店家认出他的脸,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无一例外,拒绝出售给他。
后在网店试图购买,东西刚运输到终点,还没等他取货,被人偷了一次又一次,驿站老板觉得此事无足轻重,懒得帮他处理,一句“没有监控”就敷衍了事。
奚熙觉得邪门 ,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会每一次精准地偷到他的东西。
他曾经想,会不会他身边的世界就是假的?每个人都被既定的剧本控制,活得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奚熙觉得不可能,太荒唐了。
他不死心地找到二手市场,在犄角旮旯里淘到一套最破旧的装备。
大小不合适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缺点,用手轻轻抖一抖,上面的灰尘可以模拟下雪。
匆匆一瞥,板面中间横亘着一道比虎口还要长的裂缝,方一触及板面,只听得嘎吱嘎吱的声响。雪鞋勉强能穿,尺码偏大了些,严重漏风。
奚熙咬着牙适应了几天,孤独的半年里,他在雪道上摔了无数个狗啃泥。
解禁后的第一天,他回了省队,从后勤部领了一套新装备。对方鄙夷看他两根手指捏着鞋带子,雪鞋晃悠悠在空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落到他脸上,几乎是施舍的眼神。
这天他刚训练完,回到更衣室。
低头换鞋时,一具温热的躯体贴在他的后背,那人的嘴唇快要贴上他的耳垂。
鸡皮疙瘩瞬间泛起,大脑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用手向后快速肘击着对方,侧身站起后撤到一旁,拉开与来人的距离。
“真是好大的脾气,弟弟是没看到那条消息吗?哥哥好伤心啊。”
“……事到如今,段玉,你装得不累吗?”
“你打我的事情,我会告诉爸爸。”
“傻逼。”走出更衣室前,奚熙踩了一脚段玉的鞋。
“呵。”段玉瞥着鞋上的印子,眸底暗云翻涌。
几天后,奚熙被保镖塞进车里,双手双脚被绳索捆住,嘴里也被塞了布条,他被强行带回了段家。
“逆子,你打了你哥哥?”段国林坐在主座上,显然专门在等他。
“他先靠近我。”奚熙别开脸,看着窗外。
“你便是这样败坏段家的家规吗?何时学来的小人告状,跟你哥道歉。”
“……”牙关紧锁。
“撬开他的嘴。”
被保镖们扣开嘴唇,奚熙心一横,咬上手指,这一举动更是惹怒了段国林,举起手杖猛敲亲生儿子的腿。
不知过了多久,奚熙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错,我没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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