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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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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熙,你——”
段玉愕然,瞪大眼睛,反手妄图抵抗。
话音未落,便被呵斥住:“闭嘴。”
奚熙勒得更紧了,膝盖抵在段玉腿上,不让其动弹。
段玉显然是被激怒了,还想说什么,可奚熙动作更快。
铁链锢在脖子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青紫痕迹。
语气不容置喙:“不想死在这就听我的。”
与此同时,视线偶然下移,眉目瞬间下沉,内心恶心想吐,这种时候,段玉竟然还能想着那档子事。
他已然明白,和段玉这样的人废话没有任何意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自己松手,段玉缓神的间隙,一道掌风自对方头顶劈了下去。
段玉昏了过去。
奚熙一秒也不敢松懈,手指摸索着钥匙的位置。
“阿玉,都进去多久了?你好了没有?怎么没声音了?那小子看着就弱鸡,不会被你艹死了吧,阿玉你也太粗暴了。”门外响起询问,时不时伴着几声调笑。
奚熙充耳不闻,终于寻到钥匙的位置,二话不说解开锁链,费力地将段玉拽起,铁链缠上脖子,缠了好几圈。一只手横在颈前,另一只手拉着链子末端,方便随时用力。
“阿玉?”这回是樊风的声音。
“啧,樊哥你急什么?阿玉这会儿恐怕正在兴头上呢,咱们做兄弟的怎么好进去打扰?”
傅舸唾骂:“都猴急什么?才几分钟?等不死你们!”
“嘘,小点声,让阿玉听见咱们背地里编排他,你我都讨不着好果子吃。”
声音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几道模糊的交谈声。
“怎么还是没什么动静?”
“对啊,太安静了。”
“阿玉出事了,直接进去。”周吟说。
门开的同时,段玉醒了,奚熙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鞋子早不知被段玉他们丢去了哪里,奚熙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说:“让他们放我走。”
段玉呼吸难耐,难以抑制地咳嗽,“救我”二字尚未说出口,又因奚熙收紧了链子而喘不上气。
门外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像是开了染坊铺子,有人破口大骂:“贱人,你对阿玉做了什么?!”
奚熙挟持着段玉,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游移,他挪着步子,慢慢向门口逼近。
“放了阿玉。”樊风面色阴沉,一点不似初遇时候那般笑盈盈的作态。
奚熙手微微用力。
段玉短促地叫出声:“啊!”
见此,樊风语气平缓了些:“奚熙你先冷静,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议。”
“都别过来,我要离开,否则,段玉死,我烂命一条,不介意让他为我陪葬,更不介意再多拉几个垫背的。”奚熙说得是那样果决,丝毫不留恋往日的兄弟情谊。
满眼怒睁,发丝凌乱,嗓音嘶哑一般:“都往后退!”
没人想到看着乖软温顺,甚至唯唯诺诺,受人摆布的奚熙,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艹!”傅舸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奚熙,我知道你一直想进国家队,你也不想因为蓄意伤害同队队员禁赛退队吧。”樊风笑着举起双手,试图上前一步。
“后退!”奚熙知道樊风明面上说商议,实则就是在威胁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哥哥、朋友,一切的一切,都宛如一面只存在于童话王国里的镜子。
美梦编织成镜子,诱惑着最无知的少年,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一直都是残忍真实的黑/童/话。
“啪。”
梦被打碎了。
他不明白,他分明只是想好好活着,追求梦想,怎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段玉觊觎他,父母漠视他,段玉的朋友嘲讽捉弄他,省队的绝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回避着他。
没回到段家之前,奚熙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他好的,对他坏的,无视他的,在他看来,这都很正常,他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
可自从归家以来,无端而来的恶意裹挟着他,桎梏着他,束缚着他,好似泥泞里的荆棘,拔根而起,沿着小腿向上伸延,尖刺扎满全身,只令他感到窒息。
太痛苦了。
荒唐地发笑。
此时此刻,他也不需要明白了,这些都没有意义。
天地那么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只有梦想不会抛弃他。
他再也不需要亲情和友情了,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其他都是狗屁。
奚熙固执地说:“退后,开门,放我走。”
氛围凝滞,双方对峙,僵持不下。
汗珠从额头滚落,奚熙小腿站得直直发麻,他向前逼近一步:“开门。”
眼看着段玉就要断气,樊风略一沉思:“开门,让他离开。”
“樊哥,这——”
“开门。”樊风重复道。
即便到了门口,奚熙也不敢放松警惕,宛如惊弓之鸟,视线飞速掠过每个人的脸上。
直到出了门,手一松,段玉直挺挺地被他放倒在地。转过身时,地上的段玉愤愤抬起了眼,乌黑的碎发下,是幽怨淬毒的眼神。
离开此地后的第一件事,奚熙去买了几把随身携带的防身刀具。店员见他一身狼狈,衣服松松垮垮,连鞋也没穿,不免多看了一眼。
尽管奚熙生得纯良无害,但又顾及到买的是刀,店员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
走出店门,太阳悬在高空,光束落在发顶。
他驻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竟不知要去何处。
奚熙决定回一趟段家,搬到外面去住,只有在有训练和比赛的时候去基地。
一路上,车来车往,路过的人都在看他,奚熙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段玉比他更早到家,脖颈上缠了几层绷带,两人猝不及防在庭院里打了个照面。
奚熙擦身而过,拾阶而上,迎面撞上要出门的段国林。
段国林目光晙巡,在段玉和奚熙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奚熙裸露在外,被石子划伤的脚上。
“冒冒失失像什么话?连人都不叫。这幅打扮给谁看,穿的跟叫花子似的。”
奚熙平和地喊了声“爸爸”,眼睛也没抬,抬脚往里走。
“站住。”段国林盯着奚熙,重重地握住手杖敲了敲地面,“随我过来。”
像没听见一样,奚熙只顾着往房间走。
段玉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眼中神情深不见底。
“带少爷去书房。”段国林面容浮上一抹愠色,吩咐保镖行事。
奚熙挣扎了几下,敌不过保镖人多力气大,被按着带到书房。
“跪下。”
奚熙没跪,笔挺地站着,恰如风中屹立的松竹,巍然不动。
“咚。”膝盖骤然传来钻心的痛,他被猛然一踹,被迫跪在段国林眼皮子底下。
刚要站起,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住。
奚熙绷着脸,神色淡漠,即便跪着,也不曾弯腰。
“你哥哥身上的伤是你做的吗?”
“是。”他不否认,但不喜欢被冤枉的滋味,“你可要问问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他伙同一群人想侵犯我,我没有错,是他活该,我只是自保。”
“荒唐!”段国林“啪”地拍了桌子,“何时学来的污蔑告状!”
“阿玉一向得体懂事,怎会,怎会——”段国林拉不下老脸,更说不出“侵犯”这两个字。
“错了就是错了!你看看你,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哪里有我段家子弟的一份模样!你是要气死我啊!”
“我没有错。”奚熙陈述着这个事实,心中连一丝难过也没有了。
“段国林。”奚熙喊出对方名字,“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喊你一声爸爸。你是非不分,专断冷血,不分青红皂白,你的眼里除了钱就是段玉那样的畜生,你枉为人父,不配当我的父亲。”
“你、不、配。”
段国林听了,又踹了奚熙一脚,吹胡子瞪眼,让人把奚熙带走:“带少爷回房。”
说的是回房,但实际把他关在了杂物间。杂物间里灰尘遍布,又冷又挤,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窗户钉死,看不见月光。
关禁闭的第一天,门从外被人反锁,奚熙尝试着撬门,没有成功。
也没人给他送饭,他抱着膝盖蜷在角落里,饿着肚子过了一夜。饿到第二日晚上,奚熙低血糖再次发作,头重脚轻,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段玉的脸,段玉垂着眼看他,手中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第一反应便是摸出藏在身上的刀具,尽管已经虚弱得手指发颤,刀尖却对准了段玉的胸口。
“弟弟,你若求我,哥哥就喂你吃。”
“哼。”奚熙倚着墙角,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讽刺地笑了笑,“段玉,你到现在还想和我玩这种好哥哥的戏码?”
段玉被他说得噎住。
“不识好歹,爱吃不吃!别饿死了才来想着求我!”把碗向地上掷去。
瓷片碎了一地,米粒子落得到处都是。
奚熙侧目看了一眼,视若无睹,却时刻不忘握着刀。直到段玉离开这里,刀柄方从手上滑落。
清脆的声响,把他的心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