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十个巫师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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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敦塔桥回程的路上开始，汤姆就一直很沉默。
他反复想起阿里安袖口里那面小镜子。
阿里安说，那只是随手买来的东西。
随手。
这个词让汤姆感到烦躁。
一个东西被“随手买来”之前，必然先有人知道它该怎么制造，有人能造，有人负责把它送到商店，也有人理所当然地走进去，把钱放下，再把它带走。
那不是一个小把戏，那是一整套秩序。
阿里安就来自那套秩序里。
而现在，那套秩序里掉出来的小东西正抓着他的袖子，狼狈得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金色小鸟。
汤姆感到一种浓厚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阿里安终于从那套看不见的秩序里掉了出来。
掉进了真正的伍氏孤儿院。
掉进了汤姆熟悉的规则里。
这里没有门钥匙，没有幻影移行，没有会替他解决一切的大人。这里是汤姆的地盘。
汤姆把阿里安带回了自己的卧室。毕竟在伍氏孤儿院里，没有哪个孩子愿意主动靠近汤姆·里德尔的房间。藏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最好的地方不是空房间，而是所有人都本能避开的地方。
“坐下。”汤姆说。
阿里安没有反驳。
这很罕见。
他把自己埋进汤姆友情提供的大衣里，缩在床脚，柔软的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袖口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墨水。那件大衣对他来说太大了，几乎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平时他大概会嫌弃衣服不够柔软，或者气味不够好闻，但现在他什么也没说。
“我去给你拿晚饭。”汤姆说。
阿里安没有回应。
半晌，大衣底下才飘来一句闷闷的：“嗯。”
汤姆有些意外的眯了眯眼。转身关门离开时，背后才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幼猫似的吸气声，像是有人把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里安总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妈妈和舅舅经常夸他独立又聪敏，是最棒的小巫师。虽然其中“独立”这一点很值得怀疑，但阿里安自己显然深信不疑。
可他从来没遇见过今天这样的事。
在他出生前，舅舅就已经在国际社会上发表自己的政治观念。出于自保，母亲封锁庄园，开始长达十年的半隐居生活。阿里安的每次出行，身边至少两个成年巫师陪同。即使遇到危险，也总有人先一步替他处理。
他当然知道世界并不安全。
但知道一件事，和一个人被关在陌生房间里、拿走身份和依靠、送往未知的家庭，是两回事。
今天的场景的确吓到了他。
汤姆很快回来了。
他把一份晚饭递给阿里安。黑面包，稀汤，还有一小块煮得过烂的土豆。阿里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不太稳。
“谢谢。”他说。
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了，可还是掩盖不了泛红的眼圈，发酸的鼻子，和汤姆颜色变深的大衣领口。
汤姆看着他。
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孩子哭的时候，大人们通常会放轻声音，说“没事了”，说“别怕”，说“现在安全了”。大多数时候这些话毫无用处，但它们能让哭泣的人暂时抓住一点东西。
而阿里安现在显然需要抓住一点东西。
汤姆于是露出一种足够温和的表情。
“没事了。”他说，“至少现在，没人会想到你在我这里。”
阿里安抬起头。
汤姆继续道：“科尔夫人不会报警，她不会找到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正式登记。”汤姆在床边坐下，声音很平静，“如果警察来了，她要解释你是谁，从哪来，为什么没有上学，为什么会被她带去那种地方。”
阿里安握着面包，没说话。
“所以她只会自己找。她会找你的房间，找院子，找教堂，找那些她带你去过的地方。她会问别的孩子有没有看见你。”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但她不会想到你在这里。”
阿里安吸了吸鼻子，仍然试图维持强硬，“我没有受到惊吓。”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汤姆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没有反驳。
情绪是他的帮手。恐惧和惊吓是最好的催化剂。而阿里安现在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把最有用的东西交到汤姆手里。
汤姆笑得更柔和了些。
“或许你需要一点个人空间。”他说，“你的卧室里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你拿过来。”
阿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面包，过了一会儿才说：“床底那个小盒子。”
汤姆记下。
“还有吗？”
“梳子旁边的银色圆盒。”阿里安想了想，又补充，“不要打开。”
“为什么？”
“里面装的是妈妈给我配的药粉。”
汤姆看着他。
阿里安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打喷嚏用的。”
汤姆不太相信。
阿里安又说：“还有蓝色瓶子，不要打开。”
“为什么？”
“那个会咬人。”
汤姆沉默了一瞬。
阿里安把自己重新埋进大衣里，声音闷闷的：“真的会。”
汤姆没有问一个瓶子为什么会咬人，他只是把这件事也记了下来。
拿东西并不难。
难的是拿完之后，不能让科尔夫人发现那些东西被人动过。阿里安的房间太干净、太显眼，也太容易被检查。一个空下来的单
人房，几件没人认得出来的奇怪小物品，几套明显不属于孤儿院配给的衣服，还有科尔夫人临时安排给他的被褥和用品——只要她稍微冷静下来，就会发现那里留下了太多痕迹。
阿里安迟疑了一下，“科尔夫人会发现有人进去过吧。”
“她不会。”汤姆微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