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巫师也要穿越吗》勄巾

11、第 11 章 十一个巫师

　　傍晚，比利和他的小帮派们在院子角落里进行他们一周一次的娱乐，烧虫子玩。

　　那是一种很愚蠢、也很常见的游戏。几根偷来的火柴，一团废纸，一只倒霉的甲虫，就足够让几个孩子围在那里兴奋半天。比利蹲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火柴，脸上带着那种重新找回一点威风的得意表情。

　　汤姆站在楼上走廊尽头，看着那团微弱的火光。

　　阿里安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这是他刚才离开时留下的。比利他们离窗户还有一段距离，风向也不对。
　　但这都不重要。

　　汤姆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一小点燃着的纸屑从火堆里弹了起来，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随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越过院子，钻进了那扇没关严的窗户。

　　几秒后，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是焦味。

　　再然后，走廊里响起了尖叫。

　　火没有烧大。汤姆控制得很好。

　　它只燎黑了窗帘，烧焦了床边一角，又顺着落在地上的几片碎纸舔过床底，把那里弄得满是灰烬。洗脸盆旁边的小桌也被烟熏黑了一块，梳子、旧布、几件衣物和床单混在一起，散发出潮湿又刺鼻的焦味。
　　大家带着水桶冲进去时，又把剩下的东西踢得更乱。湿水、灰烬和脚印混在一起，原本整洁的小房间很快变成一团谁也不愿细看的狼藉。

　　不够严重到惊动火警。

　　但足够难看，足够混乱，也足够让任何人都没法立刻分辨：房间里到底少了什么，什么是被火烧掉的，什么是被人提前拿走的。

　　科尔夫人赶来时，脸色白得吓人。

　　比利哭得比那只死兔子被发现时还响。

　　“不是我们！”他尖叫，“我们离窗户很远！真的很远！是它自己飞进去的！”

　　没人相信。

　　谁犯错以后不会替自己找补几句呢？

　　科尔夫人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又把他和那几个孩子全都关进禁闭室。

　　可汤姆注意到，她看向阿里安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并不只有愤怒。还有某种短暂的、几乎压不住的轻松。

　　科尔夫人当然不能报警。

　　她甚至不能承认阿里安丢了。

　　一个没有登记、没有上学、还被她带去私人会面的孩子，一旦被警察写进记录里，麻烦就不会停在“丢失儿童”这四个字上。

　　科尔夫人同样吓坏了。所以在比利和他的小帮派们烧虫子玩不小心让火星落进阿里安得房间后，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亲自把烧焦的窗帘、毯子和床单全都收走，又命人把屋子里的灰烬、碎布、旧纸和剩下的杂物一起装进袋子。她说房间被烟熏过，需要彻底清理，谁也不许进去。

　　第二天，阿里安用过的杯子不见了。

　　第三天，他那张床被重新铺好。

　　第四天，科尔夫人告诉所有孩子：不许再提那个金发男孩。

　　“他不是伍氏孤儿院的孩子。”她冷冷地说，“他只是短暂地在这里停留过。谁要是在外面乱说，就等着失去下个月的晚餐份额。”

　　孩子们当然会记得阿里安，但孩子们的记忆不算记录。

　　账本里没有他的名字。

　　学校没有他的名字。

　　警察那里没有他的名字。

　　现在，连他的房间也没有了。

　　汤姆站在人群最后，安静地看着科尔夫人把一切处理干净。

　　科尔夫人比他预想得更快明白了这场混乱的用处。

　　这让汤姆感到满意。

　　成年人并不总是愚蠢，有些成年人只是胆小。

　　而胆小的人，在需要自保的时候，通常会做出很聪明的事。

　　夜里，汤姆回到房间。

　　阿里安还缩在床脚，只是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点。他吃完了半块面包，稀汤剩了一半，土豆倒是没有剩下。看见汤姆回来，他立刻抬起头。

　　“拿到了吗？”

　　汤姆把布包放到他面前。

　　阿里安掀开大衣，迅速检查里面的东西。银片，小盒子，圆盒，还有那个蓝色瓶子。确认一样不少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汤姆把被咬过的手指伸给他看。

　　“它确实会咬人。”

　　阿里安看了一眼，眼神飘开，“我提醒过你了。”

　　阿里安把那些东西抱进怀里。它们大概仍然没有反应，因为他的表情很快又暗了下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哭，只是把下巴抵在盒子边缘，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体面。

　　汤姆看着他。

　　阿里安不见了，科尔夫人不能报警。

　　房间被清理干净。

　　孤儿院里没有人会主动来汤姆这里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孩子。

　　事情正在变得整齐。

　　而阿里安坐在他的床脚，抱着那些奇怪又无用的道具，终于没有地方可去了。

　　汤姆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局面。

　　“从现在开始，”他说，“你不能出去。”

　　阿里安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只要有人看见你，科尔夫人就会知道你回来了。”

　　“我可以藏起来。”

　　“你藏得不好。”

　　阿里安不满地皱眉。

　　汤姆继续说：“你也不能回自己的房间。那里已经不是你的房间了。”

　　这句话让阿里安沉默下来。

　　汤姆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放轻了一点。

　　“你可以待在这里。”

　　阿里安抱紧怀里的小盒子，过了片刻才问：“那你睡哪里？”

　　汤姆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阿里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张床本来就不大，床垫又薄，木板还会在翻身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显然，它并不是为两个孩子准备的。

　　汤姆说：“你睡地上。”

　　阿里安睁大眼睛。

　　汤姆欣赏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后才补充：“或者你可以继续哭。”

　　阿里安立刻把嘴闭上了。

　　汤姆勾了勾唇角。

　　这大概是他今天听到的最令人愉快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阿里安小声说：“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当然。”汤姆说。

　　“妈妈和舅舅会来接我。”

　　“当然。”

　　阿里安抬头看他。

　　汤姆的语气太平静，几乎听不出嘲讽。

　　但阿里安还是皱起眉，像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相信？”

　　汤姆低头整理那些从阿里安房间拿来的东西，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只相信现在。”

　　阿里安没有再说话。

　　窗外，孤儿院的灯一盏盏熄灭。走廊里传来科尔夫人巡视的脚步声，随后又慢慢远去。比利还在禁闭室里抽抽噎噎，声音隔着
　　墙传过来，模糊得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鼠。

　　阿里安缩在大衣里，抱着他的盒子、银片和咬人的瓶子，终于疲惫地睡着了。

　　汤姆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金发从大衣里漏出来一点，在昏暗的房间里仍然显眼得过分。

　　汤姆伸出手，碰了碰那缕头发。

　　很软。

　　也很麻烦。

　　他收回手，安静地想：阿里安当然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没有人会一直待在伍氏孤儿院。但他会在汤姆能看见、能藏住、也能决定什么时候放出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