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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是好不容易才和好吗 新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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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看那大哥哥,这么大了还要被抱着。”孩童稚嫩的声音从怀抱中传出,小孩好奇的从母亲的怀里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傅临舟淡淡瞧了眼两人,连同着周遭打量的目光一同忽略了,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手上的的向下的力道冷不丁回撤,傅临舟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身后有人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坐马车颠簸的很,我们家公子体恤下人,也不愿用人力轿,这新发明,便是西洋进口的新鲜物件,现在市面上可不一定能见着。”
温知夏一点点走近,她说的声音不小,并不只是说给他听。
她将刹车向上一踹,捕捉到傅临舟的脸上露出喜色,还不等他开口,只因她说的若有其事,见那孩童目光中多了几分崇拜,硬嚷嚷吵着要试试。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开始还劝上几句,后来几乎是被折腾的没了办法,为难的看向温知夏,能不能让自家孩子坐坐。
温知夏毫不犹豫的拒绝,她也不知道傅临舟究竟讨不讨厌孩子,更何况要之后那孩子胡乱摸或是乱说话,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可就麻烦了。
眼看着哭闹也不是办法,路上围观聚集着的人也越来越多,温知夏情急之下就近买了个糖葫芦,想着用它哄哄孩子也就算了。
那母亲比她个头小些,她手上拿着红彤彤的果子串,小孩眼睛直勾勾盯着瞧,温知夏一点点走近,示意要将东西给她,小孩馋的险些流口水,即便如此,也只是擦擦嘴角,转头看向母亲。
温知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讲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哄声道:“你想吃的话,就给你了,可不要再不开心了。”
那小孩听之后,眼睛都快长在那山楂串上,可还是回头朝着母亲确认,女人连连摆手拒绝,好在在和那母亲客气来客气去后,也算是花钱买了个消停,几人和和气气的道了别。
转头一看,傅临舟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神情一下浇灭,苦着个脸。
温知夏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得这位大少爷不快了,好不容易安抚了小的,现在又是面对个大的。她本想就这样装作没看见,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倒也不至于导致某种严重的后果。
可她似乎能够透过那毯子看见底下那累交着伤口的腿,回想起刚才默默出力的双手。
她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将轮椅强停在路边,踩下了后底的刹车,即便是傅临舟装作不知情,继续朝前默默推着,也只能发现那轮椅纹丝不动。
温知夏故作不知,她走到傅临舟的身侧半蹲下身,声音又恢复到以往那般道:“你怎么了?”
她眼看着傅临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差了些,忽然猜到了大概的原因,意识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又觉好笑,莫名生出些想捉弄他的兴致。
温知夏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看着,傅临舟脸上保持着自以为的淡定。
“你要不吃的话,可要进我肚子里了。”温知夏说着就将糖串朝着嘴边送,傅临舟这下倒是一副甘愿的表情,她的手顿在半空:“你要这样的话,我可真吃了?”
傅临舟失笑道:“这本就是你买的,况且就算是我的东西,不管再珍贵,你要的话,只管取走就好。”
温知夏自觉无趣,将那糖串塞到傅临舟手里,颗颗圆润饱满的果子外头裹着红色糖衣,凑近闻还能闻见属于山楂的那种开胃的香气。
傅临舟将它拿在手里,倒也不吃,就当个宝贝似的打量,温知夏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提醒道:“那糖化的水都快滴手上了。”直到这下,这才有些不舍地将糖串解决。
此刻的黄昏也渐渐落幕,夕阳低垂的光将影子拉长,傅临舟落入半色昏暗中朦胧,他转头向温知夏道谢,眼神清亮而纯粹。
他先将那东西递给温知夏,她不讲究这些,顺嘴衔了一口,摆手示意,傅临舟才将剩下的收回。
“先前儿时吃过,也是许久未再尝过的滋味了。”傅临舟此刻像是变得格外柔软,看着毛茸茸的。
温知夏此刻的心情不错,却也还没到昏了头的地步,原书里对傅临舟童年的介绍几乎没有,自己也不敢贸然扫了这个雷区。
不过想到这儿,她似乎对于其中记得的许多内容记忆,都已经逐渐模糊,其中是有什么缘故?温知夏感到自己的头一阵阵的在痛,她不受控制地去忘记了这些,直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才从混沌中勉强清醒。
在她眼前晃着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终于撤开,它的主人此刻正满脸恐慌,如同世界在眼前坍塌,自己正随着悬崖坠落,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坠入无边地狱。
温知夏任由他紧抱着,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实在被刚才的眼神吓得不轻。
不过这个拥抱,似乎也太久了些,她试探性地将身子抽出,却几乎是纹丝不动,甚至那双手环地还更紧了些。
或许是因为才经历了路遥青的事,她此刻像是多了几分慈悲心,温知夏在自己的心里暗自发誓:就这么一次。
她轻叹口气,双手轻拍他的背,将那颤抖的呼吸声止住,试探性地将手附上他的脑后,见他没有反抗,像先前摸狗时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也勉强才算是顺了毛。
傅临舟也总算愿意将自己的脸漏出来,一向冷若寒冰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看着她的眼神,让温知夏想起守在财宝洞门前的巨龙——纯粹又贪婪。
都说眼睛不会骗人,这句话放在傅临舟身上也同样适用,内心最本源的冷漠底色就像冰窖,即便热水浇溉,也只会在泼像半空时那样,在刹那间凝结。即便定格了画面,却也依旧让人感觉是冷的。
温知夏的血液这一刻在血管里沸腾着,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似乎都快忘了,傅临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现在即便不记得许多,但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个人很危险。”
只不过总会因为无辜的眼神,一点点逐步靠近的距离,和许多单独相处的和谐画面,就逐渐冲刷淡了这种感受。也似乎逐渐忘记了他的恐怖之处,甚至逐渐开始接纳。
但她至少没有忘记自己来这所经历的。一个能够将自己性命随意抛掷当做儿戏的人,从未真正将自己当成个人来看待,意识不到此间分量,又怎么会长出颗心来真正地以己度人?他连心都没有。
温知夏心中止不住地后怕,却也不敢立刻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着陪他演下去。
“糖葫芦从前是我最爱,娘亲便总爱给我买,只可惜那时…”傅临舟的笑容惨淡,温知夏却没了那个同情的心思,反而有种被扼住脖颈的感觉,她不敢回答,怕下一秒就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听他接着道:“所以从那后,自觉生厌,就再也没碰过,而今见你又巧合地将它买下,只觉似乎也该翻篇,却也没多想,险些酿成大祸。”
傅临舟心有余悸,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也自然没有注意到温知夏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杀意。
她的情绪复杂,既有被戏耍的愤怒,其中多的是源自她本不多的真心被辜负时的气恼。
还有更多的,便是对自己,气自己无用,命运脱离掌控,自从进入这里开始,便处处要伏低做小,将自己始终置于他人刀刃之下,为人鱼肉的痛苦的爆发。
她做出有同理心的样子,假模假样的关心着傅临舟,内心此刻却只觉与他说话,都令人厌烦。傅临舟难得的没有多话,也不知最后是怎么回的府。
温知夏其实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亦或是察觉她情绪的那个人太过敏锐。总之,傅临舟在回去的路上,便察觉到了温知夏的变化,他虽不说,心里却是知道。
此刻他的心中,更多是慌乱。温知夏也确实应该生气,因为他的冒犯。对一个这样未出阁的姑娘,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的,确实该气,甚至该骂,该打。
他坐在烛台下,像是与谁置气般,对着桌子将自己的手当做锤头般朝桌上砸,就好像上头有根钉子。
冷静过后,记忆里那挥之不去的痛苦又重新在眼前浮现,那从前常常在梦中徘徊的画面,自从遇见温知夏以来,也已经是许久没有再出现过了。
而今又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那张模糊的脸,变成了温知夏。傅临舟凝视着微弱的烛火,目光游离在手间,默默攥紧了掌心。
夜色席卷,星月高挂,此时同院的温知夏心中想着却是另外的事。
她反刍复盘着情绪,意识到那种爆发式的愤怒,更多是源自对自我掌控的无能。在这样有借口犯懒的依偎中,想象着还有机会,自己似乎也停留的太久了些。
但不管怎么样,和傅临舟维持好关系还是必须的,邓邬聂的好感度不能不管,温知夏不愿再去想了,干脆蒙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