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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Gore 它们被金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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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莉!”凯恩跑到她的身前,仰头朝楼上的少女呵斥道。
“我恨你!”海莉喊道。
玛利亚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
话音刚落,被称作海莉的少女再次从身旁提起一只更大的水桶,晃荡着里面的液体,对着凯恩兜头泼下。
从刚才那两个虚张声势的杯子和一桶冰水来看,海莉的投掷技能准确度极高。但玛利亚还是后退一步,以防被凯恩连累。
蒸腾的热气从凯恩的头发上冒起。
这是开水吗?
流水滚过,玛利亚惊魂未定地看着凯恩脖子和脸颊上的皮肤泛起一阵通红。
咣当一声,少女尖叫着将已经空掉的水桶砸向凯恩的肩膀。
刚才还在对着她疯狂按快门的科勒布应声放下相机。
凯恩缓缓转过头,他的金发全部湿漉漉地垂落了下来,紧贴住脸颊和头皮。
“你还好吗?”他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玛利亚摇摇头:“把我的钱给我。”
凯恩发出一声叹息。
“跟我过来吧。”他说道,“我把钱给你——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离开大厅前,玛利亚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廊台,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
凯恩引着她走进一间书房。
关上门,他转身走向窗边的写字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只信封,递到玛利亚的手中。
“对不起,”凯恩流露出充满歉意的神情,“我没想到会这样。”
事到如今,玛利亚也看出了这些恶作剧是冲她而来,恐怕昨夜的松鼠也是科勒布所为。
她不知道为什么凯恩的朋友们对她态度如此恶劣,她几乎和这些青少年没有任何交集。
但他们有钱。
这些少年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用一通电话让经理把她开除。
如果她还想安安静静过生活,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忍着。
玛利亚脱下湿透的外套,在尚且干燥的卫衣上擦了擦手,小心地撕开信封的拆口。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一沓现金,和小票上的数字比只多不少。
凯恩站在门口,沉着脸望着她。他只穿了一件打底长袖,被水一浇,样子比她还狼狈。
临要离开,他又停下脚步说道:“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见玛利亚不搭话,凯恩自顾自解释道:“那个女孩,我是说海莉,她对我有特殊的感情。海莉的家庭很优秀,爸爸也希望我们愉快相处——自从我拒绝她之后,她就一直针对我身边的女孩。还有科勒布,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可能对你有些嫉妒……是我连累了你。”
玛利亚擦掉脸颊上的水珠,低着头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就应该离我远一点。”
“你不应该对我生气。”凯恩说道,他挑了挑眉头,“我只是想邀请你来参加聚会。”
“这才不叫邀请。”玛利亚简短地反驳。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你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把一整桶冰水泼在了我的头上。”
“不是我——是海莉。”凯恩皱起眉头争辩,“我也是受害者。”
“有什么区别吗?”玛利亚平静地回答,“你是这里的主人,难道他们还会在无人授意的情况下做这些事情吗?”
他收敛了烦躁的神态,忽然侧过头,用一副冷淡的表情望着她。
室内骤然安静得可怕。
玛利亚抿了抿嘴唇,她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和凯恩吵架,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
她想,她不应该害怕——凯恩比她强壮,但是她有枪,这把枪里的子弹足够放倒这座庄园里所有喘气的人类。
然后呢?想到这里,她僵住了。
然后她就只能离开,告别好不容易获得的工作、朋友、居所,再次像一个幽灵一样开始流浪。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瞬间,怨恨填满了玛利亚的心脏。
凯恩没有生气。
那古怪的神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几秒过去,在她满怀恨意的注视下,他又露出了那副温柔的神情。
眉宇间的颓丧让他看起来沮丧而无害。
凯恩诚恳地说道:“玛利亚,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你。你不是说过想要攒钱读大学吗?我可以帮助你,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钱、手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和科勒布也是,我们需要好好聊聊——管理员会把干净衣服送过来,换好了裙子到楼下等我。”
他推开书房的大门,重新步入了走廊。门板在玛利亚的面前“砰”的一声被重重合上。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几秒过去,阳台上的窗帘被“唰啦”一声打开,布料后探出一个红色的脑袋。
“他走了吗?”海莉攥着手指,紧张地问道。
玛利亚点点头。
少女走进书房,将耳朵贴上房门,又仔仔细细地听了许久,确定凯恩没有再回来,才转过身,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先别急着对我生气……”她疲倦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有意搞破坏,我只是想找个办法把你们分开。我没有想伤害你,我想保护你。”
玛利亚没有明白。她想到先前凯恩的话,问:“你喜欢他?”
“曾经是。”海莉喃喃道,“不过他不喜欢我,我就没有缠着他了。”
“你说的‘保护’是什么意思?”玛利亚问道。
海莉仰起头。她的脸颊消瘦,只有颧骨上的肌肉高高凸起。
随着玛利亚提出质疑,红发少女环抱起自己的肩膀。她的瞳孔在眼底收缩成极小的一个圆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经质的紧张。
“凯恩选了你当电影主角,但是科勒布不同意。”海莉说,她的神情涣散起来,“为了说服科勒布,凯恩举办了派对,这样他们就可以为你试戏。”
玛利亚走到她的身旁,倾下身去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海莉的心跳很快,她的吐词正在变得含糊不清。
女孩的回答让她一头雾水。从海莉的语气听来,好像是凯恩故意制造了这一切针对她的坏事。
从玛利亚的角度看来也确实是如此,但凡凯恩离她远一些,她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但主动施暴和无心之失还是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她想起赛丽娜对凯恩的抱怨:“哪个好男孩会朝心爱的姑娘头上扔纸球!”
海莉垂下头。她变得沉默而安静,刚才那个兴奋的少女好像只是玛利亚的错觉。
“什么电影?什么又是‘试戏’?”她问。
“那些,”海莉在她的注视下艰难地吞咽,双腿不受控制地滑向地板,“恶心的胶片电影……就像猎人和猎物……”
玛利亚慢慢地靠近海莉,扶住她将要倾倒的身体。
就在她握住海莉肩膀的一瞬间,少女迅速抬起手,重重地拍掉了她的胳膊。
“走开!”泪水从海莉的眼眶中滚落,她推阻开玛利亚的手臂,颤抖着将自己塞向墙与墙的夹角,“让我一个人待着!”
推搡间,一只白色的瓶子从海莉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顺着地毯滚向玛利亚,堪堪停在她的脚边。
玛利亚捡起塑料罐。
上面的打印标记已经被摩挲得模糊不清,但凭借残留的说明,她依稀可以看出这是某种抗抑郁的精神类药品。
“还给我!”海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抢过玛利亚手中的药瓶,骂道,“滚开!”
少女像僵尸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海莉拧开书房的门把,揪着玛利亚卫衣的兜帽,把她一把推到了门外。
咔嗒一声,书房的大门在她的身后再次重重锁上。
玛利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衣料摩擦着后颈,带起强烈的刺痛。她反手探查领口的位置,却只摸到一把黏糊糊的头发——它们被湿水黏在了皮肤上。
那个抓她的人一定用力掐了她的皮肉,玛利亚郁闷地想,只希望没有留下瘀青,不然她今夜只能趴着睡觉了。
这该死的鬼地方,下次就算经理给三倍工资她也不来了。
玛利亚拉开背包,愤愤地将凯恩给的信封用力塞进去。
横竖她已经拿到了钱。现在只需要赶紧离开这座奇怪的庄园。
玛利亚打起精神,看向四周:眼前是一条全然陌生的走廊。
屋外飘荡着洪亮的犬吠。她走到窗边,探身望去——翠绿的草地上蒙着灰白的雾气,两头尖耳朵的棕色猎犬正甩着尾巴互相扑咬玩闹。它们被金属狗绳拴在木屋旁,玛利亚能嗅闻到狗链的铁锈气息。
她在二楼,和狗屋只隔着一段极短的距离。
“你们好。”玛利亚朝楼下的小狗打了个招呼。
两条棕毛猎犬停止吠叫,抬头望向她。
这是两对蓝色的眼睛,鲜艳如宝石。
“你们的眼睛看起来真漂亮。”玛利亚朝它们挥挥手。
两条狗齐齐发出凶悍的暴吠。
“没礼貌的家伙!”玛利亚嘟囔道,收起笑容,一把拉拢玻璃,把狗叫声屏蔽在窗外,“……算我倒霉。”
她搂紧背包,转身回到长廊。
这座庄园大得像迷宫一样,没有凯恩的带领,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出口。屋外有狗,屋内又都是诺博高中那帮无聊又恶劣的青少年——如果她到处乱走,多半会撞上科勒布。听海莉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家伙肯定不会轻松地放过她。
她想起凯恩说,屋内有“露娜”,便盯着天花板,一路往前走,终于在走廊的角落发现了一片蜂巢。
漆黑的摄像头安静地望着她。
“玛德莲娜?”她对着那块小小的镜头露出微笑。
蜂巢没有做出回应。
“他们把你锁起来了,对吗?”她继续说道,“不要装哑巴,我知道你能说话。”
仿佛供电故障一般,摄像头下表示工作状态的绿点短暂熄灭,又重新亮起。
“你一定做了很不好的事。”玛利亚评价,“不然他们也不会把你的无人机全部断电。”
这一次摄像头的灯光没有任何变化。
“不要再做坏事了。”她说道,“现在,我需要去车库,你能帮我找一条没有人的路吗?”
摄像头依旧没有反应。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寂,一时间落针可闻。
“玛德莲娜,”她说,“求求你,我非常需要帮助。”
几秒过去,一束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
玛利亚望向灯光的来源——那是又一格小小的蜂巢,不起眼地镶嵌在枝形吊灯中。
露娜的声音从中响起:“请沿灯光继续前进。”
—
玛利亚踩下刹车,转过最后一个急弯。
私人领地的标识从她的余光中闪过,到了这里,她算是彻底离开了温特米尔的控制范围。
道路的尽头已经有人在等待。灰白的雪佛兰停在林道边缘,打着双闪,两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车门旁,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玛利亚挂停福特,推开车门,直奔弗兰克身旁的沢田纲吉。
“两个小时不是还没到吗?艾玛呢?”她抓住青年的胳膊问。
“在车里睡觉。”沢田纲吉低声回答。
玛利亚松开手,转身扑到雪佛兰后座的窗户边。
艾玛正蜷缩在安全座椅上,抱着自己的玩具熊和小毛毯,垂着脑袋睡得正香。
她看起来温暖又蓬松。
玛利亚眨去突然蒙上视线的泪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忍不住跟着展开笑容:“太好了……”
“你看起来可不像太好的样子。”弗兰克嗤笑道,轻轻把她推到一旁,拉开车子,把里面熟睡的女孩抱出来。
玛利亚尴尬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卷发:“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她跟着弗兰克走向自己的车子,帮助男人把小艾玛放回福特的后座。
弯腰的瞬间,弗兰克压低声音问道:“那帮小混蛋欺负你了吗?”
“不完全算吧。我被泼了一盆水。”玛利亚如实回答,“但那个泼我水的女孩说,她是在帮我。倒是科勒布,他似乎不太喜欢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海莉说,凯恩想选我当电影主角,但科勒布否决了他的想法。”
“什么电影?”沢田纲吉走到了她的身后。
玛利亚正要回头,却被他制止了动作。
“等一下。”青年说道。沢田纲吉的手轻轻压上她的额头,摁住她转头的动作。
暖意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玛利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寒冷。
她放松牙齿,舒展因牙关紧咬而僵硬的面部肌肉。
“这是什么?”弗兰克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玛利亚没有理解弗兰克的问题。沢田纲吉拉下了她的兜帽。
他的动作很轻,伴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玛利亚能感受到被黏在后脖颈上的头发被一缕一缕剥开,与此同时,层层剧烈的疼痛也在她的皮肤上炸开。
她茫然地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青年固定住脑袋和肩膀。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沢田纲吉面色沉重地拧起了眉头。
“怎么了?”玛利亚问道。
她瞥过沢田纲吉垂落的左手——青年的指节已经被某种红色的黏稠液体浸染。
“那是、那是血吗?”玛利亚无措地问道。
“当然了。”弗兰克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你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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