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弗兰肯斯坦的新娘 “有什么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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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吗？”凯恩停下脚步回望她。
玛利亚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少年说道：“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经理想确认我有没有把餐品送到。”
凯恩微笑道：“当然可以了。我要怎么做？”
“请站在这里就行了。”玛利亚示意凯恩移步到黑色的卡宴前，举起镜头，把少年放到画面的边缘，对着车辆的侧面、正面仔细拍下照片。
她收拢相册，凯恩翠绿的眼睛浮现在空置的画面中央。
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侧过头好奇地问道：“玛利亚的手机是‘梅高’吗？”
‘梅高’是德卢卡公司旗下的一家科技企业，主营产品有手机、笔记本、摄影无人机等等，在年轻人中颇受欢迎。
这不算是一个难回答问题。
玛利亚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是什么系列的型号，我好像没见过？”凯恩问道。
玛利亚知道凯恩是个电子设备发烧友，尤其钟爱梅高的摄影机，但他能看出她的手机有问题，还是让她感到出乎意料。
玛利亚关上屏幕，重新望向凯恩。
“这是拼装机。”她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我从二手店里买来的。”
“原来如此。”凯恩流露出同情的目光，毫不犹疑地接受了她给出的答案，又话锋一转，说道，“玛利亚想要新手机吗？我有很多用不上的设备，你可以选一些走，它们都很漂亮，我从来没有用过。”
她摇摇头，闷头往电梯的方向走，算是回避了凯恩的问题。
玛利亚撒了谎，她的手机不是拼装机。
搬到桦枫镇的第三个月，她的记忆力逐渐恢复正常。工作之余，她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她从就近的物品开始调查。
首先是车。
根据车牌，玛利亚在车辆管理部门的数据库中检索到这辆二手福特属于一个名叫“玛利亚·怀特”的成年女性——和她驾照上的名字一致无二。
当她开始沿着这个名字继续查找线索时，玛利亚翻出了一份完美无缺的身份信息。
“怀特”父母双亡，自幼年起就辗转于多个寄宿家庭，高中毕业便离开故乡四处漂泊旅居。
系统照片模糊，脸型和身材可以用体重变化来解释，但年龄无法作假，怀特驾照上的生日与玛利亚的记忆并不相符。
她基本确定，这份资料不属于她——或者说这份资料是某种造假。
沿着“怀特”这条线索继续琢磨，玛利亚试图从怀特曾经就读过的“肯尼迪”高中获取线索。
经过一番搜索，她成功发现这座学校早在半年前就因为建筑安全问题被政府关停，而怀特曾经工作过的快餐店也因为入不敷出早已破产倒闭。
这份信息的完美仅限于网络，一旦与现实产生联系，它便开始崩溃、错乱。
至此，玛利亚能够入手调查的物件就只剩下“梅高”。
这支手机是玛利亚从昏迷中醒来后，在车内拾取到的重要物品之一。
梅高的产品在目标客户选择上跨度极大，价格链流畅，不乏低端补充产品，因而玛利亚拿着这样一部大公司出品的手机也未曾引起过注意。
它防水防雾，结实耐摔，更没有什么卡顿，目前她还没有用出过问题。
调查之初，她试图从手机型号作为切入点。可翻遍了官网历史，玛利亚也没有查出自己的设备到底出自哪个系列。
它甚至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设备编号。
她手上的梅高是一件非目录产品。
设备的内容已经被完全格式化——除了基本的摄影、通话功能，梅高的主页只保留了一个额外APP。
白底黑边的天体图标被放置在屏幕中央。
玛利亚的电脑上也有这样一枚应用。
识图搜索告诉她，这是德卢卡推出的智能体服务程序。
过去几年中，这家公司一直在持之以恒地向公众兜售这项技术的分级服务，并游说政府增建数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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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电梯前，玛利亚问凯恩：“这片区域的车辆都是温特米尔先生的收藏吗？”
“一部分是。”少年骄傲地回答，“大部分属于爸爸的朋友。”
温特米尔是德卢卡公司的核心合作伙伴之一，庄园内甚至设有可以独立运算的小型数据机房。凯恩这样描述自己的家族。
他的父亲擅长社交，时常在自己的庄园中举办宴会。
为了方便出入，许多应邀前来的客人都会把自己的车辆暂留在庄园，待下次拜访时再开走。
“那辆黑车也是吗？”玛利亚转过身，指着角落的卡宴问。
“哪一辆？”凯恩在昏暗的光线中眯起眼睛。正当玛利亚准备仔细描述之际，他忽然抬头望向头顶的蜂巢，清楚地说道：“露娜，标记所有黑色车辆。”
凯恩的话音落下，伴随着有节奏的“咔嗒”声，一束束灯光从蜂格中亮起，笔直地从车库的顶部落向地面，一时间所有蜂巢范围内的黑色载具都被标记了出来。
“哪一辆？”凯恩挑高眉头，笑着问道。
“露娜？”玛利亚重复道。
“温特米尔专属智能体的名字。”凯恩回答，他的语调轻快，玛利亚的提问令他十分高兴，“我说过了——我们是梅高的重要客户和合作方。德卢卡公司的人在这座庄园里做了许多蜂巢，只要呼唤‘露娜’，它可以为我们做任何事。”
玛利亚观察着穹顶间的一个个空隙，金属支架折叠在格子的深处，她能看到里面藏着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凯恩把它们定性为摄影设备，但凭她观察到的细节，将之归结为武装用途似乎更有说服力。
“你可以控制它们吗？”她做出好奇而激动的神情，尝试套话，“这些无人机。”
凯恩的表情尴尬起来：“不……这些无人机是梅高的东西，只有德卢卡公司的人有权限操控它们。但我可以控制‘露娜’，它是这座庄园的管家，归属家具智能模块。”
玛利亚想起在门口遇到的那个机械女声，尝试性地轻声呼唤道：“露娜。”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凯恩垂下视线，金色的短发落在耳侧，让他看起来温和而平静。他轻笑道：“只有温特米尔家的声纹能指挥她。玛利亚也想使用露娜吗？”
玛利亚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抬起手臂，指向角落中单独的一支光束，继续最初的话题：“那一辆车。它很漂亮。”
凯恩摘起炫耀的口吻：“那是德卢卡高层的车——他在镇子附近休养，专门把车子托付给了我父亲照顾。”
玛利亚想了想，问：“所以你认识他？你认识德卢卡的高层？”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见过他的背影……”他有些尴尬地说道，“他和爸爸说完话就走了，我没有来得及和他交谈——但他和我的父亲是朋友。”
玛利亚想到沢田纲吉那套干脆利落的作风，如果他是德卢卡的高层，倒是也说得通。
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具有某种关联。
是敌人，还是盟友？
她想起那封地图上的警告——不要被找到。
她救了沢田纲吉，算不算在这场捉迷藏里失败了？如果她的对手不是杀手先生，又会是谁？
……
电梯载着他们缓缓上升。
大门开启，露出一座古典风格的厅堂。
亮片和丝带散落在地面上，几个与凯恩年龄相仿的青少年端着高脚杯站在摆满食物的餐桌旁，大笑着互相交谈。
高跟鞋与皮鞋敲击着地板，碰撞声与喧闹的流行音乐重叠在一起，如鼓点般杂乱无章地跃进伴奏。
玛利亚下意识地抬头检查这里是否有蜂巢的痕迹。
凯恩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别扭地发出一声解释：“主宅没有露娜。”
派对的噪音让他的答复听起来有些模糊。
玛利亚不甚明白地歪过脑袋。
“除开合作，我爸爸不喜欢德卢卡的东西。”凯恩说道，“他是个死板的老头子——不过部分房间里还是有的，你可以在一些特殊的房间里找到露娜。”
玛利亚看着静止的电梯楼层，转头问他：“我们要从这里出去吗？”
“这里是会客厅，你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他说道，勾起嘴角，“我把东西放下，再带你拿钱。”
其实电子转账也可以，玛利亚思考着，凯恩有经理的付款账号。但转念一想，如果他愿意支付现金，她今天就能拿到工钱——于是玛利亚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她低着头，跟着凯恩穿过热闹的人群。
他们的脚步不重，可伴随着玛利亚前进，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你想喝点饮料吗？”陌生的声音响起。一只手突然从她的身后探出，粗鲁地抓上她的脖颈。
尖叫从她的胸腔升起，在她发出惊恐的呼喊之前，凯恩迅速转过身，沉着脸一把拍掉了她身后的手臂。
“离她远点！”少年状似生气地喊道。
那只手松开了，玛利亚艰难地回过头，男男女女站在她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复杂的神情，她无法分辨刚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扯住了她的头发。
科勒布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玛利亚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少年举着镜头，面无表情地按下快门。
闪光灯照亮了半个大厅。
玛利亚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和眼睛。
那一下拉扯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阵凛冽的刺痛，某种寒冷的东西被抹到了她的皮肤上，几秒过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又被一阵灼痛取代。
“我们走。”凯恩握住她的手腕，扯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玛利亚跌跌撞撞地跟上，每当他们经过几个少年，他们的交谈声就会骤然轻下来。
她能嗅到这群宾客身上浓烈的酒精味。
忍耐。
忍耐。
想想艾玛，想想杀手先生。
玛利亚抱紧怀里的背包，咽下涌上鼻腔的酸意。隔着防水层，她一遍一遍机械式地抚摸着那把枪的位置。
现在还早，离冰淇淋店关门有些时间，如果回去的路上她开得快一点，还可以赶上给艾玛和沢田纲吉买礼物。
这样思索着，胸腔中燃烧的恐惧也变得得以忍耐起来。
砰的一声重击在玛利亚身旁炸开。
某种坚硬而锋利的东西溅上她的脸颊，打断了玛利亚的幻想。
晶莹的香槟杯碎裂在她的身旁。
凯恩下意识地松开胳膊，茫然地转头望向她。
玛利亚刚刚越过大厅中央，再前进一步，她的头顶就是廊台。
她停下脚步，仰头顺着杯子的来源望去。
紧倚着扶手，一名红色头发的少女站在那里，右手颤抖着呈虚握的姿态。
她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袖口下露出半截瘦骨嶙峋的手腕。
“对不起。”玛利亚仿佛看见女孩无声地做出这样的口型。
又一只杯子被少女随手掷下，坠落在玛利亚灰扑扑的短靴旁。
玛利亚推了推眼镜，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女孩的面容。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兜头蒙住——冰冷而散发着铁锈味的液体从楼梯上落下，连带着沉重的冰块倾盆砸在她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弗兰肯斯坦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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