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9、第 9 章 背背

　　“怎么样，我吃饭是不是很快？”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孟老师语气欢快地走了进来。

　　祁遇行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将手插回裤兜，退开两步，
　　“伤口还疼吗？”孟老师走到路桐身边。
　　路桐一脸幽怨地抬头，哭笑不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疼啊……”
　　孟老师被他逗笑了，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啦。不过，你们两个小鬼头，”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故意板起脸，“还不打算回去啊？想赖在我这儿逃掉晚自习？”

　　路桐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确实不早了，还有二十分钟上晚自习。
　　他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身，祁遇行眼疾手快地抬脚上前，搀住他一直胳膊，把他架了起来。
　　“孟老师再见。”路桐一条胳膊在祁遇行手里，艰难转身，举起另一只手跟孟老师摆了摆。
　　孟老师目送他离开，笑道：“快回去吧，别忘记涂药。”

　　从沙发到门口的这几步路，对路桐来说简直是酷刑。保持固定姿势时，疼痛暂且能忍。但站起身时迈步行走，膝盖每一次细微的弯曲和伸直，都会拉扯到伤口，痛得路桐龇牙咧嘴，手不自觉的攥住祁遇行搀扶着他的那只手。
　　手劲儿还挺大，手掌又偏热，触感特别强烈，祁遇行微微蹙眉，沉默两秒，递出一个解决方案：“要不要背你回去？”
　　路桐简直要痛疯，于是连忙点头如捣蒜：“要！”

　　似乎懂他的难处，祁遇行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的姿态放低，这样路桐的膝盖不用过度弯曲，更容易地趴上来。

　　他们的医务室是在另一栋楼，和教学楼隔着一个不大的花坛和一条林荫道，距离不算近。
　　祁遇行脚步稳妥地穿过林荫道，路桐整个人趴伏在他的背上，两个人胸背相贴，隔着校服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路桐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他的人一样，蓬勃而莽撞，热烈地撞击在自己的背上。
　　似乎还带着滚烫的温度，存在感太强，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扰乱他心底深处，原本波澜不惊的一池春水。

　　“你累了吗？”察觉到下方传来的呼吸声似乎比平时粗重了一些，路桐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太重了？”
　　“嗯，不知道的以为我背了一头猪。”祁遇行说。
　　路桐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所以他说话的时候，路桐立刻感受到手臂下，祁遇行的喉结小幅度地滚动。

　　喉结被勒到会很不舒服，于是路桐松开祁遇行的脖颈。
　　祁遇行以为他因为自己说他是猪，不高兴了要闹脾气，刚张了张嘴要说话，路桐便转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有些泼皮无赖地玩笑道：“重也没办法了诶，我这伤，多半也和你有关。”

　　现在祁遇行怎么说他都不会放开的，因为腿是真的很痛。

　　进了教学楼，路桐的熟人就多了。
　　一个个看到他被人背着，便露出好奇的神情，刚凑上来想问，便一眼看到他腿上狰狞的伤，于是脸色瞬间精彩变幻：
　　“怎么了这是？”
　　“不小心摔了。”路桐言简意赅，下巴依旧抵着祁遇行的肩窝。
　　祁遇行对那群人置若罔闻，脚步并没有过多停留，继续背着路桐往前走。
　　路桐的班级在二楼，拐过楼梯转角就是。

　　走到班级门口，祁遇行慢弯下腰，慢慢将路桐从背上放下来。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蒋达拎着个塑料袋，像风似的跑过来。

　　“哎呦喂，这么严重。”蒋达喘着气，弯下腰仔细打量着路桐的腿。
　　那腿细白，偶有一两道打拳时留下的疤痕，却也无伤大雅。只不过，就是不知道眼前这道新鲜的伤口，以后会不会留下一道疤。
　　“没事儿，咱们在拳馆对练的时候，挨的揍比这狠多了，不也没事。”路桐反过来安慰他。

　　蒋达拧着眉，蹲下继续去看他的伤，啧啧两声：“你这美腿算是毁了。”
　　祁遇行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蒋达的脑袋，只觉得他这姿势太过糟糕。于是转而睨了路桐一眼，冷淡催促道：“赶紧回班坐着去。”
　　不等路桐反应，蹲着的蒋达忽然抬起了头，他盯着祁遇行缓缓站起身：
　　“你就是祁遇行？”

　　那语气，让祁遇行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是我，怎样？”
　　不过那样太过脑残，他向来懒得搭理任何人的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蒋达，眼神没什么温度。

　　“久仰大名，”见他不说话，蒋达反而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动作干脆：“我是蒋达。”
　　闻声，路桐侧头朝祁遇行看了过去。
　　他眼睛偏圆，眼尾天生微微下垂，前面刚哭过，就显得瞳孔特别黑，特别亮。此刻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纯然稚气，看起来像一只初生的小鹿。

　　不过祁遇行还是从他的眼神里分辨出了更多的情绪——不安、忐忑，和不易察觉的期盼。
　　似乎很担心他会说些糟糕的话，让蒋达下不来台；却又有些隐隐期待着他能给出一个……不那么“祁遇行”的反应。

　　祁遇行慢悠悠将目光转移到蒋达脸上，勾唇，邪里邪气地笑了下，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和蒋达击了一下掌。
　　“啪——”清脆的一声，打破了所有僵局和芥蒂。

　　路桐顿时像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碎碎的亮光，为祁遇行这个“接纳”的信号感到由衷的高兴。

　　德行。
　　祁遇行垂眼，看着路桐那张瞬间多云转晴的脸，心里嗤了一声。
　　随后他忍不住抬手在路桐的后脑勺上大力揉了一下，把他头发都揉乱了，随后祁遇行手掌下滑，按着他的脖颈，往前轻轻一带。

　　“赶紧回班去。”
　　少年手插兜转身，背影修长散漫，走起路步履生风，转眼消失在拐角。

　　一整个晚上，路桐半步不离座位，在凳子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屁股都要麻了。
　　伤口已经变干，开始结痂，周围的皮肤都绷得紧紧的。他试了很多个办法，发现腿只有在伸直的状态下，膝盖伤口是不会被拉扯、不痛的。
　　苦哈哈地熬过了三个晚自习，最后一个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路桐忽然想到他没有提前告诉祁遇行，让他来接自己。

　　这可怎么办，祁遇行那么我行我素，万一铃声一响，人拎着书包就自己走了怎么办？
　　自己腿这样，可要怎么回家啊，而且还没带手机。
　　想到这，路桐一脸惆怅地转头，从后门往外看了眼。
　　夜色中，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对面就是高二的楼，但祁遇行教室在一楼，路桐什么也看不见。

　　下课铃响，所有学生都轰然起身，同桌见识了路桐这一晚上的难受，扭头问道：“班长，要不要扶你站起来？”
　　路桐低头拉上书包拉链：“没那么脆弱。”
　　说着，他手肘重重撑在桌面上，双腿依旧绷直，让大半个身体的力量都倾在上半身和手肘上，随后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滑稽的姿势，缓慢地从座位上直起身。

　　只不过，腿还没使上力，桌旁就覆上一个黑影，将头顶的灯光遮挡，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
　　随后一双有力的手掐着他撑在桌上的手肘，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个味道，路桐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你没有自己先走。”
　　祁遇行架着他的手一僵，垂眸看他一眼，不太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丢下他先走。
　　但他没问，只说：“背你下去？”
　　路桐想到了下午回来的时候，祁遇行好像很累的样子，于是飞快拒绝：“不用。”
　　他的腿好一点了，没有下午的时候那么痛了。

　　见他站直，祁遇行松开他，抬起眼，看向旁边一直没走的，路桐的同桌、
　　他嘴巴张成o型，一脸震惊的样子。
　　莫名其妙。
　　祁遇行不冷不淡开口：“你有事？”
　　同桌这才猛然惊醒的样子，慌忙摆手：“没事没事。”说着抓起书包就跑，临走，不忘贴在路桐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班长，你这个朋友和你其他的朋友确实不一样。”

　　——

　　路桐是被祁遇行掐着腰，半提半抱地弄上自行车后座的。
　　来的时候，路桐是两腿分开，跨坐在后座上，随着车子的行驶，腿还慢悠悠地来回荡。
　　可现在，他只能侧过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两条细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规规矩矩地并拢着，像穿了裙子不方便跨坐的小姑娘。
　　这让路桐十分不爽。
　　但怕祁遇行笑话，他也只能忍了。

　　一路上碰上几个同样走读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出来租房子住的高三生，路桐经常作为学生代表在各种台上讲话，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这副小媳妇儿样，只好把脸埋在祁遇行的背上。
　　好在路途没多远，两个人很快回了家。

　　“对了，我早上给我妈打电话，想让她今天抽空把被褥送过来。结果她说，这几天家附近有户人家办喜事，她跟我爸都被拉去帮忙了，实在抽不开身。”路桐费劲巴拉地换好鞋，扭头看着正在玄关换鞋的祁遇行，解释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遇行的表情，继续说：“她说最晚周四，等他们去市里拉货的时候，顺道给我们送过来。”

　　其实倒也没有那么抽不开身，主要是路桐老妈知道他这边的床够大，两个人挤一块也不是没法住，没急到火烧眉毛的份儿上，她觉得犯不上特意跑这一趟，正好周四那天要去市里拉货，到时候再给他们弄来被褥也不迟。

　　祁遇行没什么意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径直往客厅走。他两手抓住短袖衣摆往上一掀，边走边把衣服脱了，随手一抛，那衣服就准确无误地被扔进了阳台上，开盖待命的洗衣机里。
　　路桐站在原地，目光就不自觉被他吸引，少年身体轮廓清晰而流畅，一身薄肌丝毫不显得粗壮油腻，带着少年人的挺拔与清爽，充满了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张力，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脱衣服的动作，手臂上青筋凸起隆结，十分性感。
　　色令智昏啊。

　　路桐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喜欢看别人身材。明明拳馆里那帮人身材也个顶个的好，尤其是苏越跟贺丛，两个人那叫一个劲瘦有力。
　　但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祁遇行身材比他俩还具有观赏性。

　　他丝毫不羞涩地收回目光，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到书桌旁。
　　“你老师没有布置作业吗？”路桐拉开拉链，随口问。
　　从在教室里见到祁遇行的时候，他就两手空空。
　　“不想写。”祁遇行趿拉着拖鞋，臂弯里搭着块毛巾，从桌前经过，去浴室了。
　　等路桐把书全都摆出来，浴室里已经响起哗哗水声。

　　其实他的作业已经写完了，三节晚自习，前两节有任课老师来讲课，第三节是让他们做作业的时间。
　　按理说，他现在完全可以放松一下，看看闲书或者早点休息。
　　但是快月考了，最近大家都疯了似的刷题，而且路桐还听同桌说，他们宿舍在熄灯之后，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做题。
　　搞得路桐也紧张起来，生怕比别人少刷一道题，少记一个知识点。毕竟高考的时候，一分干掉千人，他不想做给人垫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