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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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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每次这个时间点都很巧，避开了放学时学生涌出的高峰期，也错开了老头老太太们出门买菜散步的点儿，车厢里十分空旷。
路桐拖着箱子走到靠窗的角落，这是他的专属位置，他坐下，拿出耳机戴上。
听着熟悉的音乐，还是有点不放心祁遇行，路桐又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木同：你睡觉记得断电，注意安全
那边没回。
在桥头下车，路桐拖着箱子，走过喧闹的街市。
这边是一条商业街，他家开的水果铺子是这条街上排场最大的一家，刚走近，路桐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果香，傍晚时分，铺子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照得那一堆一堆的水果各个泛着可口的光泽。
路桐抬手扇了扇各种飞虫往里走，朝屋里扬声：“老妈！”
“回来啦！”余秋霞掀开门前的帘子，从里头探出头来：“洗手准备吃饭。”
“擦擦嘴上的油吧老妈，”路桐把箱子竖在门口，绕过水果摊从过道里往里走：“又背着我先偷吃。”
余秋霞咧嘴一笑，跟朵花似的：“臭小子。”
饭桌上，路桐大快朵颐，使劲儿往嘴里扒拉饭，吃了一星期食堂，他是真的馋坏了。
路建国看他这样十分满意，这是儿子对他手艺的认可。
他平时话不多，就喜欢这么坐着，看老婆和儿子聊天。
“和小祁相处得怎么样？”余秋霞随口问。
路桐筷子一顿，顿时想到了自己离开时，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孤单的背影。
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祁遇行特别挑食，每次和他去食堂的时候，打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挑葱花和香菜，洋葱也不爱吃。
而且吃饭也不爱说话，每次跟拳馆那群人坐一起，他跟蒋达那帮人聊得热火朝天，祁遇行就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吃饭。
他也不回家，今晚公寓里就他一个人，会吃什么呢？
见他走神不说话，余秋霞和路建国对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相处的不好啊？”
路桐回过神，立马又扒拉一口饭:“没，挺好的。”
不好能睡一张床么。
还睡了一个星期。
“嗯。”余秋霞放心了。本来就是，她儿子向来讨人喜欢，走到哪都呼风唤雨，好友成群，怎么可能和别人相处不好。
她顺着话头，又闲聊般问了一句：“那小祁学习怎么样？听说转学过来，能跟上吗？”
“差。”这回路桐回得很快。
“那儿子你可得帮帮他。”路建国见缝插针地说了句。
路桐本来就有给祁遇行补课的打算，但祁遇行基础实在太差，补起来真不是易事，加上他自己的复习计划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挤不出时间，于是暂时就把这事儿搁置了。
“帮是肯定帮的，但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老爸。”路桐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块大排骨:“我自己学习都紧张死了，你是不知道，这次月考特别吓人，是我们高三以来的第一次‘证道之战’。一暑假没见，那帮人恐怕杀疯了，就等着这次月考亮剑呢。”
这话路桐还真没夸张，他是真觉得这次月考比期中还重要。
他一直认为一学期重要的考试就两场，开学第一考，和期末考。
开学考是定调子、看风向，期末则是算总账。
年级前十那帮人都互相盯着呢。
上学期期末他年级第五，这次路桐不求进步，只求别退就行。
路建国表情凝重了一些:“噢，这样啊，那别帮他了，别让他耽误我儿子考大学。”
形式倒也没有严峻到那种地步。
路桐笑了下：“耽误倒不至于，你儿子可不是菜鸟，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影响。”
咽下嘴里的肉，路桐再度解释道:“现在不急着帮他，主要是因为他没我急。他才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时间相对宽裕。”
吃完饭，一家三口又闲话了几句家常。路桐从摊上挑了个圆滚滚的西瓜搬进屋。
一刀下去，汁水横流，就这样啃上两块，别提多爽了。
吃完，他毫无形象地撩起衣摆，拍拍略鼓的肚皮，宣布：“我学习去了啊。”
天早就黑透了，路桐坐在窗前，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唰唰作响，一大片叶子被吹落，停在他的窗台上。
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通知栏毫无动静。
祁遇行还是没回复他。
路桐周末哪儿都没去，在家老老实实做复习卷。
周日上午，路建国开着家里的小货车，拉着被褥出发前往路桐的出租公寓。
副驾驶上坐着余秋霞女士，于是路桐就只能窝在后车斗里了。
他怀里抱了个大西瓜，翘着二郎腿靠在被褥上用手机刷题。
一家三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路桐惊呆了。
房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到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原本门口踢得满地都是的鞋子，此刻全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鞋架上。客厅中央那个路桐每次路过都嫌碍事、总会不小心踢到的旧沙发，被移到了靠墙的角落，腾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沙发前面还铺了块毛茸茸的地毯。
阳台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显然是新买的黑色衣裤，洗得干干净净，风一吹，衣摆纷纷飘动。
余秋霞扭头看了眼自己目瞪口呆的儿子，扬声朝里喊了句：“小祁？在家吗？”
没人回应。
“是不是不在家啊。”路建国说着，把被褥扛进屋。
路桐放下西瓜，也走进去，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祁遇行还真不在。
“可能是有事出门去了，”余秋霞说着，撸了撸衣袖：“来，铺床吧。”
两口子在卧室开始忙活，路桐放平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外翻自己带来的东西。
一家人忙活了一个小时，快到中午饭点，才总算收拾停当。
路建国提前给路桐炖了红烧肉放在饭盒里带过来，两口子嘱咐两句，便打算离开。
路桐送二老出门，结果刚摸到门把手，门锁转动的声音就从外面响起，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门外门内，四个人脸上皆是错愕。
祁遇行保持着手握着钥匙的姿势，顿在原地。显然是刚回来，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额前的碎发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一看到他，路桐立刻想到周五那天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不欢而散，这人两天没回自己消息的事。
于是，他有点尴尬。
祁遇行垂眼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两位长辈脸上都是一副错愕愣神的表情，眼神再一瞥，路桐正微微抿着唇，看着自己。
之前在楼道里，蒋达朝自己打招呼时，那种有些不安，又隐隐有些期待的，像小鹿一样的表情又出来了。
祁遇行喉结动了动，尽量放松面部肌肉，扯出一个他自认为乖巧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
哇。
路桐神情放松下来，也有点惊呆了。
一周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祁遇行露出这样的表情。
瞬间就高兴了，脸上的笑容跟朵怒放的向日葵似的:“哎呀小祁都长这么高了！长得盘靓条顺的，真好看，真精神……”
祁遇行身体僵了僵，他实在不太适应长辈跟自己这样说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只能干站在那里。
路桐更是无语，也不知道老妈这花痴的毛病什么时候好。
眼看着老妈要伸手抓祁遇行胳膊，下一步就要唠家常问东问西了。怕把人惹毛，路桐忍不住提醒正处于激动的余秋霞女士：“妈……你该走了。”
余秋霞被他提醒，收回手:“对对。”
她转头拉起路建国的手，对路桐说:“爸妈走了啊，你在这注意安全好好学习……”
“小祁啊，”说着她转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祁遇行:“小桐今天带了红烧肉，你俩待会儿一起吃。”
祁遇行扫了眼路桐:“谢谢阿姨。”
“哎呦嘴真甜！”余秋霞乐呵呵地拉着自家老公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动。
“你去哪里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异口同声。
不问还好，一问，祁遇行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转头，重新把门打开了。
随后他从门外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印着附近超市logo的大号塑料袋进来。
“要不要吃。”他把袋子丢进路桐怀里，低头换鞋。
“谢谢呀，”路桐下意识说着，低头，扒开袋子口往里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他把袋子拎在手里，开口：“我爸妈帮你铺好床了。”
“谢了。”祁遇行看他一眼，表情没什么波澜，好像全然忘记了周五那天的事，而两天的“失联”也不复存在一样。
好吧，既然他不想提，路桐也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给自己平白找不痛快。
“吃饭吗？”
“吃过了。”祁遇行说着转身，往他们之前的卧室里走。
拖鞋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随后祁遇行抱着一个新枕头走了出来。
看来他这两天没少出门置办东西，路桐心下了然。
既然祁遇行不吃，那美味红烧肉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路桐转身拿出饭盒放在茶几桌面，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打开，满屋子溢出香味。
“屋子里全都是你一个人收拾的吗？”路桐吃着肉，看着祁遇行穿梭在各个房间收拾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好厉害啊，你经常一个人做家务吗？”
祁遇行正经过茶几，闻言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着一句话——你在说什么废话。
“不然是你？”祁遇行头也不回地进了阳台，将晾干的衣服全都收了起来。
怎么脸又臭了。
夸他会做家务也要生气，他怎么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生气。
看着那道凌厉的背影，路桐叹了口气，低头往嘴里喂了块肉。
两个人过上了分居两室的生活。
路桐也能够继续享受他的大床了。
周一这天，两个人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放下车子直奔教务处。
订的新校服到了。
祁遇行按照自己的尺码，订了四套。而路桐则因为摔倒把裤子跌破了，就也订了一套新的。
给他俩发完校服，教务处的值班老师便出门买早餐去了，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遇行抬手把身上的黑T脱下，随手撕开一套夏季校服的袋子，手脚麻利地换上校服。
路桐靠在另一张办公桌边，怀里抱着自己那套新校服，看着迅速“改头换面”的祁遇行，忍不住小声评价：“你还是穿黑白的这套好看。”
他人瘦高，身形修长笔直，肩膀宽阔，腿也长，愣是把毫无版型可言的薄校服外套穿出了一种慵懒随意的感觉。
之前他临时穿路桐那套红白拼接的高三校服时，虽然尺寸也算合身，但是那个深红色总衬得他像个刺头。现在换上高二统一的黑白配色，校服黑白分明，线条简洁，那股外放的锐利感被中和了一些，看起来倒是规矩多了。
“看够了没？”祁遇行把拉链拉到最顶，下巴微抬，倨傲地扫他一眼。
“走吧走吧，”路桐收回目光，抱着校服直起身往外走：“等会儿升旗仪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