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11、第 11 章 管家婆

　　两人并肩沿着湿滑的台阶走出去，雨伞撑开，像一朵花绽放在黑夜里，瞬间挡去所有雨丝。
　　“腿还疼？”祁遇行忽然问。
　　“和早上一样，不能跑跳，走路没事。”路桐仰起脸看他。

　　雨势不小，骑车是别想了，今天只能撑着伞走回去。
　　脖子上的通校证在路灯下反着光，两个门卫大爷快速扫一眼，将走读的学生们放行。

　　“你和你班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
　　虽然路桐隐约能猜到祁遇行在班里的状态，但他还是这么问了一句。
　　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祁遇行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不相处。”
　　意料之中，路桐继续问：“为什……”

　　话没说完，伞忽然被人掀起一角，祁遇行低头钻了进来。
　　路桐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祁遇行把手里那把伞“咔哒”一声收起，随后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手里的伞柄夺了过去。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撑在两人中间。
　　路桐这把伞大一些，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
　　但他仍旧不解，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一人一把更方便。

　　“你干嘛？”他问。
　　“听你说话费劲，”祁遇行举着伞，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似乎还挺不耐烦：“跟猫叫似的。”
　　路桐：……
　　“那我不说了。”

　　“我都过来了，你不说了？”祁遇行睨他一眼：“耍我呢？”
　　路桐回瞪过去：“我又没让你过来。”
　　祁遇行脸一白：“爱说不说，以为谁想听。”

　　这也太自相矛盾，路桐强忍着才没噗嗤笑出来，懒得拆穿他，只是微微勾了下唇，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外面的雨不说话了。
　　“笑什么呢你？”祁遇行伸手把他脸掰过来。

　　“我心情好，想笑不行吗？”路桐无奈道：“有人帮我打伞，省下我自己力气了，我高兴行不行？”
　　祁遇行表情一顿，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蠢。”
　　“你才蠢！你是大蠢猪。”路桐翻了个大白眼。

　　祁遇行把伞柄换到了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手迅速圈住了路桐的脖子，一个用力，就把他锁在了自己怀里。
　　他掐住路桐的下巴，语气一降：“你骂谁呢？”
　　路桐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箍着，姿态十分受制于人，一脸懵逼地抬头，只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以为把人惹毛了，他见好就收，轻轻眨了下眼，乖了：
　　“不骂了。”
　　祁遇行低头看着他这副怂样，满意了，捏着他下巴的两根手指来回在光滑的皮肤上捻了两下，这才把人松开。
　　还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公寓楼。
　　路桐先小跑进了楼道，祁遇行没立刻进去，站在楼道外面，反手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你先回。”伞柄搭在肩上，他摸出打火机，扭头看了路桐一眼。

　　“下次不要带烟去学校了，”路桐皱眉：“违反纪律。”
　　祁遇行在单元门外的台阶上蹲了下来，咬着烟侧身看他一眼：“怎么跟管家婆一样？”
　　说完他就又转回去，面朝外蹲着。撑开着的伞像一道屏障，将他的身影遮住。

　　你才管家婆！路桐看着湿漉漉的伞布，气不打一处来，差点跑过去把他连人带伞一脚踹水里。
　　算了。跟这只会耍横的家伙说不通。
　　路桐懒得再搭理他，背着书包，抱着另一把收起来的伞上楼了。

　　听着那噔噔噔的脚步声，祁遇行这才按下打火机，点燃那支烟。
　　深吸一口，他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楼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祁遇行嗤笑一声。
　　小瘸子，走得真慢。

　　雨夜寂寥，单元门的檐角啪嗒啪嗒往下滴水，水珠接连溅在伞面上。
　　伞下烟雾缭绕，祁遇行盯着烟头上那点猩红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熏得发红发涨。
　　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外面阴雨潺潺，却有人为他送来一把伞，与他执伞同行，听雨躲雨。
　　用一腔热烈张扬，烘干他心底的阴郁和潮湿。
　　平生第一次，祁遇行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楼下待了很久，祁遇行这才将烟蒂在潮湿的地面上摁熄，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麻，他将伞收起来，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公寓，路桐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衣，正伏在桌上写题，头发湿乎乎还没干，整个人干净爽利，清水出芙蓉般生动。
　　“你洗澡了？”祁遇行说着，往他腿上扫了一眼。
　　“只洗了头，身上简单擦了一下，”路桐转了下笔，夸张道:“我实在要受不了了，感觉再不洗澡就要臭了。”

　　祁遇行正低头换鞋，闻声忽然笑了下，似乎心情非常愉悦:
　　“确实臭。”他说。
　　路桐一愣，立马变了脸，抬起头:“放屁！”
　　祁遇行不置可否，眉头一挑，勾勾唇角，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拿了浴巾，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浴室。

　　夜渐深。
　　雨声细密潺潺，伴随着耳畔清浅的呼吸声。
　　祁遇行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他透过缝隙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那枝桠在风雨中摇曳，像他此刻的心绪，起起伏伏。
　　收回目光，祁遇行微微侧头。
　　身旁那人平躺着，胸脯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已然入梦。
　　祁遇行忍不住笑了下。
　　没心没肺，倒头就睡。

　　——

　　“下周要开运动会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体委邓子龙靠在路桐的课桌边，随口说。
　　路桐正解完一道物理题，嗤笑一声：“跟我们高三狗有什么关系啊？又不让我们参与。”
　　“开周四周五两天，我们周五有体育课，可以去看呀。”邓子龙说。
　　“你确定我们体育课能上？”路桐的同桌董建接话：“上周都被生物老师抢去了。”

　　“我会誓死捍卫我们下周的体育课的。”邓子龙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我去找体育老师。”
　　路桐被他逗乐，鼓掌捧场：“体委加油。”
　　“光我加油可不行，” 邓子龙立刻顺杆爬，凑近他，眨巴眨巴眼：“身为班长，你不应该和我一起去吗？嗯？嗯嗯？”
　　“行啊，”路桐抬眼瞧他，笑了下：“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求体育老师。”

　　他确实也挺想去看的，拳馆那帮猴孩子们肯定都参加，到时候肯定好玩。而且他们自从高三开学还没上过体育课，不是被这个老师霸占就是被那个老师抢走。
　　他们这群人也该起义一下了。

　　不过……
　　路桐忽然抬头：“但是下周四周五不是月考吗？”
　　邓子龙点头：“原计划是这样的，一开始的安排是下周四周五考完，然后直接放国庆。但是高一高二那边要举办运动会，好像有老师反应，说怕到时候那边吵吵闹闹的，影响我们考试发挥，所以我们高三的月考也跟着高一高二那边提前了两天。”
　　顿了顿，邓子龙继续说：“这样就变成，下周二周三月考，周四周五他们运动会，我们照常上课。周五上完课，直接放国庆。”

　　路桐脸色僵了僵：“靠，又提前两天？”
　　“你别摆出一副很没信心的样子好吗？”同桌董建十分不满：“上节课我算半天最后还是错的题，你唰唰两下就写完了，你都怕考试，我们还活不活了？”
　　路桐转头朝他灿烂一笑：“两下只能写个解。”
　　“我呸！”邓子龙和董建异口同声。

　　高二这边也被运动会的消息炸开了锅。

　　“新同学，下周要开运动会，你有什么想报名的项目嘛？”班长和体委拿着报名表，一起找上了祁遇行。
　　这会儿祁遇行难得没睡觉，桌上摆着本昨天从路桐书架上拿来的课外书在看。
　　听到声音，他抬了抬眼皮。来了这么多天，班上人的名字他是一个都对不上号。不过面前这俩人倒是面熟，祁遇行瞬间认出来女的是班长，男的是体委。
　　“不报。”报名表一眼没看，祁遇行又低头看书去了。

　　桌前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陶然然不想放弃。
　　毕竟这人一看就是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一类，身高腿长看着还有劲儿，比赛的好苗子啊。
　　而且这张脸，到时候安排他走个开幕式方阵，都格外有面儿。

　　不过……
　　陶然然视线下滑，看向那张正低头看书的侧脸。
　　开学第一天老师让祁遇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仔细打量过他。
　　当时这人往讲台上一站，个头直逼一米九，一头碎发打理得简单利落，瞳孔泛出石墨黑，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时候，眼神十分冷淡，嘴唇也薄，整个人一副冷峻寡情相。
　　相由心生这句话并非全无道理。这位转学生确实十分难以相处，说话直白呛人，班里不管男生女生，只要上前跟他搭话的，不超过三句都得被呛回来。
　　仿佛完全不懂与人相处之道。

　　陶然然跟体委都没走，两个人杵在桌前，胳膊肘你怼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想让对方开口再求一下祁遇行。

　　“啪——”一声，打断两个人的“推诿”。
　　祁遇行把书用力合上，眉毛一横：“烦不烦？”
　　陶然然肩一抖，但箭在弦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飞快地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是你真的不报名吗？要不要再……”

　　“不报。”
　　祁遇行站起身，从后门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