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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怎么和我没关系？ 我们不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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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后半场就开始下雨。
陆沉舟从偏院回到主厅的时候雨下的还不算大。
半小时后，雨声骤然变大了，哗哗的，砸在屋顶和玻璃上，连大厅里的音乐都被盖下去一截。
宴会到了尾声，这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等车，侍者撑着黑伞一趟一趟地往停车场送人。
陆沉舟站在廊下，看着檐水连成一道水帘，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
“来接下我。”
小周回得很快：“好的。”
“不用来正门，停东侧巷口。”
“好的。”
发完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父母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摇摇头说让小周来接了。
半小时过去，小周发消息过来说到了。
他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把黑伞，道了谢后，踩着水花穿过了这座私人会所。
他拉开车门，收伞，坐进后座。
“走吧。”
小周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发动了车。
雨大的离谱。即使是雨刮器开到最大档，前挡风玻璃依旧是一片模糊的水幕。
车沿着会所外的林荫道缓缓行驶，路两边停满了来参加宴会的车，有人撑伞经过，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陆沉舟靠在座椅里，偏头看向车窗外，雨幕中影影绰绰，分不清是人是树。
然后在会所出口的转弯处，他看到了两个人。
隔着两层雨幕，他本来什么都看不清，却偏偏认出来了沈棠淋湿了的背影。
他就那样撑着伞站在路边，郗洐站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没有肢体接触，没有对话，不像夫夫，倒是像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小周。”
“怎么了？小陆总。”
“靠边停一下车。”
“好的。”
小周什么也没问，打了右转向灯把灯停在了路边，和那两个人大概隔了二十米的距离。
他通过那层不断被雨刷刮开又不断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看着两人。
直到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他们身前，直到他看到郗洐上了车。
迈巴赫发动了，车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切开雨幕，很快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可是沈棠还站在原地。
虽然他撑着伞，但是并不影响雨打在他的身上。
他在那里大概等了一个红绿灯，朝着人行道走去。皮鞋踩在水坑里，每一步都溅出水花。
陆沉舟突然推开车门。
小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老板就已经冲出去了。属于是想拦都没法拦。
“小陆总！”他只好歇斯底里的摇下车窗对着陆沉舟的背影喊一声。
陆沉舟并没回头，大步穿过雨幕。
没跑几步，他的肩头就被雨浇透了。
“沈棠！”
他喊了一声。
声音被雨吞掉了大半，他不知道沈棠有没有听到。
“沈棠！”他加大声音又喊了一次。
那个背影停住了。
沈棠停在原地。过了两三秒，他才转过身来。
陆沉舟站在离他两三米的位置，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的见他的脸上水光一片。
沈棠看向他，皱起眉头：“你干什么跑过来，伞呢？”
他的腿动了，抬高了胳膊，朝着陆沉舟的方向走去，把伞举到两人头顶。
这把伞不够大，撑一个人的话还算凑合。现在两个人同打一把伞，确实是有些拥挤了。
陆沉舟张了张嘴，视线刚好对上沈棠投过来的视线。
他开口，清了清嗓子，“郗洐为什么丢下你？”
沈棠看着他，回答的很平静：“他有事先走了。”
“刚才你站在路边，他上车了，你没上。”
沈棠没有立刻回答他。
“是他不让你上车？”
他知道答案。
他怕沈棠说出来。
雨打在黑色的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像是在催促一个答案。
他听见沈棠嗤笑了一声，说：“小陆总，你说话一直这般不打草稿的吗？”
他愣了一下。
沈棠抬起眼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陆沉舟没说话。
对啊，他想要怎样的回答呢？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说是，你能怎样？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
他说不出来，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能怎样？他不能怎样。
沈棠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丈夫。于沈棠而言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走吧小陆总。”沈棠说：“我怎么样和你都没关系，你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
“怎么就没关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说的又快。
这句话不是经过思考说出来的，被沈棠的“没关系”一顶，就自己弹了出来。
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沈棠顿住了，肩膀微微绷着。
“如果，你是出于同情或愧疚，那完全没必要。”
“不是！从来都不是！”
沈棠的眉头紧锁，准备推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做，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他俩闻声望去。
小周摇下车窗，露出他略显尴尬的脸。
“小陆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没办法”的委屈，“雨太大了。”
他又补了句：“您感冒才好。”
陆沉舟：“……”
他很无奈的看了小周一眼，他还能说什么？
小周大概在车里纠结了很久，才从对老板的忠诚和对全勤奖的渴望之间选了后者。
谁让他只是个命苦的打工人……
“你上车吧。”沈棠转回来，看着陆沉舟。
“你也上车。”
“不顺路。”他想都没想就说。
“你都没说要去哪儿，就知道不顺路了？”
沈棠顿了一下。
“……反正不顺路。”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偏过头，避开陆沉舟的视线。
“你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过。”陆沉舟找不到他身上任何一点干的地方，“况且，雨这么大，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出租车。”
沈棠不说话了。
他不反驳，不解释。
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在想要不要说一个地址？还是在想怎么甩掉我？
陆沉舟又开始胡思乱想。
不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握住了沈棠撑伞的那只手的手腕。
沈棠的身体僵了一下，看着他的眼中突然就充满了戒备。
他挣了一下，“你干什么？”
“和我上车。”
沈棠又挣了一下，陆沉舟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些，刚好是挣不开又不会弄疼的程度。
“陆沉舟。”沈棠叫了他的全名。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棠又用力挣了一下。伞面上的雨水被晃得四溅。陆沉舟还是没放，另一只手伸过去，把伞从他手里拿走了，随手收了，往车门方向走了两步，拉开了后座的门。
“上车。”他说。
“我说了不顺路。”
“你先上车，顺不顺路再说。”
“陆沉舟——”
“你全身都湿透了。”陆沉舟打断他，“你再这样下去，明天生病的是你不是我。”
沈棠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站在那里，和陆沉舟对视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车上小周。
小周心想：别看我我只是个开车的。
他又看回陆沉舟。
然后他动了。
他弯腰钻进了车里，动作不算快。
陆沉舟站在车门外，手里还攥着那把收拢的伞。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滴，滴到他的鞋面上。
他上车了！
他真的上车了！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内心莫名其妙的小兴奋，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瞬间安静了。雨声被隔绝在车外，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沈棠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和他之间隔了整整一个座位。雨水从他头发上往下滴，落在深色的座椅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陆沉舟没有看他。他盯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被雨刷刮开的雨水，心跳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