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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心疼了就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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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之后，陆沉舟以为自己和沈棠的交集就到那里为止了。
商业酒会上偶尔碰到，点头示意，各走各路。
城市很大，两个没有共同社交圈的人，完全可以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但偏偏，陆家和郗氏有一个项目需要对接。
陆沉舟的父亲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他，说是让他练练手，熟悉国内的商业环境。
项目的对接方是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负责人正好是沈棠。
第一次工作会议安排在郗氏总部的会议室里。
陆沉舟到得早了几分钟，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等。走廊的墙上挂着郗氏集团的荣誉墙，历年优秀员工的照片和名字排了满满一面。他扫了一眼，在最下面的角落里看到了沈棠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棠穿着白衬衫，表情比现在要鲜活一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努力对镜头微笑。
照片下面写着：沈棠，战略发展部经理。
陆沉舟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回想起了高二那年的事儿。
那天在教学楼走廊，一群人堵着路，他因为不爽顺口骂了一句“煞笔们，别挡路”。
那群人看到是他之后只能善罢甘休，讪讪地走了。而有一个人没走——沈棠。
他好像记得沈棠和他说了谢谢。他只看了一眼，没搭理。
后来体育课上，朋友调侃他是不是喜欢那个私生子。他想都没想就说：“就他？我疯了吧？喜欢一个私生子？”
恰巧沈棠从他们身边路过，好像听见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脸憋得巨红。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沈棠，但却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沈棠被人堵的时候，他大多数都假装没看见。
有时候实在烦得受不了才会顺口骂几句。他烦的并不是沈棠被欺负，不是这群人吵吵嚷嚷，而是他心里那个“不关我什么事儿”的声音。
“吵死了。”
“走廊不是你们家的。”
他从来不看沈棠，从来不在说完之后停留。他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在帮沈棠。因为帮沈棠，意味着他在意沈棠。而在意一个私生子，会让他掉价。
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直到毕业那天。
那天拍完毕业照后一切都结束了。他站在教学楼下，一动不动，直到看着沈棠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沈棠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他喜欢沈棠，只是不承认。
因为沈棠是私生子，因为喜欢他会被人议论，因为他的朋友会说“你怎么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因为他觉得，喜欢沈棠，会让自己掉价。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有觉得抱歉，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只是把那句话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就他？我疯了吧？喜欢一个私生子？”
沈棠大概已经忘了。
但他没有。
“小陆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沉舟转过身。
沈棠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比婚礼那天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后颈上依然贴着阻隔贴，白色的，被衬衫领子遮着。
他盯着沈棠脖颈的侧边出神：他怎么还贴着阻隔贴？难道又易感期了？还是说信息素不稳定？
“小陆总？”沈棠微歪着头又喊了他一声。
“沈经理。”陆沉舟这才移开目光回应他一声。
“这边请。”
沈棠推开会议室的门，姿态利落而专业，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语言。
他在会议桌一侧坐下，和陆沉舟隔着三个座位的距离，开始汇报项目进度。
接下来两个小时，沈棠的表现无可挑剔。
他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提出的方案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陆沉舟听得很认真。
沈棠从头到尾没有看他。
会议结束的时候，沈棠主动走过来和他握手。
“小陆总，后续的资料我会让助理发到您邮箱。”
“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标准的商务握手。三秒钟，松开。
沈棠低头收拾文件，动作很快。
陆沉舟站在旁边，犹豫了零点几秒要不要说点什么。
“沈经理。”
沈棠抬起头。
陆沉舟看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辛苦了。”他说。
沈棠微微点头，“应该的。”
然后他拿起文件，走出了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陆沉舟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和沈棠握过的那只手。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就这样吧。公事公办。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叙旧的。
他对自己说了三遍，然后拿起文件，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项目推进得还算顺利。
陆沉舟和沈棠见了七八次面。
三次在会议室，两次在电话会议，还有几次在行业活动上偶然碰到。
每一次都客客气气，像两条平行线，在规定的交点上碰一下，然后各自延伸开去。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总是很官方。
“小陆总，邮件收到了，确认没问题。”
“沈经理，方案修改版发您了，麻烦看一下。”
“好的，收到。”
“麻烦了。”
有一次，他的助理小周好奇地问：“小陆总，咱们和郗氏这个项目，对面那个沈经理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怎么这么问？”他有些不解。
“因为他回邮件永远都是最短的那种，连个表情包都不加。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寒暄几句嘛。”
他看着手机上沈棠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收到，已转发相关部门跟进。”
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就是这样。”他说。
后面开会的时候他总是发现沈棠每次都穿着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从不松开。即使在室内暖气很足的会议室里，他也从不脱外套。
有一次陆沉舟无意间扫到他的手腕。
衬衫袖口和手背之间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一处淡紫色的淤青，看起来快好了。
沈棠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把手缩回去，调整了一下袖口的位置。
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做过无数次。
陆沉舟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
一份补充协议需要尽快签署，否则后续的审批流程就要延期。
陆沉舟下午五点收到法务的修改意见，和对方来回沟通了几轮，定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他给沈棠的企业微信发了条消息：“沈经理，你下班了吗？补充协议今晚需要签一下，我让人送过去还是？”
等了十分钟，沈棠回复了句：“没下班。”
他又发了一条：“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二十分钟到。”
那边没有回复。
等了十分钟左右那边还是没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文件袋，让小周把车开到了郗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拿着文件袋进了集团，在前台登记好后走进电梯，摁了23楼。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协议的条款，确认没有问题。
电梯门开了。
23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着幽幽的光。
沈棠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五厘米的缝隙。
里面有灯光，还有声音。
“……签了。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一个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男声。
陆沉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郗洐。
然后是沉默。
沉默之后，是一声闷响。然后走廊安静了。
他站在门外，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
但没有推开。
“翅膀硬了？敢瞪我？”
郗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像在处理一件耽误时间的琐事。
“合同上签字，或者我把你打到你父亲面前签字，你自己选。”
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很轻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笔呢。”
签字的沙沙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沉舟本能地后退一步，侧身闪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