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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你失恋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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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回国后的第三周，站在自己亲哥的婚礼上。
宴会厅设在京郊一座私人庄园里，水晶灯悬在高耸的穹顶下，香槟塔从桌面一直码到齐腰高。来的人不算多，但个个有头有脸。
陆家在商圈经营了三代，根基深，人脉广，这样的场合从来不会冷清。
陆沉舟穿着一身藏青色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站在母亲身后，听她和几位太太寒暄。
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
婚礼的座位表他提前看过。
贵宾名单上，郗洐的名字旁边写着“携家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个。
也许是因为他的发小林越上周在饭桌上提了一嘴“郗家那个太子爷娶了个男Alpha，听说叫什么沈秧”，也许是因为那个姓氏太耳熟了——沈。
沈棠。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觉得自己有病。
“沉舟啊，这是你赵阿姨。”
“赵阿姨好。”
“哎呀，沉舟都长这么大了，听说刚从伦敦读完了书？真是一表人才啊！对了，有对象没有？”
“还没有。”他打着哈哈笑了两声。
“有空阿姨给你介绍几个。”
“哈哈……”
这套对话他在回国后的每一场社交场合都要重复至少三遍。
他练出了条件反射式的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温和，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的礼貌。
实际上他在想婚礼什么时候结束。
他那位发小林越端着酒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你看你看，郗家的人来了。”
陆沉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郗氏集团太子爷。”林越的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娶了男Alpha的那个。”
林越对他挤了挤眼睛。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我听说那个男Alpha还是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怎么攀上的郗家，手段挺厉害的。”
陆沉舟喝了一口香槟，“哦。”
他真的不太在意。
这几年在伦敦，他听过太多豪门联姻的故事，两个Alpha的结合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婚礼的流程走了一半，新娘和新郎已经敬过一轮酒。他正打算找个借口去露台上透透气，父亲陆正鸿忽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舟，跟我来。郗家的人来了，去打声招呼。”
他放下酒杯，跟着父亲穿过宴会厅。
郗氏集团这几年势头很猛，在地产和新能源两头布局，和陆家的业务有不少交叉点。
陆正鸿一向重视这张牌，婚礼请柬上把郗洐的名字写在贵宾名单的最前面。
“郗总，好久不见。”陆正鸿笑着伸出手。
郗洐比陆沉舟大两岁，二十六七的样子，相貌端正，西装笔挺，笑起来滴水不漏。
他握住陆正鸿的手，姿态从容得体，像个完美的商场继承人。
“陆叔客气了，叫我小郗就行。”
“这是我小儿子沉舟，刚从国外回来，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
陆沉舟上前一步，和郗珩握了手：“郗总，幸会。”
“幸会。”郗洐打量了他一眼，笑意不达眼底，“陆少年轻有为，久仰。”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陆正鸿把话题引向了某个合作项目。
陆沉舟的注意力渐渐开始涣散，直到他的视线在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个人缓缓从郗洐身后走过来，站在郗洐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背线条利落而克制。
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袖扣是银色的小圆扣，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
他的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一些，露出干净的下颌线和耳廓。
五官和记忆里没有太大变化——眉骨高，眼窝微深，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六年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锋利的、不肯驯服的少年气，像一株在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风吹雨打都不弯腰。
而现在，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件被摆在合适位置的摆设。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一僵。
郗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侧了侧身，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附属品：“对了，这位是我爱人，沈棠。”
爱人。
这个词让陆沉舟的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沈棠上前半步，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只是眼神凝滞了一瞬，而后平静得像在看一面没有任何内容的墙。仿佛他们从来不认识。
“陆少，幸会。”他说。
声音比高中时低了一些，更沉稳，也更疏离。
陆沉舟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把所有的表情压了下去。
“幸会。”他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端着香槟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两秒，沈棠就先移开了。
沈棠已经垂下眼帘，退到郗珩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顺而漠然，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陪衬。
陆沉舟注意到他后颈上贴着阻隔贴。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一块，被衬衫领子遮住了一半。
阻隔贴。
在这样一个需要社交的场合，沈棠贴了阻隔贴。要么是他的信息素不稳定，要么是他处在易感期。又或者，两者皆是。
陆沉舟在心里沉了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果沈棠处在易感期，郗洐竟然还带着他出席种大场面活动！
想到这他又立马打住——人家夫夫的事儿轮到你来想？
陆正鸿还在和郗珩聊合作的事。
他站在一旁，顺手从侍从的盘子里拿了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婚礼的后半程，陆沉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露台上。
九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他把外套留在了座位上，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栏杆边。
你凭什么心疼他？你凭什么不爽？
他在心里问自己。
六年前你连句话都不跟他说，现在人家结婚了，你倒是不爽上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
他不停的在心里骂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要脸的孬货。
“你怎么在这儿？”
林越推门出来，“一个人在露台上吹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怎么不算呢？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越也靠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刚才郗洐身边那个，是不是S中的？”
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叫沈棠吧。我靠我上次给他名字搞错了还以为叫沈秧。”他念出那个名字，“他好像和我们是同一届的，我记得你们班当时不是转来一个私生子吗？好像是他吧。”
“嗯。”
林越没多想，自顾自地说：“他那个家世你应该知道。郗洐娶他的时候还挺轰动的。沈家在商圈排不上号，他又是个私生子，不知道怎么攀上的郗家。”
“攀？”陆沉舟重复了这个字，字咬的很重。
“对啊，不然呢？郗洐那种身价，娶一个男Alpha本来就是新闻了，还娶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要不是沈棠自己使了什么手段——”
“你亲眼看见了？”陆沉舟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林越愣了一下，“没……我就是听说的。”
“那就别说了。”
林越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讪讪地喝了口酒，“行行行，不说了。你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
陆沉舟没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