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星星马拉松

47、比你更懂 严庭嘉

　　严庭嘉落脚后第一件事是补针。
　　李向昀的临时标记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半路上信息素依赖发作，已经躲在飞机卫生间里打过一支药剂，但抑制剂对他的作用非常有限，即便是高浓度药剂也只堪堪维持了一个多小时。为了不影响萧影，他不得不一进门就再补一针，避免信息素外溢。
　　萧影见他在房间许久没有出来，又敲了敲门，“嘉嘉，你还好吗？”
　　严庭嘉喘了口气，感觉身体热度在消退，“没事，放心。”
　　萧影在门口又等了会，又问道，“真的还好吗？”
　　“放心，我真的没事。”
　　脚步声离开了。
　　是的，命运就是如此荒谬。他来这座南方小镇是为了投奔萧影。
　　萧影受够了林琅，两个月前在这座叫做屋湾的南方小镇落了脚。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的，他一个alpha，怀孕了。
　　他不敢给父母打电话，于是便打给了严庭嘉。当时严庭嘉愣了许久才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嘉嘉，我想把他生下来。”
　　之后，严庭嘉便将原本计划的目的地改到了萧影所在的小镇。萧影怀孕不能没有人陪，他决定陪着萧影待产。
　　严庭嘉抵达的第一周基本上没有离开房间。临时标记让他对李向昀信息素的依赖程度愈发严重，情热期受标记影响突然到来且来势汹汹，他在房间里硬扛了一周才扛过去。
　　一周后，他打开门，和正拿着营养剂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萧影打上了照面。俩人相视一笑。
　　Alpha怀孕并不容易，保胎难度也很大。萧影原计划是在小镇上开个超市，但因为突然发现怀孕，超市是搞不成了，只能日日在家安胎。
　　于是，严庭嘉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没有做过零售，但林少新是做零售发家的，他听林少新讲过当年创业的很多事情，于是便照着林少新曾经教过的方法去做。
　　三个月后，一家叫做“好实惠”的小超市开业了。
　　镇上的人以为他们是夫夫，见事事都是严庭嘉出头，便以为他们是omega主外，alpha主内。严庭嘉也不解释，每日和萧影一起看店。
　　那天严庭嘉去市场进货，途中路过一条小路，两侧满是梧桐，地面落满了枯黄的梧桐叶。
　　严庭嘉这才意识到，夏天已经结束了。
　　他又想起李向昀。
　　他在秋天认识那个alpha，和他过了一个冬天，又在三年后的春天与他重逢。他们唯独，没有一起过过夏天。
　　今年也不例外。
　　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晚饭后，严庭嘉坐在院子的树下看月亮，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回头去看，是洗好碗的萧影。
　　“今天去买菜，有个菜农说他家酿的果酒，只要喝一杯倒头就睡。我就买了一桶回来。”萧影递过来一个玻璃杯，里面装满了梅红的液体，“尝尝？”
　　严庭嘉接过，“谢谢。”
　　“你再这样不睡觉，真的要出事。”
　　“没关系，我的病情，我有数。”
　　“嘉嘉，在他身边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受这个罪？”
　　严庭嘉抿了一口果酒，辛辣呛人，让他忍不住皱眉，“在他身边当然好，但这只是对我好。可是，我想做的是对他好的事。我离开他，才是对他好。”
　　萧影没有再劝。
　　因为，他也在做一件令常人不能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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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昀今天心情很糟糕，因为林少新喊他回林家吃饭。
　　他和谢山海虚与委蛇了三个月，一直不肯敲定关系，然后被omega反手告了一状。他其实早在最开始已经拒绝过谢山海，谢山海不死心一定要和他再相处一段时间。他不想汤莉唠叨，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没想到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下了课直接去林家，一推门，却见到了林琅。林琅还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从离了婚，他也不再闹自杀，只是整天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在萧影可能出现的地点反复寻找。
　　用林少新的话来说就是：“疯了”。
　　李向昀自嘲一笑，疯的又何止林琅一个。
　　林琅见他，笑得不阴不阳，“哟，我就说今天厨房怎么这么忙，原来是连城未来的继承人回家吃饭啊。看来我运气不错，赶上顿好的了。”
　　汤莉皱着眉，她不爱听这些，“什么时候家里少你吃少你喝了？你小时候想吃法甜，你爷爷不是陪你打飞的去吃的？”
　　林琅冷笑，“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有了小叔叔，林家哪有我的立足之地？”
　　李向昀觑了他一眼，他看林琅不顺眼实在太久。从林琅身侧经过的瞬间，他借着阿姨来上菜和汤莉说话，低声道：“既然知道没有立足之地，还不滚？”
　　林琅愣了一瞬。他今天是来跟林少新要钱的，本来没要到钱已经够不痛快的了，没想到李向昀还挑衅他。他脾气上来了。他本来没准备在这吃晚饭，但此刻却决定留下。
　　就冲李向昀那句话。
　　今天的晚餐氛围实在不怎么样。林少新一直在说谢山海的事，劝李向昀早日成婚。李向昀默默听着，看似乖顺，实则是充耳不闻。
　　今天林琅没要到钱，自然要给林少新添点堵。听林少新念叨完，于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用筷子敲了敲李向昀面前的骨碟，“喂，不要说我没提醒你，omega没什么好的。还不如跟我一起玩alpha。”
　　林少新沉了脸，这是他最不愿听到的话。他可不希望最属意的一个继承人又跟林琅一样搭上alpha，“林琅，闭嘴！”
　　“怎么，还不让说啊？虽然我不能保证所有omega都不好，但我可以说爷爷挑的omega肯定不行，”他笑嘻嘻地给自己盛了碗汤，吹了吹热气，道，“我那个omega，严庭嘉，爷爷亲自挑的。结果怎么样呢？你知道吗？他三年前出轨怀孕了！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碰过他，结果他怀孕了！”
　　李向昀一顿，随即猛地抬头，“你说什么？”简单的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可怖的情绪。
　　“怀孕！他三年前出轨有了！不是我的！”林琅喝了口汤，又得意道，“我本来不知道他怀孕，只是想让他试管生我的种，就把他抓去实验室做试管前的常规检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有了。我虽然没有碰过他，但我也没有戴绿帽子的癖好，那个孽种我不可能留，所以立刻找人弄掉了。可惜，医生说流产之后他抑郁倾向严重，不能立刻做试管，结果一拖再拖，这个事儿就没成。可惜啊，就差一点——唔——”
　　盛怒的拳风迎面而来，林琅不及反应就被李向昀甩在了地上。一拳又一拳，拳拳下死手。林琅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干惯了体力活的李向昀的对手。他被打得喘不过气，只能喊：“救命，爷爷救命！啊——”
　　汤莉和林少新去拉架，都没有拉动。最后是管家叫了门卫保安四个人才将李向昀控制住。
　　李向昀眼里满是猩红，目眦欲裂地盯着林琅，像是随时要扑上去将他撕碎，“放开，放开我。”
　　汤莉忙不迭上去安抚，“怎么了向昀？你怎么突然这样？”
　　李向昀终究是未能挣脱身后的钳制，他眼睁睁看着林琅捂着脸仓皇逃走，离开了别墅。
　　“妈……”
　　李向昀鲜少这样叫汤莉，这一声让汤莉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跟妈说，妈一定帮你。”
　　李向昀目光涣散，盯着地面却无法聚焦，“那是我的孩子。”
　　“什么？”
　　“三年前，严庭嘉怀的，是我的孩子！”眼泪从他的眼里流下来，划过被林琅打破的嘴角，生疼。
　　“他是因为我才受的苦。”
　　不远处，林少新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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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宁看着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不自觉皱了皱眉。
　　李向昀从车上下来，拦在了严庭嘉身前，“奚秘书，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我下午四点有会。”奚宁冷着脸从他身边路过，拉开了早已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公务用车的车门，“还有，请你不要再跟踪我。半个月了，我觉得很困扰。”
　　“我只是——”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他很好。”奚宁不再同他废话，关上了门。
　　奚宁的冷脸显然不足以劝退那个固执的alpha。他十点半下班到家的时候，在家门口再次见到了李向昀。
　　夜深人静，他无意打扰邻居好眠。于是朝着李向昀招了招手。
　　“啪”一声，安全通道的灯亮了。
　　奚宁疲惫地靠在墙上，伸手捏了捏眉间，“说吧。”
　　“他如果没有我，最多还有十年。”
　　奚宁放下了手，仰头看了眼天花板的白墙，“我知道。”
　　“你是他的朋友，如果你真的为他好——”
　　“我在劝他切腺体了。不过他还没答应。”
　　“既然他不肯，那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只要有我在，他不仅可以保住腺体，还可以健康正常地生活。”
　　“李向昀，”奚宁望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别人，“你们alpha的爱能坚持多久呢？”
　　“你这辈子可以标记无数个omega，可是严庭嘉的病却只能依赖你。你现在喜欢他，当然希望他好。可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背叛了、不再给他信息素了，难道我要再和今天一样，苦口婆心地去劝他切腺体吗？既然如此，早在最开始切掉不是最好吗？”
　　“没有腺体的话——”
　　“对，没有腺体，他就是beta。还是说，你只是喜欢他的信息素，一旦他成为beta就会对他失去兴趣？”
　　当然不是！李向昀在心里奋力反驳。可是一想到再也闻不到他曾那样痴迷的睡莲信息素，以及再也见不到在自己信息素作用下沉迷到不能自己的严庭嘉。他觉得心口空了一块，遗憾到无以复加。
　　“可是，他不肯切不是吗？”李向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繁华的都市，熙熙攘攘，却没有他要找的人，“他不肯切腺体，不是不想活。而是在他在等，等着能在活着的有限的时间里，能再一次感受我。”
　　奚宁心头一震。
　　“你是他的朋友，不告诉我他的行踪是对的，毕竟你答应了他，要对他的行踪保密。可是奚秘书，我比你更懂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想鼠，居然贴错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