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星星马拉松

46、又说再见 两人走到门

　　两人走到门前的时候，严庭嘉还是磨磨蹭蹭，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李向昀盯着他圆润的后脑勺，然后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严庭嘉便像彻底泄了气一般，开了门。
　　门里的布局已经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是全部重新敲掉装修过的，没有当下流行的奢华元素的堆砌，简单朴素，透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居家感。
　　玄关的墙上挂着严庭嘉的各类帽子，沙发上的抱枕和布艺沙发的颜色相得益彰，客厅的桌上还有早上吃完还没来得及丢进水池的餐盘。
　　看得出来，这套房子是有人常住的。
　　李向昀走到鞋柜前拿鞋，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严庭嘉的各类鞋履，鞋款多样颜色缤纷。然后，最上方的两双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两双鞋是拖鞋，比其他所有鞋的尺码都大。一双是夏季的塑料拖鞋，一双是冬季的毛绒拖鞋，都放在鞋柜的最上方。
　　李向昀怔了怔，然后拿起了塑料拖鞋穿上。
　　是他的码。
　　他盯着脚上的鞋看了几秒，又回头看严庭嘉脚上的。一模一样的款，只是颜色不同。
　　严庭嘉心里已经乱起了惊涛骇浪，打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那些风浪里，什么念头都有，又什么念头都被他打碎。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首都了，那些都是不该有的念头。
　　从李向昀拿出那双拖鞋开始，他就不敢回头看李向昀的眼神——被前男友发现自己还爱着对方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难堪了。
　　他接受不了。
　　他无法面对李向昀，更怕这个alpha问出他回答不了的问题，于是着急忙慌地钻进房间，“我……我去给你拿东西。”
　　他回房间找了毛巾出来，然后又翻出了一套非常宽松的新睡衣，他把东西塞给李向昀，“你去洗澡换衣服吧。我去煮姜茶。”
　　浴室传来水声，严庭嘉盯着燃气灶的火苗出神。
　　按计划，他今天会和林不寒吃午饭，然后和奚宁吃晚饭，吃完这两顿，他明天打包了行李就出发。他已经买好了机票，目的地是南方的一座边陲小镇。
　　可是，为什么李向昀出现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还忘不掉他，会是什么想法？会说他恶心，惺惺作态，又或者，会感到高兴甚至回应自己的感情吗？
　　严庭嘉深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此刻不太清醒。
　　李向昀是已经在相亲且和相亲对象谢山海打得火热的状态，自己不应该再抱有这种无耻的幻想。
　　更何况，他现在是李向昀侄子的离婚丈夫。他们之间有伦理道德的界限约束。
　　就算是为了李向昀以后在连城的名声，他也不应该再妄想这些。
　　突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靠近了，贴着他的后背，侵略性十足的冰雪气息让他有一瞬间的腿软。随即一只手臂揽住了他，扶着他站稳。
　　然后，“咔哒”，燃气被关了。
　　“东西都溢出来了，没听到吗？”
　　严庭嘉这才回神，慌慌张张去拿抹布擦拭，又将剩余的姜汤倒了出来。他端着碗刚回身，便尴尬地别开了眼。
　　李向昀只裹了一条浴巾，露出结实的上身和蓬勃的肌肉线条。
　　严庭嘉不自觉吞咽了唾沫，将碗递过去，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不穿衣服？我不是给你拿睡衣了？”
　　李向昀接过姜汤一口喝了，眉头都没皱，“太小了。”
　　“可——”严庭嘉想说三年前的早上你忙着去给快递开门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裤子，情急之下也穿过我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有点暧昧了。
　　“那是三年前了。”李向昀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然后低头又向他靠近，“我三年后的身体，你似乎还不太熟悉。”
　　严庭嘉很想保持清醒，拒绝这个alpha的靠近。
　　但他做不到。
　　他对李向昀向来没有抵抗力。只要闻到这个alpha一点点的信息素，他就只能软着身子任对方为所欲为。
　　李向昀今天似乎也没有要对他客气的样子，不停地用信息素吊着他。先是若有似无地给一点，再是汹涌澎湃地加大剂量冲昏他的头脑，等到严庭嘉有些神志不清地深陷其中后，他又无情地收回信息素，一点都不留，让这个omega根本来不及抽离，只能软着手脚趴在alpha胸前不停地喘息。
　　Omega掌心滚烫地贴着李向昀，alpha脖子上青筋跳了跳，但仍忍着没有动。
　　“怎么喘成这样？”李向昀挑起omega的下巴，恨他红着脸失去理智还一副勾人的模样，“想要我的信息素？”
　　近期虽然摄入了一些李向昀的信息素，但毕竟都是社交场合的得体余量，严庭嘉已经许久没有再这样大量的享受过alpha信息素的洗礼，只觉得冰雪气息好像暴风雪过境将他的理智全部摧毁，莽撞地在他的血液里四处乱窜点火。
　　Omega神志不清向他靠近的模样取悦了alpha，李向昀深吸了口空气里温柔恬静的睡莲香气，却依旧记得自己有事要问，“为什么不用我的提取液治病？”
　　严庭嘉昏头昏脑，勉力抵抗情热已是难如登天，哪还有心思管李向昀说了什么。他勾着alpha的脖子，好像这一生唯一的企盼就是等待alpha的一次垂怜。
　　“你能不能……咬我一口。求求你，咬我一口。”声音又软又甜，黏糊糊的，简直能拉丝。
　　李向昀快要忍到极限。别说咬，他今天这一趟就是来办他的。
　　三年了，他想咬那段白玉似的脖颈已经想了三年。终于等到严庭嘉离婚，他不可能再忍。
　　“问你话呢，回答！”他轻轻拍了拍omega的面颊，侧脸的软肉贴在掌心，让他又忍不住用指腹摩挲。
　　“你，你咬我好不好？咬我一口。”严庭嘉歪过头，露出漂亮的后颈线条，非常优雅的一道弧线，“你咬我吧。”
　　见alpha仍然不为所动，他又将衣领扯了一点下来，露出完整的肩颈，“咬我吧，求求你，咬我好不好。”
　　李向昀也感觉自己要烧着了，热汗从他的鬓角滚过，他扶着omega后腰的手忍不住施力，“我，是谁？”
　　“嗯？”Omega哼哼唧唧的，执着问道，“不咬吗？”
　　“叫我的名字。”李向昀收回他侧脸的手，抚上后颈，然后在omega舒服地眯起眼睛的瞬间，用力捏住了他的腺体。
　　严庭嘉又痛又快意，惊呼出声。他终于回复了一些残存的理智，“什么？”
　　“我的名字。”
　　“李……李向昀。”
　　下一刻，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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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庭嘉睡到一半被敲门声惊醒。他这几年很少睡得这么沉，所以潜意识不愿意醒。他又往被子里钻了钻，蒙住头，然后感觉身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不久后敲门声消失了。
　　他在半梦半醒间被人抱住，被吻住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反抗，只回抱住了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原本锈住卡顿的身体机能好像都恢复了一般，很轻盈。他睁开眼，遮光窗帘还拉着。他起身的时候动作太快，腰痛和某部位拉扯，他顿了一下缓了缓才起身。
　　他拉开窗帘，便看到了关着阳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
　　Alpha依旧只裹着浴巾，背上满是被抓出来的红痕，他手里举着个水壶，正认真地浇灌着盆栽的黄瓜和番茄。清晨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面部线条，更像三年前的样子。
　　严庭嘉没有作声，也没有拉开阳台门。他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梦境一般。醒来的时候，他不再是一个人，也不用一个人去南方的小镇等死。
　　水壶里的水没了，李向昀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转身便看到了门那头的omega。严庭嘉还穿着他昨晚替他亲身换上的真丝睡衣，刘海软软垂在额头，看起来又乖又纯又勾人。
　　他隔着玻璃弯下腰，严庭嘉一时忘了玻璃门还关着，以为他要吻过来，便立刻倒退两步躲他。直到重新站稳，严庭嘉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alpha耍了。
　　他面颊发着红，咬着嘴唇，瞪李向昀。
　　李向昀喜欢他这个表情，这是又要闹脾气了，等他去哄。他开了门，一把扛起omega摔在了床上。严庭嘉挣扎着，但又实在太贪恋这个怀抱，象征性推了推alpha的胸口便不动了。
　　他被标记了。比往常更渴望李向昀。睡莲的气息在冰雪信息素里缠绵地流连，羞涩又情难自禁地勾搭着温柔的雪。
　　严庭嘉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向昀摸上了他的后背。他的肩胛骨处多了一片疤，很大一片的皮肤，凹凸不平。
　　“这是怎么了？”
　　严庭嘉沉默不语。
　　那是烫伤。
　　三年前，他再度尝试从实验室逃走。他挟持了一名医护，却没有防备身后——一位科研人员拿起手边的热水壶砸上他的后背，很不巧，那个水壶没有拧紧，热水翻出，烫伤了严庭嘉的背部，很大一片。
　　李向昀轻轻抚摸着那片疙瘩的皮肤，omega为此轻颤。
　　“烫伤？”
　　“嗯。”再多的，他就不想说了。再说下去，就要全部交代了。他是一个即将离去之人，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再拿往事去打扰这个alpha。
　　“你不说没关系，我会去查的。”李向昀定定看向他，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三年前，他选择包容，给严庭嘉时间。最后只等来了死亡证明。
　　三年后，他必然不会再放任这个omega，他要把他捏在手心里。
　　严庭嘉不敢再同他对视，他别开眼，却听alpha又轻轻放下了这个话题，“有个姓奚的omega昨晚来找你。”
　　严庭嘉这才在心里狂呼“完蛋”。因为原计划今天要离开首都，他昨晚约了奚宁吃晚饭。奚宁前段时间因党争的缘故去海岛避祸，最近刚恢复原职上班，忙得团团转，能抽出时间和他吃饭实属不易，他却放了人家鸽子。
　　“他来敲门，我跟他说你今晚不方便，他就走了。”
　　不方便……是有多不方便，是那种有个alpha在他家浑身沾满了他的信息素去开门的那种不方便吗？
　　奚宁本来就不喜欢他脑子一热乱来，这下看到李向昀在自己家里，奚宁应该要气疯了吧。
　　李向昀见他心虚，揉了揉他的耳垂，看着莹白泛起红晕，“怎么，我见不得人？”随后，他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声音一沉，“你不是离婚了吗？还是你在外面还有别人？”
　　“离婚了，没有别人，你不要乱想。”严庭嘉甩开他不规矩的手，翻身下床，“我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你的朋友见到我？”
　　“为什么？”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严庭嘉忍着不适拿起床边的裤子穿上，“我是你侄子的前夫，你在我家里出现，我朋友会怎么想？”
　　“离婚了就是单身，我在你家出现有什么问题？”
　　严庭嘉推门走出房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有问题。谢山海会不高兴。”
　　李向昀还要和他辩两句，手机突然响了。他顿了顿，然后接通，“喂。”
　　他和电话那头聊了几句，似乎是学校里有事，于是挂了电话就开始穿衣服。出门前他一把抓住严庭嘉很用力地吻上来，很凶很急很迫切，“我出去一趟，晚上找你。”
　　严庭嘉温存地贴着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垂着头，顺从地应了，“嗯。”他对李向昀说过的谎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又一个吻落下来，温柔又缱绻。李向昀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我。”
　　门关上了。
　　严庭嘉怔怔盯着被合上的门，“再见，李向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