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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切掉腺体 严庭嘉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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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庭嘉又回到了实验室。但他的身体条件和心理状态一直不好,达不到怀孕指标,王主任只能将手术时间一拖再拖。
王主任本身还带着一个科研项目,关键数据一直出不来,被严庭嘉这事儿卡着被关在山里,研究进度停滞不前,加上林琅又不负众望地来发作了几回,他终于也有些受不了了。
终于,在三月底的时候,他和严庭嘉谈了一次,说将在一周后给他进行手术。
在后面的几天内,严庭嘉尝试过砸窗逃跑、挟持医护人员、乃至割腕自杀等各种方法,但都徒劳无功。他终于意识到,只要手术没有进行,只要他没有怀孕,林琅就不可能放他离开这个实验室。
是夜,淅沥沥下着小雨,草地泛着新绿,鲜嫩清新,在雨声中自由舒展着柔韧的身体。
窗外的积雪化作了春水,潺潺流向了他们要奔赴的远方,自由选择他们途径的每一寸土地作为停留的目的地。
可是这一切,都和严庭嘉无关。他被关在牢笼一般的实验室里,与世隔绝,无人可言。明明窗外的春和雨都那么近,却又和他毫无关联。
他想,他这次是逃不过了。
一个已婚,还怀了其他alpha孩子的omega。他想,他不应该也不配再出现在李向昀面前。
他在窗前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护士开门给他送饭,看到他半瘫在椅子上,呼吸平缓,眼神空洞,看到人的时候眼珠转得都很慢,像是熬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生气。
他说,“我同意手术,以后也不会再反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开一份假的死亡证明,送去给一个人。”
如果我注定要是丑陋的,不堪的,那我宁可在他知晓一切之前,死在他最爱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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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宽敞的办公室,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照进室内,投入大片的炙热。会客沙发上坐着连城的公关部的总监,明明头顶就是空调,此刻却已是满头大汗。
听完下属汇报,他偷偷抬头瞟了眼桌子后方正背对着他摇晃着的老板椅,脸上更是一副“死了算了”的表情。
突然,椅子转了过来,露出一张长得非常干净漂亮的脸,omega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林董昨晚被抢救的消息被泄露,两位有什么头绪吗?”
公关部总监刘尧此刻恨不得给这个祖宗跪下自证清白,“严总,消息真的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我不管消息是从哪里出去的,我只知道这个消息没有在一小时内被封禁,导致今天开盘公司股价大跌,”严庭嘉笑得人畜无害,但说的话却丝毫不给面子,“刘尧,你到底能不能干?”
刘尧此刻汗如雨下,“严总,现在网络自媒体这么强大,我们控制不了的。”
“我没有让你控制传播,但舆论舆情导向你做了吗?”严庭嘉低头看了眼前两天刚做的护甲,劈开的指甲被包裹在护甲油里,已经没了前几日那鲜血淋漓的惨相,“我凌晨三点下飞机,一打开社交网站全都是‘连城掌权人疑传死讯’‘连城继承权之争在所难免’之类的谣言,一点阳间消息都没有。刘尧,两小时后林董就会醒,到时候舆情再控制不好,你亲自去跟林董汇报。”
严庭嘉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办公室。
他下到车库,保镖锋哥已经在电梯口等他,“严总,医生说林董有苏醒迹象,我们现在去医院吗?”
“嗯,去医院。”
林少新这两年心脏不好,早搏频发,昨天下午和林琅大吵一架,直接心脏病发。好在家中本来就有私人医生住家,抢救及时才救回了一条命。
严庭嘉到医院的时候,林少新已经醒了。见他进门,虚弱地朝他看了一眼,“嘉嘉来了,近期欧洲公司本来就忙。还麻烦你跑回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笑着将果篮放到了床头柜上,“爷爷也太见外了。工作再忙也没有您重要啊。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少新点了点头,“没事了,但医生建议后期装个支架。”
汤莉在一旁叹了口气,“你啊,还是气性太大。你一天天的跟孩子置什么气呢?”
这说的是谁一听便知。
事关林琅,严庭嘉不方便插话,于是只好垂眸看着地面的大理石纹路,沉默。
林少新也叹气,又看向严庭嘉,“林琅应该找过你了?”
“嗯,”严庭嘉笑得毫不在意,“他说要离婚。”
是的。三年前死活不肯离婚的林琅要离婚了。
数月前,萧影提出分手并开始筹备和一个beta结婚,自此林琅就开始发疯。
他缠着萧影闹了几个月无果,不知又被谁撺掇了,又跟严庭嘉闹,说要和他离婚并和萧影登记结婚。
严庭嘉岂会让他这么好过?他给萧影打了电话,确认对方是铁了心要和林琅断干净后,拒绝了林琅的离婚要求。
于是,林琅,一个三十二岁,却只会对着其他人类嗷嗷哭嚎的巨婴,又跑去了林少新面前寻死觅活,让林少新敦促严庭嘉尽快和他离婚。林少新拍桌子骂他,说林家不会接受一个alpha嫁进来。他直接掀了桌子,疯得目眦欲裂,说没有萧影活不下去。
林少新当场心脏病发。
“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他会去你那里闹。”严庭嘉说着抱歉,但眼里却毫无歉意,毕竟谁也想不到居然也有他林琅闹着死活要离婚的一天。
“嘉嘉,”林少新脸色苍白,浑浊的眼珠里已不复当年的神采,时光赋予了这位老人财富与荣光,也在带走他的时间与健康,“无论你信不信,三年前的事不是我本意,如果你现在想要离婚,我一定会答应你,然后再给你一大笔钱,这是林家欠你的。”
是的,林家欠他。
三年前,他已经穿上手术服躺在了手术台上,是奚宁求着前任外交部部长荣正去宋家卖了面子,才将他从实验室里救了出来。奚宁但凡再晚来十分钟,他就要开始输液麻醉了。
被救出实验室后,奚宁带他去做了伤情鉴定,然后俩人闯进了连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当着办公室里数位高管的面,严庭嘉“扑通”跪在了林少新面前,指控林琅家暴、性无能、逼迫他试管,并拿出一沓实验室的检查单让林少新要杀要剐给他个痛快。
“我当时反对你们离婚,是为了集团的发展。我当年的确跟林琅说过,让他想想办法留住你,但我没想到他会曲解我的意思,找宋家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折磨你,”这件事算是林少新这么多年以来为数不多的悔恨之事,“我现在支持你离婚,看似是合了林琅的意,但我并不是为了林琅。你要知道,一旦你们离婚,他一定会去找那个alpha结婚。我一把年纪了真的丢不起这个人。你们不离婚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所以嘉嘉,离婚也好,不离婚也罢,一切看你的意愿。”
严庭嘉笑了笑,看不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那我就谢谢爷爷了。”
话说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严庭嘉正要离开,却听林少新突然叫住他,“嘉嘉,你身边那个锋哥,是不是认识邱亮?”
锋哥原名邱锋,是特遣部队的退役军人,现在在给严庭嘉做保镖,邱亮是他的养父,黑白都沾,人脉甚广。
“你问问他,能不能引荐一下邱亮。”
严庭嘉一如既往地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句,“好的。”
离开医院,他上了车就和锋哥转达了林少新的意思。锋哥其实有些疑惑,“我父亲这两年其实已经算是金盆洗手了。据我所知,上一次接活儿还是两年前,国外一个富豪走投无路,不知在哪里听说了他,上门请他帮忙找自己走失的小女儿。”
“找到了?”
“找到了,孩子当时已经走失四年多了,费了点功夫的。”
严庭嘉皱了皱眉,莫非林少新也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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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宁推门进包厢的时候,严庭嘉正仰靠在沙发里,手机滑落在腿上,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了动作,坐到了严庭嘉对面。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严庭嘉了。三年前从实验室出来后,严庭嘉主动请缨接了林琅在欧洲的烂摊子,钱挣了不少,还开了自己的小工作室,但是奚宁知道,他过得并不好。
严庭嘉这一觉睡得很浅,很快就醒了。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直,说话还带着点鼻音,“怎么不叫醒我?”
“晚上还是睡不着?”
严庭嘉摇了摇头“新开的安眠药有点效果,现在能睡一点了。”
“但你不能总依赖安眠药,这个治标不治本。”
“我没想治本,”严庭嘉笑了笑,带着一种能够接受一切的坦然,“这是我应得的。”
奚宁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理解也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严庭嘉手头有李向昀的信息素提取液却死熬着不愿接受治疗,活生生把信息素依赖拖成了不可治愈的状态;也不明白为什么严庭嘉已经和李向昀结束,却还是守着过去不愿走出来。
可是严庭嘉坚持。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嘉嘉,你又瘦了。”
是的,严庭嘉很瘦。极度缺乏目标信息素让他睡不着也吃不好,情热期更是比常人难熬数倍。上个月,他因为抑制剂不起作用,情热期一个人硬熬,熬得受不了了挠墙,挠得双手鲜血淋漓,指甲都劈了。
前段时间体检,他又因为各项体检指征长期不达标,被医生建议摘掉腺体保命。
但他拒绝了。
“瘦点好啊,”严庭嘉原本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就总有种天真无邪的无辜,在多是alpha的生意场上很容易被人看轻,“瘦了之后都没人敢惹我了。”
瘦下来的严庭嘉,下颌线更为锋利,少了点可欺的软萌,多了点冷意,笑起来的时候没了过往的亲和可爱,多了几分难达眼底距离感。
从宋家的实验室出来后,他就一直是这样。
“最近还好吗?还是忙?”在健康这方面,严庭嘉向来不欲多言,转而问向奚宁,“升了二级秘书有两年了吧,严宙还不准备让申啸月个废物回宋家入赘?”
“别转移话题,”奚宁说着,从公文包里拿了份文件出来,拍在桌上,“林不寒发我的,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严庭嘉,为什么不去切腺体?”
严庭嘉没有打开体检报告,因为没有必要。他自己的体检报告他当然看过,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指征不达标的各项箭头。
医生说,他的信息素依赖症已经严重影响生活,要么立刻找到所依赖的信息素主人,和那个人立刻终身标记并结婚,保证余生不会再有信息素短缺,要么就趁年轻切了腺体调养,以后做个beta,也能好好生活。
不然再拖下去,十年生存期都很难保证。
可是,他不想切。午夜梦回痛不欲生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李向昀在寒冷的冬夜里,热烘烘汗涔涔地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喜欢你的味道。”每当这时,他的信息素就会在空荡的卧室里炸开,却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给予他熨帖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