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星星马拉松

33、失去意识 刘美见严庭

　　刘美见严庭嘉，立刻瞪起眼睛，抄起旁边的椅子往他身上砸，“滚，哪来的小贼，滚出去，滚出去！”
　　或许是一直听说刘美手术养病，他并未意识到这个beta竟如此彪悍，躲闪不及，肩膀被椅子腿狠狠撞了一下。
　　“阿姨阿姨，”严庭嘉捂着肩膀拼命往房间里逃，抵着门道，“阿姨，我是李向昀的朋友，别打我，我不是贼。”
　　门外椅子撞门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你是那小子的朋友？”
　　“对，我们是同学。”严庭嘉试探着打开一条门缝，见门外的刘美没再有激烈动作，方才又推开一些，“我们是一个班的。”
　　刘美的眼里闪过精光，“你是omega？”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严庭嘉，似乎在审视对面的人值多少身价，“你出来，我看看。”
　　严庭嘉谨慎地又将门推开一些，然后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内。
　　刘美打量起这个omega。圆眼睛鹅蛋脸，清纯可爱楚楚可怜的模样，那衣服的牌子她在电视上见过，当时敬家嫂子说敬一宁发的第一笔奖金就给她买了这个牌子的包，好几万呢。这omega穿这么贵的衣服，显然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脑子一转，觉得倒也合理。照着李向昀那个相貌，找个有钱的omega不成问题。
　　“你在我家干什么？”
　　大过年的，就算是谈恋爱也得各回各家，过年前夕还住在男朋友家里实属奇怪。严庭嘉无奈，赶紧给自己编了个理由，“我……我和父母吵架了离家出走，因为李向昀说您近期在外面养病，所以就让我在你们家临时借住一段时间。”
　　“所以你现在在我家里吃我的用我的？”
　　严庭嘉其实不太认可这个结论。他现在住李向昀租的房子，但平时也会抢着买单跟李向昀平摊生活成本。无论是李向昀的钱还是他的钱，都和面前这位李向昀的养母beta毫无关系。
　　更何况，他之前听过李向昀过去的事，知道这个养母其实对李向昀并不好，说是吸血鬼也不为过。
　　但他无意争辩，于是道，“算是吧。”
　　谁知刘美直接手一摊，“生活费算算吧。”
　　“什么？”
　　“我租这个房子四千一个月，水电煤加饭钱，你现在就把钱给我。”
　　严庭嘉皱起眉来。他知道刘美现在是要讹他了。因为这套房子李向昀说得很清楚，租的小区最便宜的一套房，八百一个月，结果到了刘美嘴里就变成了四千。他现在即将和林家断绝关系，手头本来就紧，哪还有钱给她？
　　但刘美毕竟是李向昀的养母，他不愿和她发生争执，于是选择了退步。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那我不住了。”
　　谁知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刘美揪住了头发往后扯。刘美是干农活的，力气很大，将他一把按在了墙上。他本来肩膀就被椅子狠砸了一下，此刻撞在墙上直接让他疼得两眼一黑。
　　“给钱，一万块钱，今天不给钱你就别想走。”
　　严庭嘉疼得满头冷汗，但还是坚持道，“我没钱！”
　　“没钱我就报警，你是贼！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其实凭良心讲，这件事就算警察来了也没用，最多当成家庭纠纷调解一下。
　　可是，一旦警察来了就会查身份证，刘美就会知道他已婚。一旦刘美也会知道，李向昀也会知道。
　　他止不住地心虚，但他现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真的不想从剩余不多的存款里再拿一万出来给刘美。
　　“我跟爸妈吵架，他们把我零花钱断了，我没那么多钱。”
　　“你有多少？”
　　“三千。”
　　“呸，小兔崽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刘美啐了一口，又将严庭嘉往墙上狠狠摁了一把，“八千八，低于这个价钱，我不可能放你走。”
　　严庭嘉疼得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他额头满是冷汗，又怕刘美没轻没重真给他按断了胳膊，“你先放开我，我查查我其他卡里有没有钱。”
　　刘美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松了手，“我劝你别动歪心思，不然我叫警察抓你。”
　　严庭嘉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转了八千八过去，然后见鬼一般逃了出来。他的手臂痛得厉害，无奈之下打电话给奚宁。
　　奚宁将他送到医院，在出租车上骂了他一路。他沉默不言，都认了。
　　之前他明知林琅不喜欢omega但仍和他签约结婚的时候，奚宁阻止过他；他要假扮大学生去勾搭敬一宁的时候，奚宁也阻止过他。可他总是脑子一热就不顾后果。终于，让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一团浆糊。
　　急诊给他拍了片，是骨裂，得吊着绳子休养个把月。
　　和奚宁走出医院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茫然又瞬间笼罩了他。
　　他之前丢下了离婚协议一走了之，桃李春源肯定是回不去了；现在刘美回家了，李向昀家他也回不去了。他口袋里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刘美，现在所剩无几，根本不够租房子。
　　那种好似自己是一只孤魂野鬼的感觉又来了，他又变成了一个没有归处的人。
　　见他立在原地不动，走在前方的奚宁板着脸回头看他，“还不走？我把你送回去还要去单位加班。”
　　“送，送去哪啊？”严庭嘉这句话问得无比真心，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当然是我家啊，”奚宁一脸受不了的模样，“快点，我今天这篇材料明天开会要用。”
　　奚宁的房子租在联邦大楼附近，地段很核心，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很适合单身人士独居。俩人打了车到楼下的时候，刚好外卖也到了。奚宁给他点了一碗鸡汤饭，帮他把菜和饭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桌上，又把筷子塞在他手里，终于在今晚第一次软化了态度，“我生气不是因为你麻烦了我，我不怕你麻烦我。我们俩这么多年互相麻烦都成习惯了。我生气是因为你这样一个每天上课睡觉下了课还能辅导我高数的人，却把日子过成了今天这样。嘉嘉，你真的要想清楚，自己的以后。”
　　奚宁回去加班了。
　　听着关门声，严庭嘉忽然羡慕起来，奚宁总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以后要怎么走，不像他总是浑浑噩噩。
　　他胡乱扒了两口饭，拿起手机想给李向昀发个消息，手机却突然弹出了来电提示。
　　是李向昀。
　　电话来得突然，他还没整理好心情就手忙脚乱接通了电话。
　　对面先开了口，“有没有受伤？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他还来不及回答，电话那头又道，“对不起。”
　　他在无人的空间里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你现在在哪里？”
　　严庭嘉不想让李向昀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他不想让这个小alpha因为自己受伤而背负更深的自责，“我今晚住朋友家里，这会已经躺下了，不想再动了，今晚你别过来了。”
　　“好。”李向昀沉默了稍许还是应了，“你受伤了没有，虽然她说没有打你，但我知道她的脾气。”
　　没有明确的指代，但严庭嘉知道这是在说谁。
　　“她打你了是不是？”严庭嘉短暂的沉默侧面佐证了他的猜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像是在努力压抑情绪，“她打了你哪里？还疼不疼？”
　　严庭嘉忍了很久才忍下了卡在喉咙里的哭腔，“没事，手臂上撞了一下，不疼了。”
　　听说没事，李向昀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没有那么紧绷了，“她说只跟你要了两千，是真的吗？”
　　“是真的，”严庭嘉靠在椅背上，低声道，“不要跟她计较了，这笔钱就当给你妈妈术后疗养用的。这笔钱你也不要再打给我，反正我们在一起都是一起用钱，也无所谓你的我的，好不好？”他最后的声音又低又软，像撒娇又像在哄人。
　　对面的喘息似乎都被抚平，深吸了口气，“他今天是回来给我爸和弟弟上香的，后天就是除夕了。”
　　是的，刘美从来没有管过活着的养子李向昀。她在这个家里没有赚过一分钱，没有给李向昀做过一顿饭，洗过一次衣服，全靠李向昀照顾。
　　但是，她却会记着自己已经过世的儿子和丈夫，会在除夕前给他们准备点烧鸡蹄髈，给他们上香。
　　此刻，电话里一阵沉默。电话的这头和那头，分别是没有亲人的严庭嘉，和没有亲人的李向昀。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孤独行走的旅人，命中注定他们要拥抱取暖。
　　“我们后天一起过除夕。”刘美回家之后，严庭嘉还不知道明天要在哪里落脚，但他知道要和谁一起过。
　　“嗯，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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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旦倒霉起来，可能就是严庭嘉这样。因为在刚被敲诈了八千八后，在第二天刚吊着手臂踏进公司，他就收到了被炒掉的消息。
　　他很不解。
　　这份工作难度并不大，只是一些常规的内勤事务型工作，他的工作从完成度来说，应该是很高的，前段时间出了一份全年员工生日福利规划还收到了主管的认可。可是，一转眼，他居然被炒掉了。
　　他去找人事，人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他就吊着胳膊赖在人事处不走了，人事主管没有办法，只好将他带到了小会议室，又关闭了会议室监控录像。
　　“小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公司也是无能为力。前段时间资方就来问过你的事，我们以为你是资方的关系户，但没想到资方暗示我们炒掉你。后来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吴总说你干活挺认真的，我也就没把资方的话当回事。但是昨天上面又来了消息，说如果你还在公司，那公司的下一笔融资就要没有了。”
　　严庭嘉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这种无足轻重的蝼蚁居然能影响一家公司的融资。
　　“您说的资方，是林氏的连城吗？”这是他在离开小会议室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人事主管点了点头。
　　走出大楼的时候，冬日的阳光让严庭嘉有一瞬的眩晕。他百无聊赖地走了一段，然后在路过一家中介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公司附近的房子，2500一个月，押一付三。
　　他已经无处可去，可是这个价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算了，市区的租不起，那就不租了。福星小区他回不去了，不如等年后和李向昀一起凑点钱重新租个房子，偏一点也没事，只要在地铁口就行。大不了，还可以跟奚宁借钱。这小子最近又升职又买房的，跟他借点钱应该不成问题。
　　他心里正盘算着，突然被人蒙住口鼻。他还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