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星星马拉松

31、离婚分歧 “自己

　　“自己洗好不好？我帮你拿换洗衣服。”李向昀仍旧试图哄好他。
　　“不好，”严庭嘉皱着眉，不满地揪住他的衣服下摆，“过来，我就要你给我洗！”
　　和醉鬼讲道理显然是没有意义的，李向昀放弃了和他对话，决定让他明早起来再洗。他一把将omega扛到了肩头，“不洗算了，去睡觉。”
　　严庭嘉柔软的腹部压着alpha的肩膀，不安分地开始挣扎。李向昀闻着空气里清浅的睡莲香气，感知着身体的蠢蠢欲动，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严庭嘉的屁股上，“安分点。”
　　Omega停了两秒之后又开始乱动，“你打我！李向昀你敢打我！”
　　李向昀将他放倒在床上，觉得今晚实在危险，这会他已经感觉自己快爆开了，如果在这个omega旁边睡一晚，他一定会发疯。
　　于是，他将omega塞进被子里，步履仓皇地转身就走，“我今晚去隔壁睡。”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的严庭嘉就扑腾着从床上起来，从背后抱住他，他顾不上洗澡的事情了，他现在迫切地只想问一件事，“李向昀！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你是不是讨厌我！”
　　李向昀无奈的转过身，贪婪而克制地翕动鼻子，闻着空气里的睡莲信息素，“乖点，今晚不能陪你。”
　　“我不要，没你我睡不着，”严庭嘉搂着李向昀的脖子，汲取着他身上的冰雪气息，不满地往他身上蹭，“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李向昀被他蹭得浑身着火，又舍不得推开他，终于决定实话实说，“佳佳，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我……我难受。”说到最后，他不自觉地去用面颊去蹭怀里的omega，亲昵得不像话。
　　严庭嘉脑袋混沌，但并非毫无理智，他随即分析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腺体。之后，他似乎也觉得这个行为有点蠢，又放下了手。
　　他低着头努力调动所剩不多的意识思考，目光所及恰好是俩人正面相抵的足尖，两双毛绒绒的棉拖鞋，他穿蓝色的海豚，李向昀穿粉色的兔子。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款式，可以足尖相抵时却有种说不出的依赖。
　　就像他依赖李向昀，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信息素。
　　这一刻，他想彻底拥有李向昀。
　　念头跳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头，然后在李向昀灼热焦急的目光里吻住了他。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来得太快，严庭嘉的牙齿嗑到了对方的唇，然后在隐约的血腥气里加深了这个吻。
　　“陪我睡吧，你给了我这么多信息素，”严庭嘉声音含糊，但又坚定，“今晚，换我给你。”
　　说着，他直接跳起夹住alpha的腰，然后将人扑进了床里。
　　……
　　这一晚严庭嘉睡得非常好。精神上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被爱着，而生理上的身体纠缠、信息素交融以及临时标记也都给予了他足够的抚慰，他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以致于早上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打卡时间。
　　作为试用期人员，入职不到一个月就请假，严庭嘉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李向昀缺乏经验，昨晚折腾人的时候属实有点没轻没重，他今天其实有点不便行走，所以还是厚着脸皮找领导请了假。
　　他放下手机，一转头就近距离看到了alpha俊逸的面孔。或许是因为害羞，李向昀显然是在装睡，眼睛闭着，但颤动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的伪装。
　　严庭嘉笑着在他眉眼上轻吻，然后看着他睁开了眼睛。李向昀羞赧地盯着怀里的人，眼含笑意，但耳朵红红。
　　他贴着严庭嘉，身体滚烫，“你请假了。”刚才严庭嘉发消息请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偷看。
　　“嗯。”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严庭嘉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故作生气：“哪里疼你不知道吗？昨天叫你停的时候，是谁嘴上答应好的好的但还是一点不带停的？”
　　李向昀自知理亏，但还是小声嘟囔，“停不下来。”
　　他抱严庭嘉抱得太紧，或许是怕严庭嘉发现什么，他的身体往后又退了退，“我下次会听话的。”
　　严庭嘉被他逗笑，但还是故意板着脸咬他耳朵，“还想下次？你昨晚表现不好，没下次了。”
　　年轻的alpha这下不仅耳朵红，连脸和脖子都红了，盯着着怀里的omega小心翼翼道，“后来两次不是还好吗？”
　　严庭嘉太喜欢他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和平日里板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迥然不同，“不好。只有你自己好！”
　　李向昀用额头蹭他，“你也感觉很好的，后来你不是说受不了了，然后还——”他后半句没能说出来，因为被严庭嘉捂住了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又笑了，然后按着严庭嘉的脖子看他的后颈，昨晚的临时标记还在，红肿的腺体上还看得到齿痕。他几近痴迷地凑上去轻嗅，“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严庭嘉被他蹭得痒，躲了躲然后又抱住他，“你也是。”然后他听到了李向昀将头埋在他颈窝里笑，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心里软绵绵湿漉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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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庭嘉从未这么喜欢过冬天。他不必再像在林家时那样，不知道该去哪里躲风雪，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藏心事。他现在知道每天要做什么，也知道了结束了手头的事情后要回到哪里。母亲离世后，他第一次有了归处。
　　与此同时，严庭嘉能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爱意，他能感知到李向昀是真的捧出了一颗心在爱他，给到他足以安心的踏实。他觉得幸福，每天下班的时候，脚步都轻盈地好像踩在云端上。
　　他们讨论每天吃什么，讨论讨厌的领导同事，讨论今晚做不做，讨论年后李向昀去国家科学院，讨论今晚给小黄喂多少冻干……琐碎却又踏实，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
　　今晚的李向昀是晚课，他新接了一个高中生的一对一家教，待遇很丰厚，但家教地点离家远且时间不友好，下了课回家估计得要十一点多了。他下午出门前提前做了饭放在蒸箱里，让严庭嘉晚上自己回去吃。
　　冬天干燥，严庭嘉这几天长了个口腔溃疡，于是在进小区前，在门口的摊位上买橙子。
　　他其实不是很爱吃橙子，但他的口腔溃疡有点严重，昨晚接吻的时候李向昀吮得他很痛。
　　他在水果摊上逛了逛，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种称了点。他还没有发工资，现在用的都是前几年林少新给他发的压岁钱，用了一段时间也所剩无几了。用完了这些，他就不想再用林家的钱了，所以在发工资前他都得省吃俭用。
　　便宜的橙子自然有便宜的原因，好不好吃的不说，长得歪瓜裂枣的。但他现在没钱，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他选了几个放进袋子里，正想着买四个还是五个，突然旁边有人道，“你这个橙子挑得不错，别看它长得丑，这个品种其实非常好吃。”
　　这个声音算不得低沉，但有几分喑哑，熟悉得让严庭嘉在这一刻觉得悚然。
　　他这几年太多次听到这个声音。
　　在过年的席面上，在婚礼的舞台上，在妈妈过世的病床前……是这个男人让他的母亲的生命得到了残喘的治疗，让他的母亲能够亲眼看着自己成婚没有遗憾地离开。他时至今日哪怕再痛恨林琅也不曾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过一丝不敬。
　　可是，林少新为什么会在这里？
　　“嘉嘉，有段时间没见了，去车里跟爷爷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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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少新感冒了，路走到一半就咳嗽不止，还没上车助理就迎了过来，拿了水杯给他喝水平喘。
　　“唉，现在年纪大了，有点小毛小病的也好得慢，上次元旦吃饭后回去就着了凉，一个多月都没好。”林少新说着话，坐上了后排，严庭嘉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这个小区有四五十年房龄了吧，这么老的房子，户型结构不好，小区管理也乱，还住得惯吗？”
　　严庭嘉顺着林少新的目光看去，马路对面是福星小区，小区门头老旧，没有保安室，墙体外立面发黄，还有局部脱落，配着冬季积雪的光秃树丫，有种说不出的岁月沧桑。
　　此时正值晚饭的时候，小区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牵着孩子的，拎着菜的，打着电话的，还有在小区门口的摊位上买东西的……人来人往把小区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来往车辆堵成一列长队，暴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区的确像林少新说的一样，管理混乱。
　　不仅如此，小区隔音也不好，每天晚上一到七八点，就能听到不知哪层楼的孩子哭着嚎着说不想做作业；又或是哪家的小夫妻吵着闹着为了不知名的鸡毛蒜皮大打出手。
　　不像桃李春源，安静又有序。
　　可是，这里有李向昀。
　　严庭嘉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离婚后，我会把房子车子还有股份原封不动地还给您。但这几年您给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我就都留下用了。”既然林少新来这里找他，肯定是知道了他要和林琅离婚的事，也肯定把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查了个底朝天。所以，他不准备再隐瞒。
　　林少新笑了笑，眼尾的皱纹愈发深，“是不是我最近催你们生孩子，压力太大了？”
　　严庭嘉有一瞬间很想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你应该知道你孙子只喜欢alpha生不出孩子”，但还是不忍心在老人家伤口上撒盐，“不是，我和林琅婚后其实感情并不好。我们算是感情破裂吧，和其他人其他事都没有关系。”
　　林少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林琅哪里怠慢你，你跟爷爷说，爷爷可以帮你去教训他。”
　　“爷爷，不是他怠慢我，我们真的就是感情淡了，所以决定离婚。”
　　林少新脸上仍旧挂着平日里和善的笑，“既然林琅并未怠慢你，但你还未离婚就和alpha同居，嘉嘉，这是不是不妥？”
　　严庭嘉这一瞬间感冒遍体生寒，汗毛竖起，他张口欲言，似乎想为自己辩解，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还是舔了舔嘴唇，“我们现在就是各过各的。他也是这样。”
　　“不用紧张，我只是问问，”林少新似乎是看出了严庭嘉的严阵以待，又安抚道，“林琅这孩子我知道的，贪玩，所以有时候也不能怪你。但是，夫夫之前很多事情都可以谈，不是非得走到离婚这一步的。你说呢？”
　　严庭嘉其实能猜到林少新是来劝合的，于是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之间的确已经到了无可挽回、两看相厌的地步。没有再谈的余地了。而且，爷爷……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林少新用他浑浊的眼睛定定看了一眼严庭嘉，“嘉嘉，林琅跟我说他不想离婚。”
　　话到了这个份上，严庭嘉决定彻底表态，“他喜欢alpha，但我不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离婚，但我是一心只想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