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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塞拉菲娜:我只是想送口锅,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增肥计划? 她从没听过 ...

  •   她从没听过他这样坦然地承认自己会“害怕”。
      那个词从斯内普嘴里说出来,像一枚被含了很久的糖,终于舍得化开,甜得让人心慌。
      塞拉菲娜蹲在扶手椅旁边,仰头看着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亮得像浸了水的宝石。
      她忽然觉得,自己早上那些堵在胸口的委屈、那些闷闷的酸涩,全都被他这句话冲散了,只剩下一种像春天融雪般温润的、汩汩往外冒的欢喜。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他垂在膝边的手指。
      那手指冰凉,指节分明,被她的小手握着,像握住了一截被冬日冻透的枯枝。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那下次出门,我一定叫醒你。现在,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斯内普被她拉得微微踉跄,站起身时,黑袍的下摆扫过扶手椅的边角。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拽着他,穿过书房的门、沿着走廊,一路拖向楼梯。
      金斯莱在门口侧了侧身,让开路,目光追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感慨的光。
      奥古斯都则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我说什么来着,她四年存下来的零花钱,全花在那口锅上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碰都不让我多碰一下。”
      他声音不大,但恰好能顺着走廊传到楼梯口。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红了一瞬,但没回头,只是拽着斯内普的手更紧了些,几步跨上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她的行李箱还摊在床上,拉链半开着。她松开斯内普的手,蹲下去,小心翼翼地从箱底取出一只木匣。
      那只木匣看起来很旧,边角被磨得发亮,是皮埃尔店里的老货,衬着深灰色的防火绒布。她把木匣放在桌上,手指搭在匣盖上,停了一瞬,像在酝酿什么重要的仪式,然后才掀开盖子。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匣内那口坩埚上。锅身呈深蓝灰色,表面散布着微微凸起的鳞片状纹路,在光线中泛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银色冷光。它就那样安静地嵌在绒布凹槽里,像一尊沉睡的、古老的器物。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口坩埚上,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他见过无数坩埚。从霍格沃茨地窖里那些被一年级新生炸得坑坑洼洼的锡镴锅,到魔药大师们珍藏的、掺了秘银和龙鳞粉的定制货,他见过太多,多到他几乎可以对任何一口坩埚的材质、性能和来历做出精准判断。
      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或者说,他没有见过这样一口,被人用四年攒下的零花钱,从巴黎地下集市的一家旧铺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回来的坩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塞拉菲娜开始不安地绞着手指,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我……我听叔叔说,这种龙鳞坩埚掺了特殊材料,耐强酸强碱,连王水都腐蚀不了。我想着你总在实验室里泡着,你那口旧坩埚都生锈了,上次熬吐真剂的时候还漏了一角,我就想……你要是有一口好的,以后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她说完,低下头,像是怕听到什么拒绝的话。
      斯内普依然没有动。他垂着眼,看着那口坩埚。阳光在锅沿上流转,映出一道细细的银色亮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极轻,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锅沿。那触感微凉、细腻,像触碰一件被时光打磨过无数遍的旧物。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听说过这种坩埚。整个英国魔法界,没有一只。皮埃尔的手艺,在法国也排得进前三。”他顿了顿,“你把它买回来了。”
      塞拉菲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送给你。”
      她说,“就当——就当嫁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急了,耳尖腾地红成一片。
      她下意识想补一句“我是说,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但话还没出口,斯内普已经接过了那只坩埚。他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垂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只是唇角弯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弧,但塞拉菲娜看见了。她看见他眼底那片常年冻着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底下有温润的、涌动的东西正慢慢漫上来。
      “这么贵的坩埚,”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柔和,“你也真敢买。”
      塞拉菲娜嘟囔着:“你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转身,把那口坩埚小心翼翼地放回木匣里,合上盖子,然后才看向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嫁妆的事情,我记下了。”
      塞拉菲娜的脸腾地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像被呛到一样的“你——”。
      奥古斯都的爆笑声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眼睛都弯了:“哈哈哈……斯内普,你真是好样的,我侄女说嫁妆你就收啊?你倒是连一点客气都不带装的!”
      金斯莱站在他身后,嘴角也动了动,但他克制得多,只是低声补了一句:“工艺上确实不错。这种坩埚能让很多原本不可能实现的魔药配方变成现实。”
      艾莉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门口。
      她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抱着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歪着头,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塞拉菲娜,眼底满是笑意:“你存了四年的零花钱,就为了给他买口锅?”
      “那不是普通的锅!”塞拉菲娜梗着脖子,“那是能熬王水的那种!”
      “行行行,龙鳞坩埚,”艾莉西亚拉长了声音,“反正你嫁妆都送了,他也不亏。”
      塞拉菲娜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转头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已经将那口坩埚连匣子一起,放到了房间一角的桌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置一件国宝。做完之后,他直起身,目光从坩埚上移开,落在塞拉菲娜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有点事情想知道,”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昨天在档案馆,除了整理那些旧档案,还看了别的东西。”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她昨天确实在档案馆的档案堆里发现了一份让她停下来看了很久的文件,一份1912年的报告。
      “我确实看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档案。”
      她走到桌边,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那是她昨天在档案馆手抄的副本,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和法文原文并排写着。
      “一份1912年的魔法勘查报告,关于巴黎地下水道的。报告里提到,在地下约四十英尺处,发现了一处疑似与某个古老传送门相连的神秘通道,建议封存。”
      她把羊皮纸展开,平放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其中一行。斯内普走过来,低头看着那行字,目光定住了。
      “封存了之后,没有下文。”
      塞拉菲娜说,“但我觉得,这个传送门,可能不只是巴黎有。”
      她抬起头,看着斯内普,又看向门口的艾莉西亚,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兴奋:“我记得,卡尔·布莱克伍德跟我说过,他们家族的大厦,是建立在一个被送走的‘丑闻’孩子之上的。很久以前,他们家族有一位夫人,生了一个私生子,孩子生下来就被送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她顿了顿,“如果,那个孩子没有被‘送走’,而是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艾莉西亚从门框上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那个私生子,可能是通过某种传送门,被送进了这个魔法世界?”
      “对。”
      塞拉菲娜点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布莱克伍德家族和布莱克家族会有那么深的渊源,为什么小天狼星会和卡尔长得一模一样。如果那个被送走的私生子,就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先呢?如果布莱克伍德家族和布莱克家族,根本就是同一血脉在两个世界的分支呢?”
      她说着,转向斯内普:“你记得小天狼星说过的话吧?他说卡尔·布莱克伍德告诉他,那些姓布莱克的人,丢弃了他们的姓。他们本该姓布莱克伍德。卡尔的祖先才是布莱克家族真正的长支。”
      斯内普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布莱克伍德家族的那个‘丑闻孩子’,被送进了这个世界的布莱克家族,成为了一脉延续至今。”
      “而那座传送门,”塞拉菲娜的眼睛亮得惊人,“就是那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
      艾莉西亚走到桌边,接过那张羊皮纸,低头看了很久。
      她手指点着那行法文,声音很慢:“如果这个传送门还存在……如果我父母可以通过它,不需要耗费修为,就能自由来往两个世界……”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塞拉菲娜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父母下次来,就不用在时空夹缝里拼命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透过百叶窗洒下一地金色的条纹。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那些关于神秘通道的猜测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动容,但她看到艾莉西亚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颤的样子,忽然明白,对于艾莉西亚而言,那不仅是一条神秘通道,更是一座桥梁,连接着她前世今生、父母与挚友的桥梁。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直到金斯莱低沉的嗓音从门口响起来:“1912年,巴黎地下水道的勘查记录。如果传送门真的存在,那么法国魔法部的档案室里,应该有后续的封存记录,或者至少,有一个具体的位置标记。”
      他走进来,站在桌边,大手轻轻按在那张羊皮纸上,“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斯内普摇了摇头:“不要打草惊蛇。那种东西,一旦被魔法部的人盯上,会惹来大麻烦。我们只能悄悄地查。”
      他没抬头,目光还凝在羊皮纸上,“奥古斯都,你在这边待得久,有没有听说过巴黎地下水道里的这类传闻?”
      奥古斯都靠在门框边,手肘支着门框,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听了二十多年了。巴黎的老巫师们有个说法,说地下水道底下有一扇‘永不开启的门’。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在下水道里见过一道石门,上面刻着蛇形纹章。但真的去找,谁也找不到。有些人说那是传说,有些人说那是被强大的魔法藏起来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羊皮纸上,“但你找到的这份报告,如果真的只是传说,不会被写成正式档案,还盖上‘建议封存’的印。”
      塞拉菲娜攥紧了那张羊皮纸的边角:“所以,它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艾莉西亚没有说话,但她握住塞拉菲娜的手紧了紧。那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更用力。
      斯内普站在桌边,看着那两口子一个兴奋一个紧张的模样,目光沉了沉。他等她们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开口:“即便是真的,我们现在也不能去动它。”
      他语速不快,却像一枚楔子钉进空气里,“那个传送门已经被封存了一百多年,谁也不知道它通到哪、稳定不稳定、对面有什么。贸然打开,不是惊喜,是灾难。”
      他看向塞拉菲娜,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们需要先查清楚它的来历、它的建造者、它为什么会被封存——然后,再决定怎么用。”
      塞拉菲娜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去乱动。”
      金斯莱接话:“英国魔法部的档案室,确实有一些关于‘两界联通’的旧档案。不过大多是传说级别的东西,没什么实证,一直放在禁书区。”
      他顿了顿,“我可以想办法弄到目录。”
      斯内普侧头看他:“那件事要稳妥。”
      “我会用我的方式避开审查。”金斯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奥古斯都拍了拍膝头,直起身来:“行了,我说你们几个,查来查去也该等吃饱了再查。克洛伊刚才在楼下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你们要是不下去,她准会端着锅上来骂人。”
      他咧嘴一笑,“而且,你们总得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叔叔的,我虽然被下了牢不可破咒,但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听你们讨论传送门吧?”
      一句“牢不可破咒”让塞拉菲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看向斯内普:“你们……立了牢不可破咒?”
      斯内普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地说:“有些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安全。奥古斯都知道你们的事,就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奥古斯都没有反驳,而是嘻嘻一笑:“代价倒也不大,就是以后我如果大嘴巴说漏了嘴,会当场暴毙而已——放心吧你,我这张嘴虽然碎,但该守住的东西,一辈子都守得住。”
      那顿午饭吃得很是热闹。克洛伊端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油封鸭,金黄酥脆的鸭皮裹着软烂的鸭肉,配上自家腌的酸黄瓜和烤得焦香的土豆块,香味飘了满屋。
      塞拉菲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鼻尖上沾着一点肉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完全看不出早上还和斯内普闹过别扭的样子。
      斯内普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往她碟子里放了一块切好的鸭腿肉,又推了推她手边的柠檬水杯,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塞拉菲娜连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教授”,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饭后,塞拉菲娜捧着杯热茶,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夕阳沉入巴黎的屋顶。西斜的光线把那片灰蓝色的瓦片染成一片暖金色,远处的荣军院穹顶泛着柔和的光。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安静了许多:“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艾莉西亚坐在她身边,把一块方糖放进自己的茶里。
      “如果那个传送门真的存在,如果它连接着两个世界,那么……布莱克伍德家族,是不是就是当年通过某种方式,把一个孩子送进了那个门?”
      她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那个被送走的私生子,如果他活了下来,如果他在这边有了自己的后代,那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就真的是那个孩子的后代。他和卡尔·布莱克伍德,是远亲。他们的血脉,来自同一个源头。”
      艾莉西亚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所以,卡尔在小天狼星面前说的那些话,‘我们本该姓布莱克伍德’,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对。”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卡尔的祖先,是布莱克伍德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但那个私生子被送走之后,家族的继承便落到了旁支手里。卡尔那一支,是旁支西的;而小天狼星那一支,才是被放逐的正统血脉。”
      房间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
      斯内普从窗边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果你猜的是真的,那么,那个传送门就不只是一条通道。它是布莱克伍德家族想要埋葬的过去。他们送走了一个孩子,也送走了一脉正统。如果那个孩子在这边成了家,生了后代,那么这个世界的布莱克家族,就是那段被抹去的历史的活证,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布莱克伍德家族要彻底抹去‘布莱克’这个姓氏的所有记录。”
      塞拉菲娜靠在沙发靠垫上,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如果我们找到那个传送门,也许就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拼出那两个家族之间完整的脉络。”
      阳光在窗棂上缓缓西移,把客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蜜色。
      艾莉西亚握着那杯茶,指腹反复摩挲杯沿,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如果那个传送门是真的……如果我爸妈能从那边直接过来,他们就不用耗费那么大的修为,在时空夹缝里硬生生劈开一条路来看我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碎了这个还没成型的念头,“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每次来,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
      塞拉菲娜放下茶杯,伸手揽住她的肩:“所以你更要相信我的判断。那个私生子被送进传送门,这件事绝不是孤例。你父母能打通两界通道,说明这种路径早就在某种古老规则里存在着。我们只要找到那扇门,说不定就能让林叔叔和林阿姨像走亲戚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每次都在生死边缘跑一趟。”
      艾莉西亚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抿着嘴唇,硬是把那点潮意压了回去,只低低“嗯”了一声。
      斯内普从窗边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他看了她们片刻,开口:“这件事,我会让小天狼星跟进。”
      他的语气不带波澜,“他本就牵着布莱克家族的旧案,又跟卡尔·布莱克伍德打过照面,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去查那扇传送门的来历和封存记录。你们无须操心,至少现在,不需要。”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想抗议,被斯内普一个平静的目光截住了。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住的话:“你的任务,是吃胖些。你现在瘦得很,抱着没肉。”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塞拉菲娜正在喝柠檬水,闻言猛地呛住,一口水直接冲进气管,咳得天昏地暗。她弯着腰,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呛的还是羞的,一时间连“教授”两个字都说不利索:“你——咳咳咳——你在瞎胡说什么——”
      艾莉西亚坐在她旁边,原本还沉浸在伤感里,此刻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着帮塞拉菲娜顺气,一边用一种极其温柔又极其促狭的语气说:“教授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这一个月为了筹备行程表,天天只啃一块面包,早上不喝牛奶,晚上不吃饭,瘦得下巴都尖了。他觉得没肉,那是诚实的评价。”
      塞拉菲娜听了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红晕又“腾”地烧到了耳根:“艾莉西亚!你帮谁说话呢!”
      金斯莱坐在对面,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脸上露出一种经过多年傲罗训练也没能藏住的、微妙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窗外的荣军院穹顶,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什么极其值得研究的建筑学细节。
      奥古斯都则靠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斯内普教授,我本来还觉得你这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没想打你说起情话来这么直给。‘抱着没肉’,哈哈哈,你让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接话?”
      克洛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目光在斯内普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快要缩成一团塞拉菲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缩回去继续做饭。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简直像一只被丢进滚水里的虾,从头到脚都红透了。
      她没法反驳,因为斯内普确实说得对,她这阵子为了规划行程、查阅档案、整理旅行要带的书,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但被他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来,还要用“抱着没肉”这种让人没法接的词,她宁可现在就跳进塞纳河冷静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桌上的茶杯被她动作带得晃了一下,艾莉西亚眼疾手快扶住,然后塞拉菲娜头也不回地冲出客厅,两步并作一步往楼上跑,丢下一句闷闷的:“我回房间了!”
      她跑得飞快,几乎是在楼梯上蹦着上去的,三步并作两步,最后“砰”地一声关上门,把楼下那些笑声和目光一并关在门外。
      房间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条纹状的光影,她站在门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手背触到滚烫的脸颊,又迅速缩了回来。
      “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说‘抱着没肉’……”
      她咬着嘴唇,低声嘟囔,“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个老不修——”
      她虽然嘴巴上骂着,心里却像被塞了一团融化的棉花糖,又软又甜,还带着一点酥麻的痒。她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磨蹭到床边,坐下去,又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她有气无力地说。
      艾莉西亚推开门,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然后靠在门板上,看着床上摊成一张饼的人,笑道:“这就害羞得跑掉了?不像你的风格啊,密室石门都敢用王水溶穿的塞拉菲娜小姐。”
      “我那不是害羞!”
      塞拉菲娜翻身坐起来,义正辞严,“我那是不屑于和他一般见识!”
      “不屑于?”
      艾莉西亚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巴黎夏天太热了!”
      “窗外气温二十二度。”
      “我体热!”
      艾莉西亚没有再拆穿她,只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塞拉菲娜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理智也慢慢回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但骨节分明,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她忽然问:“艾莉西亚,你说,我的身材是不是很差?”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你才十一岁。”
      “我知道我十一岁,”塞拉菲娜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但十一岁也要开始准备了。你想,一个女孩要从十岁开始养皮肤,十二岁开始注意体态,十三岁开始学搭配,十五岁定型,十六岁出师。我现在已经十一岁半了,再不准备就晚了。到时候就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抱着,没肉。”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又低了下去,耳尖再一次发烫。
      艾莉西亚忍笑忍得肩膀发抖:“所以你在意的不是身材,是他说你‘抱着没肉’这件事。你想让他抱起来觉得舒服?”
      “我,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健康!”塞拉菲娜反驳,“再说了,我要是长得像一根竹竿,穿裙子也不好看啊!”
      “行了行了,”艾莉西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确实应该开始准备了。从今晚开始,晚餐多吃半碗饭,明天早餐加一杯牛奶,下午再加一顿甜点。我负责监督你。至于那个‘抱着没肉’的问题,”
      她顿了顿,“我建议你直接跟教授说,让他别光嘴上说说,多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
      塞拉菲娜瞪大了眼睛:“你才不要瞎说!”
      艾莉西亚已经笑得倒在了床上:“哈哈哈哈哈——”
      塞拉菲娜扑过去,伸手去捂她的嘴,两个人滚在床上闹成一团。窗外巴黎的天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从屋檐后探出头,远处传来克洛伊那句“开饭了”的喊声。
      闹累了,她们并排躺在床边,喘着气看着天花板。
      塞拉菲娜忽然安静下来,轻声说:“艾莉西亚,你说,我如果真的吃胖一点,他会高兴吗?”
      艾莉西亚侧过头,看着她那双在暮色里微微发亮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他会不会高兴我不知道。但你如果因为想让他高兴而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得更健康、更有力气,那我就很高兴,他肯定也会觉得值得。”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从床上翻起来,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朝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艾莉西亚问。
      “去吃饭!”
      塞拉菲娜拉开门,回头冲她一笑,“既然他都说我没肉了,那我从今天开始,吃给他看!”
      她跑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响,像一串轻快的鼓点。楼下的客厅里,餐桌上已经重新摆上了碗碟,克洛伊正端着一大锅炖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塞拉菲娜一阵风似的冲下来,踉跄着在她身后喊:“慢点儿!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塞拉菲娜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动作比谁都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沿,目光炯炯地盯着满桌的菜,那架势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来视察战场的。
      克洛伊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哟,刚才不是还说‘回房间了’嘛,怎么气都没喘匀就下来了?想通啦?”
      “想通了,”塞拉菲娜一本正经地点头,“克洛伊婶婶,今天晚上的菜,我每样都要吃。”
      克洛伊乐了:“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行,你多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前两天让你多吃一口饭跟要你命似的,今天倒是开窍了。”
      塞拉菲娜被她说得耳根又有点发烫,但一想到楼上那句“抱着没肉”,她咬了咬牙,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跑。
      斯内普已经在餐桌另一端坐下了,正低头看一张似乎是克洛伊随手放在桌上的菜谱,仿佛对刚刚在客厅里掀起的那场风波毫无知觉。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菜谱上停了很久,始终没有翻到下一页。
      奥古斯都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伸手就要去够那锅炖菜,被克洛伊一锅铲敲在手背上:“洗手去!”
      “洗了!”
      奥古斯都夸张地举起手,“你看,还滴着水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塞拉菲娜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鸭腿肉,“来,乖侄女,叔叔帮你长肉。”
      塞拉菲娜没有像往常那样推拒,反而端起碟子,老老实实地咬了一口。鸭皮酥脆,肉汁丰厚,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起第二块。
      艾莉西亚在她身边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塞拉菲娜和斯内普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塞拉菲娜低头猛吃了几口,仿佛在跟谁赌气似的。她用叉子拨弄着盘里的鸭肉,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开口:“艾莉西亚,你刚才说,你要教赛尔温庄园的小精灵做中国的药膳,是真的吗?”
      艾莉西亚放下汤碗,挑了一下眉:“当然是真的。我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塞拉菲娜眼睛一亮:“那……那种药膳,真的能长胖吗?”
      “能,”艾莉西亚一本正经地说,“我们中国的药膳,讲究的是‘药食同源’。用当归、黄芪、红枣、枸杞炖鸡,吃肉喝汤,补气养血,最是养人。天天喝,保管你三个月之内脸颊红润,抱起来软乎乎的。”
      她说着,不经意地朝斯内普的方向瞟了一眼,“不像现在,风一吹就能倒,别说抱了,看着都让人担心。”
      斯内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们讨论的是什么魔药配方。
      塞拉菲娜的耳朵却烧了起来。她咬着筷子,含糊地嘟囔:“谁要你管我抱着怎么样……”
      “我又不是说你,”艾莉西亚笑得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某个天天在实验室里熬魔药,三餐不定时、动不动就靠咖啡续命的人。他那才叫看着都让人担心。”
      她说得很轻,语气随随便便的,目光却落了在斯内普身上,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说你,但你知道我在说谁”的意味。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斯内普。
      她这才注意到,他面前那只碟子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牛排只切了一刀,蔬菜原封不动地摆着,只有那杯黑咖啡被喝了小半。
      她忽然想起,他确实总是这样。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三餐有一顿没一顿的,冬天冷得指尖都发白,也不肯多加一件袍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艾莉西亚的视线从塞拉菲娜转向斯内普,声音里带上了点认真:“教授,你管着她吃好的时候,自己也要管管自己。她是你的人,你也是她的人。你要是倒下了,她还不得天天哭鼻子?”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一下,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用一种极淡的语气开口:“药膳……可以备一些。”
      艾莉西亚的嘴角扬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得意。她转向塞拉菲娜,煞有介事地说:“听见没,教授同意了。那我回去就整理方子,交给赛尔温庄园的小精灵们。到时候早饭、午饭、晚饭,再加下午茶和夜宵,一天五顿,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塞拉菲娜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一天五顿?你当喂猪呢!”
      “你自己说的,要吃给他看,”艾莉西亚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鸭皮,“那就得吃出效果来。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要做一个长肉的计划,按部就班地来。”
      “我……我那说的是认真吃饭,不是被当猪养!”
      “猪哪有这个待遇?都吃上药膳了,那是‘养生’。”
      塞拉菲娜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闷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存粮的仓鼠。
      艾莉西亚却在这时候转过头,目光落在坐在斜对面的金斯莱身上。
      金斯莱正端着酒杯,以一种经过傲罗训练的冷静旁观着这场闹剧,冷不防被她的目光逮个正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隐约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我也要补。”艾莉西亚笑着说。
      金斯莱愣了一下,酒杯在半空中停住:“你,你补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档案、翻译那些旧文献,忙得脚不沾地,饭也没好好吃。”
      艾莉西亚托着腮,歪着头,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你总不能让塞拉菲娜一个人长肉,我看着饿吧?”
      金斯莱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她绕进去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片刻后,他低声说:“那……你也要好好吃饭。我……可以跟你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看着你吃。”
      “看?”
      艾莉西亚挑了一下眉,“你不跟我一起吃?”
      “我——”金斯莱难得地卡壳了,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奥古斯都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一口汤差点喷到对面的窗玻璃上。他一边咳一边拍着桌子:“哈哈哈哈哈哈——金斯莱,你做了这么多年傲罗,被一个姑娘逼到说不出话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倒是说句话啊!”
      金斯莱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像在面对一次危险的突击行动般,用一种低沉却坚定的语气说:“好。一起。”
      艾莉西亚满意地笑了,眼角弯成一个弧度,声音却还是那么无辜:“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晚开始。”
      她想了想,“对了,教授,你也一起吧。药膳嘛,总不能我一个人学,小精灵们也需要有人告诉它们火候掌控。毕竟,你才是那个最懂坩埚、火候和精确配比的人。”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低头,拿起刀叉,终于去切他那块牛排了——虽然切得比平时慢了些,下刀的动作却不再犹豫。塞拉菲娜偷偷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的耳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一种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
      她没有揭穿他,只是低下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鸭肉。
      那口鸭肉肥瘦相间,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嫩得几乎要化开。她嚼着嚼着,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一只终于尝到了甜头的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塞拉菲娜:我只是想送口锅,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增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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