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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巴黎晨间大逃亡:偷偷买锅一时爽,回家面对斯内普火葬场 第二天早晨 ...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法国老宅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道金黄色的条纹。
塞拉菲娜是被窗外某种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叫声唤醒的。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被晨光照亮的木梁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巴黎,奥古斯都叔叔的家,一场预谋已久的远行。
她翻身坐起来时,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艾莉西亚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以及一支新削好的银色羽毛笔。一道细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像碗碟碰撞的轻响,偶尔夹着几声低语。
塞拉菲娜披上外袍,趿着拖鞋走出房间。
楼梯拐角处,奥古斯都正站在玄关,穿着一件特别精神的浅灰色麻瓜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帆布斜挎包,正往里面塞钱包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塞拉菲娜,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别吵醒他们。”
奥古斯都用极轻的声音说,同时朝楼上努了努嘴,“你婶婶陪他们喝了半夜的酒,现在还在补觉。我本来约好一个做魔法器具的老朋友,今早他在集市那边有一批新到的坩埚,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种法国特有的、掺了秘银和龙鳞粉的货色。你们俩想不想赶在正式参观法国部之前,先去看看真正的法国魔法市场?”
他压低声音问,眼神带着邀约的微光。
塞拉菲娜的困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西亚。艾莉西亚站在楼梯口,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裙子,手里握着笔记本,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塞拉菲娜转头,对奥古斯都用力点了一下头:“去。”
于是,在清晨的薄雾里,三个人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门。
奥古斯都没有用幻影移形,而是带着她们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在街角一片看似普通的面包店门前站定。他伸手按了一下门框上一块不起眼的铜牌,那铜牌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然后面包店旁边的墙壁骤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段向下倾斜的、窄窄的石阶。
“路路通。”
奥古斯都低声说,“巴黎的魔法集市都在地下,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底,就到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圆形的旧木门。奥古斯都推开门时,一阵混合着各种奇特药材、烘焙面包、旧羊皮纸和某种说不清的矿物粉末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气息浓烈而古老,却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鲜活感。一条宽敞的弧形石板街在眼前展开,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和店铺。
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就在几步之外,一个摊位上,一只巨大的玻璃罐里养着一种会发光的蓝色水生植物,店主正用一口带着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向顾客介绍,说它能在夜里发出月光一样的微光。
旁边另一个摊子上,成堆的魔药材料被装在褪色的麻布袋里,散发出浓郁而辛辣的气味。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听起来像是什么人在试飞一只新到的飞天扫帚,结果方向没控制好,一头栽进了旁边卖水果的摊位。
塞拉菲娜的眼睛几乎不够用。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差点撞上一位抱着一摞旧书的老巫师的袍角。奥古斯都一把拉住她,笑着用带口音的法语向那位老巫师道歉,老巫师用哼声回应,嘟囔着走远了。
“这家店的老板叫皮埃尔——”
奥古斯都停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店铺门前,门口招牌上画着一只冒着烟的深色坩埚,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法文和一行更小的英文,“他做坩埚的手艺是祖传的。法国部好多炼制特殊药剂的部门都找他定做坩埚。他上个月跟我说,他试验成功了一种新配方,用龙鳞碎片掺进某种麻瓜发明的耐腐材料里,熬出来的锅体强度比普通坩埚高好几倍,而且绝大多数魔药配方都没法腐蚀它。”
他说着,推开门,朝里面用法语喊了一声,“皮埃尔!”
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烟灰的味道。
隔着一张宽大的、布满划痕和烧灼痕迹的木制操作台,一个穿着厚重皮围裙的、头发花白的矮壮男人正埋头于磨石边,手边放着一把精巧的铜锤。
他听见喊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被炉火熏得泛红的脸。看见奥古斯都,他咧嘴笑了,用粗哑的声音回了一句法语,然后放下手里的活计,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只沉甸甸的东西,放在操作台上。
那是一只坩埚。
大小适中,锅身呈一种极深的、近乎黑色的蓝灰色。表面散布着一些微微凸起的、宛如鳞片一样的暗色纹路,在光线较暗的店铺里,那些纹路竟隐约泛着一丝银色的冷光。
它放在那里,就像一块被压在铁砧上打磨过的岩石,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皮埃尔把坩埚往奥古斯都面前推了推,用法语快速说了几句。奥古斯都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转向两个女孩,用英语解释说:“他试过了。普通魔药的强酸、强碱、高温,都拿它没办法。他说,如果你有本事搞出连龙鳞都能融掉的酸液,那这东西大概还有点怕你;否则的话,他指了指坩埚边缘,那里有一道实验留下的、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你随便用,用个几十年,它大概还能传给你女儿。”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她走近操作台,弯下腰,仔细地看着那只坩埚。她的目光落在锅体那些鳞片状的纹路上,又落在边缘那道已经干涸的痕迹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锅沿,又缩回来,指尖传来一种细腻而微凉的金属触感。
“龙鳞?”
龙鳞的耐腐蚀性在魔法材料中数一数二,而聚四氟乙烯,如果这个魔法世界存在与麻瓜化学中对应的所谓“塑料之王”它的耐绝大多数强酸强碱腐蚀的能力确实极为惊人。
这两种材料的结合,在理论上确实可以让坩埚在面对王水时也毫无压力。
艾莉西亚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看懂了什么?”
“这锅——”塞拉菲娜直起身,转向艾莉西亚,眼里亮晶晶的,“如果它的材质真的像这位师傅说的那样,用龙鳞掺了那种特殊材料,那它熬王水,彻底不用担心被腐蚀了。”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你打算用一口龙鳞坩埚,去熬一锅专门用来溶解尸体的强酸。你真是——”
“你这是暴殄天物。”艾莉西亚说。
奥古斯都站在一旁,听着两个小女孩用英文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虽然只能听懂一半,但并不妨碍他脸上露出一种“带她们来对了”的、十分满足的笑容。
塞拉菲娜低头,从口袋里掏出她那只小小的、磨得边缘发白的龙皮钱包。她把钱包打开,看了一会儿里面那几张纸币和几枚亮晶晶的金加隆。
那些钱,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多多少少一点点存起来的。她很少花钱,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她对糖果和玩具的兴趣远不如对一个坩埚的兴趣来得大。
她把钱包合上,抬头看向奥古斯都:“叔叔,这只坩埚,多少钱?”
奥古斯都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那只钱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口气,报了一个数字。塞拉菲娜低头数出相应的纸币和硬币,放在操作台上。
那些钱几乎花掉了她积攒的大部分积蓄,但她没有犹豫,将剩下的零钱收回钱包时,目光依然落在那只坩埚上。
皮埃尔看着那堆钱,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伸出粗糙的手,把一只木匣子推到她面前,说了一句法语。
奥古斯都译道:“他问你要不要连匣子一起带走,里面衬了防火布,免得你带回家路上磕坏了。他说,这坩埚,值得它自己的匣子。”
塞拉菲娜把坩埚小心地放进木匣里,合上盖子。她抱起那只木匣,肩带从肩头滑落半截。她抱得很稳,像是在抱着一件极重要的东西。
离开店铺时,阳光正从那道光缝里斜斜落下来,将她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回到奥古斯都家,已经是上午过半。
塞拉菲娜抱着那只木匣,跟在奥古斯都后面踏上台阶。刚走到客厅门口,她听见里面那间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压抑情绪的黑色声音:“我已经问遍了法国部的人,他们都说今天早上没有人见过她们出门。你告诉我,她们去了哪里?”
是斯内普的声音。
即使在清晨,他的语调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平静,但塞拉菲娜很熟悉那层平静之下的东西——那是一种绷紧到极点的弦,只要再用力一拉,就会发出尖锐的响声。她伸向门把手的手顿了顿。
奥古斯都显然也听到了。他一边掏出钥匙,一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苦恼的叹息:“糟了,我以为他们至少要睡到中午。”
他推开门。
客厅里,斯内普正站在窗前,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逆成一道深色的剪影。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紧紧锁住了门口那个抱着木匣的栗发女孩。
金斯莱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目光扫过门口,看见艾莉西亚时微微停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桌上那份晨报被压在一边,—金斯莱显然已经坐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壁炉上的座钟发出“嘀嗒”的声响,仿佛在替所有沉默的人倒计时。
斯内普的目光从塞拉菲娜身上缓缓移向奥古斯都,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却压得低低的:“我醒来,发现你们三个人不见了。我几乎走遍了巴黎市中心,去他们可能去的地方,让法国部的熟人帮忙留意,向每一个可能看到她们的街头鬼魂打听消息。你带了她们出去,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咆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抬高音量,但那平铺直叙的措辞里透出的冷意,像窗台上铺着的那层薄霜,压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我不反对她们出门,也不反对你带她们去见识魔法集市,但前提是,由我或者金斯莱陪同的、已知晓所有潜在风险的、有充分预案的行程。”
斯内普看着奥古斯都,停顿了一下,“而不是一场只凭一时兴起、连一张便条都没留下的‘秘密冒险’。”
奥古斯都已经找不出别的话。他站在玄关,转身面向斯内普,声音里的干涩难以掩饰:“……你说得对。今早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光是想着今天集市上会有好东西,一时兴奋,没想到跟你们说一声。我哥要是知道我带她们俩单独出门,连个信都没留,他一准要写信来骂我不靠谱。”
他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人,一到兴致来了的时候,有时候就忘了分寸。是我错了,你怪我,我没话说。”
斯内普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奥古斯都,看了几秒。那目光依然冰冷,但奥古斯都的道歉不像是在敷衍。然后斯内普移开目光,落回塞拉菲娜身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着木匣的提手。
斯内普的怒火她完全知道原因,她知道她不该不说话就溜出去,可是当他采用这种“我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不能有自己的意志”的方式,用那种冰冷而克制的语气质问奥古斯都时,她忽然觉得有一团又酸又烫的东西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没有回答。
也没有打开那只木匣。她只是沉默地绕过他的视线,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一样,低着头,抱着那只沉甸甸的木匣,朝楼梯走去。
她走路的声音本来极轻,但此刻落在客厅的沉默中,脚步声沉重而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在敲着什么抗议的鼓点。
艾莉西亚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这三个男人。
金斯莱握着那杯冷咖啡,没有出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也在担心艾莉西亚,但他了解她,知道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谨慎和判断力,且在没有拿到足够信息前,她不会贸然涉险。
他只是沉默,没有说话。艾莉西亚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跟在塞拉菲娜后面上了楼。
“塞拉菲娜。”
斯内普的声音在楼梯口传来,比刚才高了一度。她上楼的脚步没有停。“我跟你说话。”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隐忍的严厉。她还是没有停下。
“砰”的一声,她的卧室门关上了。
那扇门隔开了楼下的寂静,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那只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塞拉菲娜把那只木匣放在桌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粗糙的匣面。
她触到那枚沉重而温润的金属时,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满心欢喜地拆开来看。
她找出一块干净的绒布,慢慢地把坩埚包起来,又用一块油纸裹好,连木匣一起,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压在几件厚重的外袍底下。
她做这些时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无声的仪式。做完之后,她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链,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法国屋顶。
她生他的气。
气他不信任她,气他用那种教训的语气跟她说话。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他不会说出那一番话。
她只是不想看着他那么着急——好像她永远是个需要被锁在笼子里才能看好的孩子。
楼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那扇已经关紧的卧室门上。他的唇线抿得平直,看不出情绪,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金斯莱将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杯与桌面接触的响动。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奥古斯都,又看了一眼斯内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傲罗报告的开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奥古斯都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看了一眼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讨论“两个小女孩闹脾气”的人,最终默默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书房在这边。”
推开书房门时,午后阳光正斜斜地从半掩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壁纸上投下一道道窄长的金色条纹。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皮革和某种淡淡的烟草气息,书桌后方的整面墙上嵌满了书架,每一层都塞得密不透风,看起来像是有几十年没有认真整理过。
奥古斯都走到书桌后,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斯内普。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方才在客厅里的那份熟络和玩笑,换成了某种更沉的、更认真的东西:“你要问什么?”
斯内普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向任何一把椅子,像一尊被夜色凝固的雕像,立在书房边缘。他的目光穿过百叶窗投下的那些金色条纹的间隙,落在书桌上某个没有焦点的位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欧内斯特给你写信,细说过她们的情况。”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奥古斯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他沉默了几秒,低声回答:“他提过一些。不多。他说,这两个孩子有些特别,要我多照看,尤其别让她们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斯内普:“他说,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们的事。他说如果我有疑问,可以直接问你。”
斯内普没有接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却没有照亮他的眉眼。他站在那道光的边缘,像是刻意让自己留在阴影里。
“欧内斯特说得不够多,”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只告诉你她们‘特别’,但她们有多特别,他大概没有细说。”
“是没细说。”
奥古斯都承认,“但我也不是没有眼睛。一个十一岁半的小女孩,能在圣芒戈把一个毒药配方从头背到尾,我虽然常年在法国部待着,但我还不至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在一道看不见的缝隙里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眼眶泛红,藏在阴影里,但在百叶窗漏进的那道金色光线中,奥古斯都还是看见了。
他愣住了。
他认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时间不长,但他哥在信里提过这位教授,那位在霍格沃茨以刻薄和冷酷著称的魔药大师,那位在魔法界以冷漠和不近人情闻名的双面间谍。
他从未想象过,这样一张脸上会出现那样的表情,像一道裂缝从永恒凝固的冰面上蔓延开来。
金斯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低声而平稳:“奥古斯都,接下来的事情,会颠覆你的认知。你要向我们保证,两个女孩的事,你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奥古斯都的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移开,落在金斯莱身上。
他看见那个年轻傲罗的深色皮肤上有一层微微绷紧的、属于战士才会有神情,像一把刀被握在手里,刀锋对着所有可能靠近的危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么随性了:“我保证。你们要我保证什么,我就保证什么。”
金斯莱看着他的眼睛,在确认那份承诺的厚度。然后他转向斯内普:“立牢不可破咒吧,这对彼此都更稳妥。”
斯内普没有反对。
他走向奥古斯都,从长袍内袋里抽出魔杖。奥古斯都看着那根魔杖,没有退缩,也没有再问一句多余的话。他同样抽出自己的魔杖,与斯内普的杖尖对在一起。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刻在空气里:“奥古斯都·塞巴斯蒂安·塞尔温,你愿意发誓,无论你听到什么,关于塞拉菲娜·索菲亚·塞尔温和艾莉西亚·米拉珍·特拉弗斯的任何信息,你都不会向任何人口头泄露,无论是通过书信、双面镜、守灵镜、还是任何形式的通讯咒术?”
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毫不犹豫:“我愿意。”
一道细长的、仿佛融化的红金色光带从两根魔杖的杖尖蔓延出来,像一条蛇,缠绕住两人的手腕。那道光的温度是滚烫的,像一道滚烫的金色烙印,烙进皮肤,烙进骨骼,烙进血液里。
斯内普继续问:“你愿意发誓,你将尽力保护这两个孩子,在她们身为塞尔温家族和特拉弗斯家族成员的时期,在她们遇到任何危险或困境时,尽你所能提供帮助,而不计较你从中会失去什么?”
奥古斯都的呼吸微微加重,但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我愿意。”
第二道金光缠绕得更紧了一些,像一只收紧的手掌,握住了两人的前臂。
那光带越来越亮,从红色变为金红色,仿佛正在融进皮肤里。
斯内普问出第三条:“你愿意发誓,你永远不会利用你知道的信息,去伤害这两个孩子,或利用她们来获取任何形式的个人利益,无论这种利益是政治的、金钱的、还是其他任何形式的?”
奥古斯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愿意。”
第三道金光迸发,一道炽热的亮光从两人手腕之间爆开,然后迅速收敛,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那道金红色的光带在消失前的一瞬,像一颗被吞入深海的星星,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余温。
牢不可破咒完成了。
两人同时垂下手腕,各自的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鞘中。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隐约浮现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痕迹,那是立誓后留下的印记,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将刻在他的血脉里,直到誓约解除或他死亡。
他抬起头,看着斯内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斯内普走到书房那张宽大的扶手椅前,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疲惫至极的人终于允许自己跌进椅子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从故事最初的起点讲起。
“塞拉菲娜·索菲亚·塞尔温,”斯内普的声音低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份魔药配方的全部原料,“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奥古斯都没有插话。他站在窗边,背靠着那堵铺满百叶窗影子的墙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静静听着。
“她的身体是这个世界的□□,但她皮肤之下的那个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斯内普说,“那个世界,没有魔法。没有霍格沃茨,没有魔法部,没有飞天扫帚和猫头鹰信使。那个世界的天空下,人们用钢铁和火焰建筑城市,用电力点亮夜晚,用他们称之为科学的东西解释一切,那个世界,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
奥古斯都的呼吸微微放缓了,但他没有出声。
“塞拉菲娜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二十年。”
斯内普的声音没有起伏,“她叫艾薇拉·维罗妮卡·霍桑,在伦敦东区白教堂区的圣玛丽孤儿院长大,是个被遗弃的婴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她十四岁开始在酒吧打工,十七岁因为成绩优秀,得到了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的半奖学金,十九岁通过了初等法律教育考试,然后在二十岁那年,目睹朋友死于一场枪击。”
窗外,一只鸟落在书房的窗台上,歪着脑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朝里面看了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在她死之前,她最好的朋友,林明月,一个和她同样来自那个世界的中国女孩,替她挡了一颗子弹。”
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某个词语的尾音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林明月死在塞拉菲娜怀里,死在白教堂区一家汽车旅馆的地板上。”
奥古斯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然后呢?”
“然后,林明月的父母,他们不是普通人类,在那个世界,他们被称为正一道的道士,精通道术和灵魂之术,他们用毕生的修为,打通了两界通道,把塞拉菲娜的灵魂和已死的林明月的灵魂,一起送回了这个世界。”
斯内普说,“塞拉菲娜的灵魂回到了她原本的身体里。而林明月的灵魂,被送进了另一个刚刚死去的身体,就在圣芒戈,就是艾莉西亚·米拉珍·特拉弗斯。”
奥古斯都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的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移到金斯莱脸上,似乎想从那个年轻傲罗的表情里找到一点可以否定这一切的迹象,但金斯莱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无声的界碑。
斯内普继续说:“索菲亚怀的第一个孩子,奥莉薇娅·塞尔温,就是塞拉菲娜灵魂的源头。她本该在1975年圣诞节出生,但由于那次天机混乱,她的灵魂在胎儿尚未完全成形时就被卷入时空裂缝,意外落到了另一个世界,附着在那个早产女婴的身体里,以艾薇拉·霍桑的身份活了下去。她在那边的世界活了二十年,而在这个世界,从1975年那个平安夜起,索菲亚的子宫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奥古斯都终于没有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胸口被闷闷地捶了一下似的闷哼。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她既是奥莉薇娅,又是塞拉菲娜。同一个灵魂,共用了两个身份。”
金斯莱在一旁补充,“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有七岁半的身体,她的记忆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直到这几年,才慢慢把两个世界的记忆碎片拼在一起。她的身体、她作为塞尔温家女儿的那部分,是索菲亚和欧内斯特亲生的血脉;她的灵魂、她作为艾薇拉·霍桑的那部分,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斯内普接上他的话,像两个人在合拼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羊皮地图:“他们知道未来,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很多事。知道魔法界的走向,知道伏地魔的魂器、甚至知道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救世之星’的男孩哈利·波特未来的命运。这些都是他们一出生就注定会卷入的漩涡,因为他们降生时带着的,是对这个魔法世界了如指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
奥古斯都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出水面,又被硬生生地按进深海。
而现在,面前这位黑色长袍的教授,和一个年轻的傲罗,正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份明天就要执行的作战计划的语气,告诉他:那两个孩子,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些尚未发生的。
他转开目光,望向窗外。
远处,荣军院的金色穹顶在午后阳光中泛着钝钝的光泽。一只海鸥正稳稳地滑过巴黎的屋顶,仿佛对地面上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像站在人间的边缘,被一道看不见的门猛然推开,看到了门后那片他从未想象过会存在的巨大空间。
“你们的意思是说,她们知道我的未来?”
奥古斯都的声音干涩地问,“那两个小女孩,知道我未来会发生什么?”
斯内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奥古斯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光,像是一道深潭的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翻涌。
奥古斯都没有再追问。他缓缓地、慢慢地坐进了书桌后的那张旧椅子里。椅子的皮面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低下头,在沉默中消化那些信息。
斯内普看着他,忽然开口:“奥古斯都。你还必须清楚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而沉,“这些信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知道的。我们已经向你透露了太多不该透露的内容——”
很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但语调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们经历了那些事,穿越了两个世界,带着这些记忆,回到这里……还只想着给她们在意的人买一口坩埚。”
斯内普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奥古斯都的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缓缓移开,像是一枚沉重的铅球从高处坠落。
“塞拉菲娜,她攒了四年的零花钱。”
他说,声音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更像在掷下一枚硬币,“从我哥的信里,我大概知道她每个月能拿到多少零用钱,也知道她每个月要花多少在书本和材料上。她不像别家的小姐,她几乎没有给自己添过什么新衣服、首饰。今天早上在皮埃尔店里,那口坩埚的价格你刚才也听到了。她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放在了那张操作台上。”
他停顿了一下:“那些钱,是她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百叶窗外那只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你刚刚训她的那个语气,你也知道,以她那样一个既能分辨出龙鳞和聚四氟乙烯结合后的特性的聪明姑娘,她会怎么想?”奥古斯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她说她把你的未来当成她的未来,把你的过去当成她的过去。那口坩埚,她大概想送你吧,但你今天早上那个语气,我怕她大概,不想把它送给你了。”
斯内普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道条纹状的影子,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像是看着某种正在逐渐碎裂的东西。
那一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像一锅被熬干了的魔药,只剩下锅底一层焦黑的、无法挽回的残余物。金斯莱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斯内普的声音像一条从结了冰的河底传上来的暗流,低而平,每一个字都被水磨过,不带多余的温度,却沉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四年,我们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他说,目光落在书房窗台那道被百叶窗切成细条的阳光上,“她七岁半的时候,灵魂归位,身体还是个小豆丁。塞拉菲娜刚回来那阵子,天天夜里做噩梦,梦里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枪声和白教堂区汽车旅馆的地板。她不敢一个人睡,索菲亚就在她床边支了一张小榻,陪着睡了整整半年。她比同龄的孩子安静得多,安静到近乎反常。”
“后来,她慢慢好起来了。”
斯内普的声音极轻地顿了一下,“她开始吃饭,开始长个子,开始跟艾莉西亚学着用羽毛笔写一手工整的字。她开始赖床,开始挑剔蜂蜜公爵的新口味,开始为了柠檬雪宝被人抢走而追着卡修斯满屋子跑。欧内斯特说,这才像话。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她一样一样地学了回来。”
“但她的脑子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她在那个世界学过的化学、法律,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魔药、魔法史,她把它们全都缝到了一块儿。魂器,我们解决了。老汤姆父亲留在小汉格顿的尸骨,已经被她的王水溶成了灰,封在一只玻璃罐里,沉进了一个永远不该有名字的地方。密室里的蛇怪牙,她亲手拿它刺穿了五件魂器。最后一件,是那本日记。她做完这些的当晚,在密室的出口处蹲下来,对着一片灰烬说,她把上一世的遗憾全都补回来了,做完了这些,她才允许自己去当一个小女孩。”
奥古斯都站在窗边,没有说话。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受的苦太多了。”
斯内普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他的声音没有改变,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仿佛这句话被他反复咀嚼过太多次,已经磨掉了一切刺人的棱角,只剩下最核心的、赤裸裸的骨骼。
“她在那个世界,是孤儿。没人教过她什么叫被偏爱,什么叫有恃无恐。她靠自己的力气活到二十岁,亲眼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怀里,然后被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推到这个世界,带着另一个人的记忆和秘密,带着一种永远不能对人说的重量。她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因为害怕会拖慢她活下去的速度。”
“你刚才说,她受的苦太多了。”
奥古斯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你打算怎么办?把她锁起来?你不会有这么傻的想法吧?”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我从来不打算锁住她的翅膀。我只想确保,她飞出去的时候,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风。”
他说完这句话,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金斯莱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斯内普的侧脸上。他看见那位常年以冷漠著称的魔药大师,此刻坐在书房的扶手椅里,肩线微微塌着,像一个在暗夜里行走了许久的人,终于允许自己在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露出一丝疲惫。
他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那份堆积如山的焦虑和担忧,化成一句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她受的苦太多了”?
金斯莱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像猫爪踩过木地板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栗色头发的脑袋探了进来,祖母绿色的眼睛先扫过了奥古斯都,又扫过了金斯莱,最后停在斯内普身上。
“教授。”
塞拉菲娜的声音有些低,像是酝酿了很久才鼓起的勇气,“我刚才,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斯内普没有动。
但他垂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也知道你生气是因为我早上出门没跟你打招呼。”
塞拉菲娜推开门,走进来,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抬头看着他,“但我不喜欢你的语气。你说得好像我是个需要你随时看管的包裹,我只能待在你眼皮底下才安全。但如果你是那样看我的,那这四年我们做的事,就没有意义了。”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说错过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低低的,“如果你受不了,就不听。但你必须记住一件事:无论我多担心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需要看管的包裹。你担心你,是因为你对我太重要了,让我偶尔会害怕那种重要。我害怕你受伤,害怕你遇到任何意外,害怕你有一天会因为那些我没有预见到的风险而离开我。你不需要原谅我的害怕。你只需要知道,害怕不是怀疑。我从未怀疑过你能做到这些事。你不需要我的允许来证明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塞拉菲娜听完他的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在书房那把宽大的扶手椅旁边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那你不生气了吧?”
斯内普停住了。
他看着塞拉菲娜脸上的笑。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那只放在膝头的手抬起来,掌心覆在她发顶,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按了按。
“行了。”
他说,“下次要出门,叫醒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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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巴黎晨间大逃亡:偷偷买锅一时爽,回家面对斯内普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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