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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假情侣成双,卡修斯牺牲色相,只为让林叔叔林阿姨走传送门来串门 在法国的最 ...
在法国的最后几天,塞拉菲娜过得既充实又有些飘飘然。
她白天跟着奥古斯都穿梭在巴黎老城区那些不为人知的魔法巷道里,看那些藏在面包店背后的炼金工坊、开在阁楼上的古籍修复铺子、以及一家只卖魔法香料和罕见药草的小店,店主人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法国女巫,据说她年轻的时候给勒梅当过助手。
塞拉菲娜在她那儿买了一小袋晒干的月亮花萼,回来以后宝贝似的锁进行李箱的暗格里,说以后配某种改良版缓和剂要用。
斯内普倒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固定抽出几个小时,跟金斯莱一起去拜访那些散布在巴黎各地的旧识,一个曾是凤凰社当年的法国联络人,一个是退休的傲罗,还有一个据说是曾经给格林德沃做过翻译的老太太,如今已经一百多岁,思维却依然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塞拉菲娜没有细问,她只是注意到斯内普每次回来以后,袍角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旧书页和壁炉灰的气味,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但从来不肯对她多说。
艾莉西亚则在这几天里,几乎把奥古斯都家那间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她找到了几本旧得快要散架的法国魔法法律史,里面夹着不少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手写注释,她如获至宝,每天捧着它们读到深夜,笔记写满了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的许多页。
至于金斯莱,他几乎成了艾莉西亚的影子。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株沉默的乔木为她挡着风。他不怎么说话,但每到饭点,他总会在她手边放一杯热茶,偶尔在她读完一个段落抬起头时,无声地将一块刚烤好的可颂推到她面前。
艾莉西亚从最初的假装没看见,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后来,有一天她在读一份关于魔法婚约纠纷的旧判例时,忽然开口对金斯莱说:“你看看这段,关于婚前财产的分割条件,你们傲罗的退休金制度好像也在同一个框架里。”
她说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了,低下头假装看羊皮纸。
金斯莱没有笑,但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极其平静地回了一句:“那你可以慢慢研究。我不着急。”
艾莉西亚没有再说话,但那整整一下午,她翻书页的力度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塞拉菲娜把这些看在眼里,好几次憋笑憋得肚子疼,但每次她刚要开口打趣,就被艾莉西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意思是“你要是敢说话,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尿布的照片翻出来”。
塞拉菲娜虽然不知道艾莉西亚手里是不是真有她穿尿布的照片,但她决定不去冒这个险。
日子就在这样轻松得近乎不真实的节奏里滑过去了。
直到第五天傍晚,奥古斯都送他们到法国魔法部设于巴黎城郊的飞路网枢纽站,那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像老火车站的建筑,但内部被魔法改造得比任何一座现代化机场都要繁忙。
他们即将通过跨海飞路网直接返回英国,终点站设在塞尔温庄园的主壁炉。
出发前,奥古斯都站在月台一侧,双手插在衣袋里,脸上带着那种“我有话要说但我不打算好好说”的狡黠笑容。
他看了看塞拉菲娜,又看了看斯内普,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说:“对了,我前几天收到我哥的猫头鹰。他说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卡修斯那小子,最近好像有点新动静。”
塞拉菲娜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新动静?”
“他没细说。”
奥古斯都耸了耸肩,“但从字里行间来看,他似乎挺意外的。总之你们回去就知道了。”
“叔叔!”
塞拉菲娜跺了跺脚,“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整!”
“不能。”
奥古斯都咧嘴一笑,“我答应了欧内斯特,这事儿得你们自己亲眼看。如果我提前说了,他说他就要把我那些藏在书房里的《女巫周刊》过刊全部没收。”
塞拉菲娜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逼供。
但奥古斯都显然铁了心要卖这个关子,他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回走,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路上平安!替我问我父亲好!卡修斯的事……你们看到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
她转头看艾莉西亚,艾莉西亚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又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垂着眼,正把那件深色的旅行斗篷系紧,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系带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显然也在琢磨奥古斯都那句话。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塞拉菲娜忍不住问。
斯内普系好斗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以卡修斯的性格,可能性大约有三种。他炸了某个坩埚,他给某个教授起了外号且被当场抓获,或者,他交了女朋友。”
塞拉菲娜愣了一下,然后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卡修斯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想起他在开学第一周就被一群斯莱特林女生围着打趣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他谈恋爱?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看上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德性。”
“说不准。”
艾莉西亚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姑娘就是喜欢那种傻乎乎的劲儿,觉得率真可爱。倒是那种太精明的,容易让人防备。”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贬他?”塞拉菲娜问她。
“客观描述。”艾莉西亚面不改色地答道。
金斯莱站在她们身后,安静地握着行李,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飞路网行程很顺利,那种被绿色火焰卷起来、从烟囱管道里急速穿行的感觉,塞拉菲娜已经习惯了。
她闭着眼,感受着身体被一个接一个的壁炉节点牵引着,朝英格兰的方向飞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然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塞尔温庄园那间宽敞的接待厅里。
壁炉里的火焰还没完全散去,暖融融的火光映照着深色的木地板和墙上那幅巨大的赛尔温家族挂毯。
艾莉西亚和金斯莱紧接着从壁炉里走出来,金斯莱甩了甩袍角上的灰,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大厅的四周,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是斯内普,他的身形在火焰中凝聚,步履沉稳地跨出壁炉,看起来像只是从一条走廊走到了另一条走廊,脸上毫无乘坐飞路网后常见的狼狈。
他们在接待厅里站定,还没来得及整理行李,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哟,回来啦?”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到老赛尔温先生正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拄着那根他惯用的乌木手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常年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此刻正浮着一层笑意。
但他笑得很克制,眼底似乎还压着点什么别的情绪,像是好笑和不满搅在一起,说不清到底哪个占了上风。
“祖父!”
塞拉菲娜立刻跑过去,张开双臂,给了老人家一个大大的拥抱。老赛尔温先生被她撞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哎哟,我的小菲娜在法国玩得开心了?晒黑了一点,倒是比走的时候精神多了。”
“开心!”
塞拉菲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祖父,我给你带了一盒巴黎的糖渍栗子,是奥古斯都叔叔带我去一家特别老的甜品店买的,店主说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做了,用的还是百年老方子。”
老赛尔温先生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好好好,还是我小菲娜知道疼祖父。不像那个臭小子——”他说到这里,话头忽然一顿,嘴角撇了一下,像是不太情愿提起某个名字,到底也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哼”了一声。
塞拉菲娜立刻抓住了这个细节:“祖父,卡修斯怎么了?”
老赛尔温先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你自己进去看吧。那小子就在客厅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爸妈也在。”
他说完这句话,眼底那层好笑又不满的情绪就更明显了,但他显然不打算替卡修斯解释什么,只是拍了拍塞拉菲娜的肩膀,偏过头对站在后面的斯内普打了个招呼:“西弗勒斯,你也来了。这一路辛苦了。”
斯内普微微颔首:“赛尔温先生,承蒙挂念,旅途还算顺利。”
老赛尔温先生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如今那头短得干净利落的头发,和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的气色,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先回卧室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进去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这六个字,让塞拉菲娜心里的好奇指数更猛地蹿了上去。她转头看了看艾莉西亚,又看了看斯内普,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同朝客厅方向走去。
金斯莱走在最前面,但刻意放缓了脚步,让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走在前面。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动声色的警觉,仿佛是习惯使然。
穿过那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到客厅门口时,塞拉菲娜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些拘谨,像是在说着什么客气话;然后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那种塞拉菲娜再熟悉不过的、卡修斯特有的傻呵呵的笑声。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见过那个女孩的声音的很多种形态。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审视;在礼堂长桌旁,带着酸腐的嫉妒和不满;在校长办公室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心虚;在婚约声明刊登的那个早晨,带着隐忍的崩溃和无声的碎裂。
但此刻,这个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同了,它变得温软、羞怯、小心翼翼,像是换了一个人。
艾莉西亚显然也听出来了,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塞拉菲娜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这个声音……是阿米莉亚?”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看到了。
客厅里,阿米莉亚·诺特正坐在靠窗的那张沙发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很少女,很素净,和她平时在霍格沃茨穿校袍时那副严肃的级长模样截然不同,她的头发没有像在学校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而是松松地垂在肩头,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手里捧着一杯茶,低着头,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而卡修斯就坐在她旁边,坐得很近,膝盖几乎挨着她的膝盖,他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说到兴奋处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穿着一件明显是新熨过的浅灰色衬衫,头发也认真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随意翘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然合不拢。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卡修斯会有恋爱的一天,但她从来想象不到,卡修斯的恋爱对象,会是阿米莉亚·诺特。
那个曾经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警告她们“离斯内普校长远一点”的女级长。
那个曾经在礼堂里摔碎了盘子、脸色灰白地逃离现场的女孩。
那个被索菲亚用几句温声细语就吓得连夜给父亲写信的女孩。
那个在婚约声明公布那天,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从塞拉菲娜的视野里消失的女孩。
而她现在正坐在卡修斯身边,像一个普通的、坠入爱河的少女,微微红着脸,听得入神。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在一瞬间被塞进了一团浆糊,怎么搅都搅不清楚。她看着卡修斯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阿米莉亚那副温顺拘谨的模样,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毫无逻辑的梦境阿米莉亚是她认识的那个阿米莉亚吗?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卡修斯?卡修斯怎么可能和阿米莉亚在一起?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是怎么开始的?
她转头看向坐在客厅另一端的索菲亚。
索菲亚坐在一张深色的靠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依旧优雅,脸上的表情却不像平时那样从容,像一道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平的冰面,唇角的弧度有些僵,连带着喝茶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没有看卡修斯,也没有看阿米莉亚,目光似乎在看着窗外某棵树的树梢,但塞拉菲娜知道她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她的神情不像是失望,更像是某种经过计算后的警惕,像一头母狮在评估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幼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塞拉菲娜又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欧内斯特的身影。
她想起奥古斯都提到的那封信,“欧内斯特在书房不出来”,看来是真的。这位掌握着英国魔法界一切事务的部长大人,面对自己儿子恋爱这件事,选择了一种最让人意外的应对方式,躲起来。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卡修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抬起头来,看见塞拉菲娜时,整张脸瞬间点亮了,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妹妹!你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让家养小精灵去壁炉那边接你们?”
他站起来,朝塞拉菲娜走过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阿米莉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放心,我妹妹很好说话的”的意味,然后他转回头,给了塞拉菲娜一个热情的拥抱:“法国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塞拉菲娜被他抱了一下,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她伸手推开他,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礼物的事等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卡修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阿米莉亚,然后他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既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复杂:“就……就是那个……我们在交往。”
塞拉菲娜的眉毛几乎要挑到额头上去了:“你们在交往?”
“嗯!”
卡修斯点头点得非常用力,仿佛怕她不信似的,“我们在一起了。你不在的这阵子,我跟阿米莉亚……就,嗯,聊了挺多。然后发现彼此挺合得来的。然后就……在一起了。”
“你跟她?”
塞拉菲娜再次确认,“阿米莉亚·诺特?你确定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那个——”她差点说“是那个警告我离你妹夫远一点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阿米莉亚,对方正低着头,双手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像是能感受到塞拉菲娜话里的尖锐,正在等着那根刺落下来。
塞拉菲娜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皱了皱眉。她当然记得阿米莉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但她也记得,那件事之后,斯内普找阿米莉亚谈过话,她后来也主动向艾莉西亚道过歉,虽然艾莉西亚说没有必要,但阿米莉亚坚持说那是她应该做的,她为自己的无礼和越界感到抱歉。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塞拉菲娜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她也确实想搞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卡修斯挠了挠头发,笑容里带着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憨:“就……你走的第二天吧,我在对角巷碰见她,她正在找一本什么关于魔法契约史的书,我帮她找到了。就聊了起来。她说她在斯莱特林当级长压力挺大的,有时候会觉得挺孤单。我说我理解啊,我虽然是级长,但也经常觉得自己跟大家不太一样,毕竟我妹妹是校长未婚妻嘛,大家都觉得我肯定沾了什么光。然后她就笑了,说你想多了,你妹是校长未婚妻,关你什么事。我当时觉得她说话挺有意思的。后来我们又一起去了几次对角巷,然后就……就有了后来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却藏不住那种初恋少年特有的傻气。塞拉菲娜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阵复杂,不知道是该替他高兴,还是该担心他。
她的目光越过卡修斯的肩膀,看向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也抬起了头,目光和她正好撞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愧疚,有小心翼翼地想要示好的渴望,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害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塞拉菲娜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她没有给她台阶下,但也没有掀翻那个台阶。她只是转向卡修斯,语气平淡:“你这件事,爸知道吗?”
“知道。”
卡修斯的表情略略收敛了一些,“他知道以后……嗯……就没怎么搭理过我。你也看到了,他还在书房里待着呢。”
“妈呢?”
“妈也不是很高兴。”
卡修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知道阿米莉亚的身份以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不过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就是……不太说话。”
索菲亚坐在那儿,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卡修斯身上,又落在阿米莉亚身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卡修斯,你先带阿米莉亚去花园里走走吧。太阳快下山了,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她要跟塞拉菲娜单独谈谈。
卡修斯看了看索菲亚,又看了看塞拉菲娜,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阿米莉亚,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家那片玫瑰园。”
他朝阿米莉亚伸出手,阿米莉亚站起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阿米莉亚走过塞拉菲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塞拉菲娜没有看她,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阿米莉亚咬了咬唇,垂下眼帘,跟着卡修斯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索菲亚、塞拉菲娜,以及站在门口一直沉默不语的斯内普和金斯莱。
艾莉西亚已经识趣地拉了拉金斯莱的袖子,示意他跟着她到隔壁的房间等。金斯莱看了艾莉西亚一眼,又看了索菲亚一眼,最终没有说话,跟着艾莉西亚离开了。他走出去的时候,顺手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
门合上以后,索菲亚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放下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许久不见的疲惫:“你看到了。”
塞拉菲娜走到她身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卡修斯谈恋爱了。对象是阿米莉亚·诺特。”
索菲亚冷冷地哼了一声,那是个极轻的、不带笑意的唇音:“聪明,你自己看出来的。我可是忙了整整三天,才确认这个事的来龙去脉。”
塞拉菲娜问:“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大约一个半月。”
索菲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的笃定。
斯内普站在门口,身形半隐在走廊投下的阴影里。他没有看卡修斯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地落在索菲亚脸上,声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份早已写好的魔药检测报告:
“阿米莉亚·诺特。她的动机,值得推敲。”
他顿了顿,指尖在魔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曾经倾慕我。因为我是霍格沃茨校长,是那个可以改变她在学院里处境的人。现在她转向卡修斯,塞尔温家的嫡长子,未来的家主,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兼魔法部长的儿子,这身份,比我这个校长还要亮眼几倍。而她父亲,正好在索菲亚手下做事。”
斯内普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重量:“她最好没有别的目的。否则——”
他没有说完最后半句,但房间里的人都懂那未竟之语的分量。
索菲亚的脸色显然不算好看。她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节有些泛白,嘴唇微微抿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我早就觉得这事不对劲”的沉郁。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花园的方向。
那边,卡修斯正陪阿米莉亚走在玫瑰丛间,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看起来赏心悦目,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塞拉菲娜也看着窗外,心情有些微妙。
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阿米莉亚·诺特曾是斯内普的仰慕者,也清楚她当初是怎么站在宿舍门口,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占有欲的语气警告她“离斯内普校长远一点”。
但她也看到了阿米莉亚在婚约公布那天摔碎盘子后苍白的脸,看到她后来放下身段向艾莉西亚道歉时眼里的悔意,看到她此刻坐在卡修斯身边时那副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羞怯和紧张的模样。
如果阿米莉亚是冲着塞尔温家未来女主人的位置来的,那她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书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欧内斯特·塞尔温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没来得及换下的家居晨袍,看起来像是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他显然已经在书房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出来面对这个局面。
他没有立刻走向客厅,而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索菲亚和塞拉菲娜,又透过窗看了看花园里的卡修斯和阿米莉亚。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所以,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索菲亚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欧内斯特身上。
她没有直接问塞拉菲娜或斯内普的意见,而是先问自己的丈夫。毕竟,这涉及的是他儿子的感情问题。
欧内斯特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像一棵被风霜压弯了的老树终于找到了一根支柱。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许久不见的疲惫:“我之前在书房里,也不是在躲。”
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声音低沉:“我是怕自己说错话。这孩子从小莽撞,没心没肺的,我骂他几句他转头就忘了。但这件事不一样。”
他顿了顿:“他看阿米莉亚的眼神,是真的。那小子从小到大,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姑娘。”
索菲亚没有说话,但她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就在这时,花园里的卡修斯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对阿米莉亚说了句什么。阿米莉亚点了点头,弯下腰,去闻一丛开得正盛的粉玫瑰。
卡修斯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转身,朝客厅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沿着花园外侧的那条石板小径绕了回来,从侧门溜进了客厅。
他的脸颊因为小跑微微泛红,衬衫领口有些皱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到客厅里站着的欧内斯特、索菲亚、塞拉菲娜和斯内普,没有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聚在这里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整间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爸,妈,妹妹,我跟阿米莉亚的事,是装的。”
欧内斯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在杯沿处微微晃动。
索菲亚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你在胡说什么”的审视。
塞拉菲娜则是一愣,本能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阿米莉亚还蹲在玫瑰丛前,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我是在演戏。”
卡修斯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没有真的在跟她谈恋爱。我带她回庄园,看她紧张,看她被你们打量,都是为了让她对我放松警惕。”
他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衬衫衣角:“她的父亲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是妈妈手底下的人。我一开始靠近她,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我妹妹和斯内普校长之间搞鬼。她当初在宿舍门口说的话,我都记在心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卡修斯刚才那句话“是装的”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硬地劈开了整个房间凝滞的气氛。窗外的夕阳还在玫瑰丛上镀着金红色的光,阿米莉亚还蹲在那里闻花,浑然不知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塞拉菲娜最先反应过来。她盯着卡修斯,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尖锐:“你说……什么?”
卡修斯被她那目光逼得喉咙发紧,但他没有后退。他挺直了背脊,那副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表情此刻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认真的、几乎陌生的脸:“我不是在跟她谈恋爱。我靠近她,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索菲亚问,声音平静,但手指已经攥紧了座椅扶手。
卡修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胸腔里整理了很久才终于敢说出口:“有一次我们聊天,她说漏了嘴。她说她父亲最近在跟一个叫尼可·勒梅的人合作,研究一种炼金术,跟什么传送门有关。她没说太多,但说了一句,‘如果那个门真的能用,那很多家族的命运都要改写了。’”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每一句话的分量:“我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去查了‘传送门’这个词。”他声音有些停滞,“我查到的东西……连通时空。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是别的世界。”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我去霍格沃茨图书馆翻了禁书区的档案目录,又去了几趟翻倒巷的旧书店。那些散落的东西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如果传送门真的存在,那它不只是魔法世界里一条隐秘的暗道,它可能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桥。”
卡修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艾莉西亚刚才坐的位置,但她此刻去了隔壁房间,不在这里。他顿了顿,“我想,如果那座门是真的,如果它真的能连通两个世界,那艾莉西亚的父母,是不是就可以像走亲戚一样,随时来看她了?”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攥了一下。
塞拉菲娜的喉咙一堵。
她站在原地,看着卡修斯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哥哥。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但他心里装着她,装着艾莉西亚,装着这个家里每一个人。
他一直都是那个会在饭桌上讲笑话逗大家开心、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挠着头笨拙地哄她、会在斯内普面前被吓得退后两步但从没真正走远的少年。
他看起来没心没肺,但他看人的时候,目光里其实藏了很多东西。
“所以你就假装跟阿米莉亚谈恋爱,想套她的话?”
索菲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
卡修斯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我知道。我也愧疚。但没别的办法了。她警觉心很强,我又不是那种聪明人,正儿八经去问你肯定不会让我掺和。我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她对我没什么戒心,因为我看起来就不像有心眼的样子。”
他苦笑了一下:“这个评价,还挺准的。”
斯内普站在门边,一直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看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她提到尼可·勒梅的时候,是一带而过,还是详细说过什么?”
“一带而过。”
卡修斯立刻回答,“但那天晚上她又补了一句,说她父亲最近很忙,常常半夜才回来,跟勒梅先生有关。她说的时候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还说自己有时候挺担心的,因为勒梅先生年纪很大了,她觉得跟一个六百多岁的人打交道,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斯内普的指尖在魔杖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微凝。
塞拉菲娜却像是被某种东西击中了。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在巴黎档案馆看到的那份1912年的勘查报告,那行法文写着的“建议封存”,那个被标记在巴黎地下水道深处、据说与某古老传送门相连的神秘通道入口。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飘:“诺特家……也在找传送门。”
卡修斯一愣:“你说什么?”
“我们在法国也看到了类似的档案。”
塞拉菲娜快步走到桌边,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平放在桌面上,指尖点着那行清晰的抄写,“巴黎地下水道,深度约四十英尺,1912年的魔法勘查报告,记录了一处疑似与古老传送门相连的通道,建议封存。”
她抬起头,看着卡修斯:“你刚才说你查到传送门能连通时空。那如果,诺特家和勒梅找的传送门,跟巴黎地下水道下面那个是同一个体系,那他们很可能已经在试图打开那条路。”
卡修斯愣了几秒,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那……那如果我们先找到那个传送门,林叔叔和林阿姨不就能直接过来了?不用再用修为硬劈通道?”
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回答,欧内斯特已经站起来了。他刚才一直坐在沙发里,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搅得有些招架不住,但此刻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作为魔法部部长的清明和决断。
他走到卡修斯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低沉:“你先过去,稳住阿米莉亚。别让她起疑心。你们之间的关系,演也要演得像。今天能装到这一步,说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你要记住,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关系到比我们想象中更大的事。你现在先过去,陪她把那丛玫瑰看完,等天黑了再说。”
卡修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朝侧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妹妹,我之前跟你说,我拿了A就好好学魔药课,是真的。但这次……我瞒着你这件事,是怕你担心。你不会怪我吧?”
塞拉菲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棕色眼睛里又露出那种熟悉的不安和讨好,心里的那股复杂的情绪忽然化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她走上前,踮起脚,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哥,你这次做得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我不怪你。但你下次再瞒着我做什么事,我真的会生气。”
卡修斯咧嘴笑了,那笑容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了。”
他从侧门溜出去,绕回花园那条石板小径,在玫瑰丛边缘停住脚步,弯下腰,对阿米莉亚说了句什么。阿米莉亚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暮色在她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和的粉金色。
两个人的身影在花丛间并肩而立,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客厅里,欧内斯特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的那两个身影,沉默了很久。索菲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欧内斯特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低而坚定:“晚上,书房。把所有线索放在一起,我们来拼一拼,诺特家到底在干什么。”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玫瑰丛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那扇藏在黑暗里的门,似乎比想象中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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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假情侣成双,卡修斯牺牲色相,只为让林叔叔林阿姨走传送门来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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