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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从“校长办公室地板少承受脚步声”到“全O全满贯” 日子像被施 ...

  •   日子像被施了加速咒似的,一转眼就到了期末前最后两周。
      霍格沃茨城堡里的空气变了味道,不再是从地窖飘上来的魔药焦糊味,也不全是礼堂里烤牛肉和黄油啤酒的香气,而是一种混杂着墨水瓶、旧羊皮纸、晒热的草地和某种青春期特有的躁动气息。
      黑湖边的草地上三三两两躺着晒太阳的学生,有些人手里捧着课本,但目光早已飘到湖面上偶尔跃出的巨乌贼触手上去。城堡里的画像们也开始打瞌睡,连平日最爱嚼舌根的卡多根爵士都懒得举剑拦人了。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的变化,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如果说刚开学时她们是两个穿着崭新校袍、眉宇间藏着心事和秘密的小大人,那么现在,她们已经完完全全融进了“十一岁女孩”这个身份里。
      塞拉菲娜不再整天琢磨魂器和黑魔王的残党了。
      她开始在意裙子的颜色、发带的花样、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口味,甚至学会了在斯内普面前故意把魔药熬糊,就为了看他皱起眉头走过来,用那种“你是不是又在胡闹”的眼神盯她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替她把坩埚收拾干净。
      这种事情她干得乐此不疲,且每一次都能从斯内普那副“懒得拆穿你”的表情里品出几分纵容来。
      穆迪有一次在走廊里撞见她正拽着斯内普的袖子,仰着脑袋说“教授,我的魔药学论文还差三英寸没写够,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再凑点内容”。
      而斯内普居然真的停下脚步,接过她的羊皮纸,用魔杖尖指了指某一行,说“这里可以展开谈谈狼毒药剂在满月前后的溶解度变化,够你凑半英寸了”,穆迪当场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叹,转头对旁边的金斯莱说:“你看见没?这丫头是实打实被斯内普和整个塞尔温家族宠出来的底气。她就算把霍格沃茨塔楼点了,西弗勒斯也会先问她手烫着没有。”
      金斯莱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他正忙着把目光从走廊另一头那道栗色的身影上收回来。
      艾莉西亚现在已经是整个一年级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之一了。她原本那种沉静的、像一面过于清醒的镜子的气质,在一个学期的滋养下慢慢融化成了另一种东西,她的笑容变多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总是压得低低的,甚至会在拉文克劳的同学跟她讨论魔法史时,偶尔露出一个带着狡黠的、完全不像“特拉弗斯家大小姐”的表情。
      但最明显的变化,是在金斯莱面前。
      金斯莱现在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霍格沃茨。
      名义上是“傲罗办公室与霍格沃茨校方例行联络”,但全校师生都知道,他每次来的第一站要么是校长办公室,要么是图书馆,而如果是后者,那十有八九是去找艾莉西亚的。
      他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稳定到了一种旁人看了会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程度。金斯莱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对艾莉西亚做出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他只是会提前十分钟到图书馆门口等她下课,替她拎那摞永远沉甸甸的判例集。
      然后在送她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傲罗办公室的猫头鹰又送错了文件啦,伦敦哪家麻瓜甜品店的巧克力曲奇很不错啦,他最近在学法语,因为“听说有人暑假想去法国”之类的。
      艾莉西亚每次都听得耳朵发红,但她的眼睛会亮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她现在已经敢跟金斯莱开玩笑了,有一次他们路过那幅傻巴拿巴教巨怪跳芭蕾的挂毯时,艾莉西亚忽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金斯莱,你说如果我用那瓶王水把这幅画也溶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看巨怪踩巴拿巴的脚了?”
      金斯莱沉默了两秒,回答:“如果你真这么干,我大概得写一份三十英尺长的报告来解释为什么霍格沃茨走廊里少了一幅珍贵的历史挂毯。”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那正好,我最近在练字,可以帮你抄副本。”
      金斯莱看着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让恰好路过的塞拉菲娜当场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哦——”,然后被艾莉西亚红着脸追着拍了三下肩膀。
      至于金斯莱那句“要一直等艾莉西亚长大”,则是在某个周五傍晚被穆迪无意间听到的。
      那天金斯莱送艾莉西亚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穆迪正好拄着手杖从旁边走廊经过,听见金斯莱用一种低沉的、像在宣读什么誓言一样的声音说:“你不用急,也不用怕。我会一直在,等你长大。”
      穆迪当场把脚步收住了,魔眼滴溜溜转了一大圈,然后他清了清喉咙,大声说:“年轻人,老夫耳朵还没聋呢。”
      金斯莱的脸瞬间黑了一个度,而艾莉西亚则一把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了进去,门板差点拍扁她自己的鼻子。
      穆迪后来把这件事讲给斯内普听时,斯内普只是沉默地倒了两杯茶,说:“你下次要是再说这种话被我听见,我就往你办公室里扔一打吼叫信。”
      穆迪哼了一声:“你护短护得还挺全面。”
      总之,到了期末复习周,整个霍格沃茨一年级的学生里,最不焦虑的两个人就是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
      她们平时的成绩好到了一种让教授们又爱又恨的程度。
      麦格教授在变形课结课测验后,看着塞拉菲娜把那把茶壶变成一只活蹦乱跳的银鼠,又看着艾莉西亚用极其标准的姿势把一只火柴盒变没了,当场用那种“我刚发现一块上好的龙肉但已经被人预定了”的表情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塞尔温小姐,特拉弗斯小姐,如果你们哪天改变主意愿意转来格兰芬多,我非常乐意亲自给你们写推荐信。”
      塞拉菲娜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米勒娃,你这可不够公平。我早就跟这两位小姐讨论过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能看到全霍格沃茨最漂亮的星空,还有一张专供安静阅读的角落,铺着蓝色的天鹅绒垫子。那才是真正适合她们的地方。”
      他说话时,那只小短手还比划出一个“非常舒适”的手势,像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房产。
      斯普劳特教授也不甘示弱,从她那顶旧草帽底下抬起头来,慈祥地笑着说:“孩子们,赫奇帕奇的厨房可是全天候开放的,想喝热可可随时都有。而且我们学院的温室里种着全霍格沃茨最甜的蓝铃花,拿来配书再好不过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现在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这一点我也很明白。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场面好热闹”的笑意。
      她们每天最快乐的事情之一,就是看三位院长为了“挖人”而暗中较劲。
      麦格教授虽然嘴上说的是“改变主意的话”,但她每次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都会故意在她们俩身后多站两秒,像在暗示什么。
      弗立维教授更夸张,他甚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了一本《拉文克劳学院历史图鉴》,扉页上写了一行字:“供有兴趣的访客翻阅”,而每次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去交作业时,他都会把这本书“恰好”翻开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说:“你看,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是不是美得很?”
      斯普劳特教授则走的是温情路线。
      她总是趁着两位女孩去温室照料植物时,不经意地提起:“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都很友善,不会有人整天盯着你的家族背景看。你们要是想过来喝杯茶,随时都可以。”
      这事儿后来被斯内普知道了。
      他是在一次教师例会上听到麦格教授半开玩笑地提起“啊,那两位小姐真是抢手”时,用他那双黑眼睛淡淡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院长,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她们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这一点,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们。”
      那语气不带任何火气,却让整个教师席的温度下降到了一种令人尴尬的程度。
      麦格教授挑了挑眉:“西弗勒斯,我不过是在说她们的优秀,你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翻了一页教案。但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心底那点藏得极好的得意。
      当然,期末考试对她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塞拉菲娜靠着前世的知识加上这一世的名师补课,魔药学几乎已经到了可以给高年级学生当助教的程度;而艾莉西亚的魔法史和变形术成绩让宾斯教授那个幽灵都破天荒地给她写了条评语:“少见的有条理。”
      她们每天最大的烦恼,反而是“午餐吃什么”和“卡修斯又要来蹭她们的蜂蜜公爵糖果”。
      不过,随着期末的临近,另一个念头开始在她们俩心里悄悄发芽。
      那是在一个布满星星的夜晚,她们俩坐在塔楼套房的窗台上,一人捧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黑湖对岸禁林上方旋转的星云,忽然聊起了一个话题。
      “你说,”塞拉菲娜仰着头,把杯子抱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带着憧憬的柔软,“我们要是真的能去法国,你最想去哪里?”
      艾莉西亚偏过头,想了想:“巴黎吧。我想去看看那座藏在玛黑区里的魔法书店,听说它地下有一个据说比霍格沃茨图书馆还古老的密室。还有布斯巴顿附近的那个小镇,据说那里的蜂蜜蛋糕是全欧洲最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向往已久的、属于少女的明亮。
      塞拉菲娜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说巴黎。我也是。你知道吗,我总觉得,如果我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们大概也会在某个暑假约好一起去法国,去看那些街道,去吃路边摊上的可丽饼,去逛那些满是旧书和灰尘的小店,然后在某个下午坐在塞纳河边的长椅上,看着船从桥下穿过,什么也不做,就那样坐一下午。”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渐轻下来,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感触。
      艾莉西亚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现在不是正好吗?我们就在这个世界里,而且我们已经有能力去实现这个约定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暑假,去法国,我们一起去。”塞拉菲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于是,她们开始认真地筹备那场“上一世欠自己的法国旅行”。
      塞拉菲娜从图书馆借了一摞跟法国魔法地标有关的书《法兰西魔法古迹指南》《巴黎魔法街区漫步》《布斯巴顿历史名胜录》——堆在塔楼套房里,跟艾莉西亚的判例集叠在一起,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像一间小型旅行社。
      她们甚至画了一张粗糙的行程表,用彩色羽毛笔标注了每一个想去的地方:巴黎的魔法书店、里昂的魔药材料市场、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上空的飞天扫帚丘(虽然塞拉菲娜不太会骑)、布斯巴顿城堡外的那片据说能让人做美梦的池塘。
      她们在礼堂吃饭时把这张行程表摊开来,卡修斯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发出一声哀嚎:“你们要去法国?不带我?”
      塞拉菲娜头也不抬:“你去了也是当电灯泡。”
      卡修斯不服:“我怎么就电灯泡了?我是你哥!”
      艾莉西亚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上次在蜂蜜公爵门口非要跟那位赫奇帕奇姑娘介绍你是‘艾莉西亚的远方表哥的哥哥的姐姐的堂哥’,人家姑娘以为你脑子有问题,拉着朋友跑了。你去了法国,怕不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吓跑。”
      卡修斯被她噎得脸色发青,最后愤愤地拽走了半盘布丁,丢下一句“你们等着,我要去找爸爸告状”走了。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空盘桓成一团巨大而蓬松的灰白云朵,像一整季的故事被压缩进烟囱里,而后缓缓舒展开来。
      塞拉菲娜·塞尔温从车厢里跳下来的时候,裙摆上还沾着最后一节魔药课留下的、淡淡的牛黄和月长石粉末的气息。
      她把那顶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巫师帽拎在手里,仰头看了一眼伦敦七月惯有的、那种说不上晴朗也说不上阴沉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宣布,我的第一学年,正式结束。”
      她对身旁同样跳下车的艾莉西亚·特拉弗斯郑重宣告。
      艾莉西亚怀里抱着那只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皮书包,用一种经历过漫长作战后终于迎来休战期的疲惫而满足的声音回应她:“我宣布,你的第一学年正式结束,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地板终于可以少承受一些来自你的脚步声了。”
      “我那是去找他讨论学术问题。”
      “你那是去找他讨论午饭吃什么。”
      “那也是学术问题。”塞拉菲娜理直气壮道,“营养摄入的均衡搭配,属于应用营养学的范畴。”
      她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抑在喉咙里的笑意。
      金斯莱站在几步之外,深灰色的麻瓜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正替艾莉西亚接过那只沉重的皮书包。他常年保持着那种沉稳而有分寸的表情,此刻那道笑意却没能完全藏住,从嘴角浮上来,又被他不露痕迹地压回去。
      “金斯莱,你刚才笑了。”塞拉菲娜敏锐地指出。
      “我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见的是风吹动了我的领带。”金斯莱面不改色地回答。
      塞拉菲娜转头看艾莉西亚,艾莉西亚立即配合地看向金斯莱的领带:“风能吹动一条已经用固定咒压住的领带?那得是多大级别的妖风。”
      “就是。”
      塞拉菲娜用力点头,“金斯莱,你的风论站不住脚。”
      金斯莱看着面前两个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小女孩,沉默片刻,用他那种标志性的、沉稳如深潭般的语调平静地说:“如果你们俩把这种默契用在学习上,魔法部大概已经要为你们设立一个新的勋章类别了。”
      “我们正在考虑。”艾莉西亚说。
      “我准备在暑假期间撰写一篇关于化学与魔法材料交互作用的论文,投给《麻瓜科学》杂志。”塞拉菲娜补充道。
      金斯莱没有再说话。他替她们拎着行李,转身朝站台出口走去。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斯内普站在站台尽头的阴影里。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旅行斗篷,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质地极好的麻瓜长外套,领口整齐地扣到第二颗纽扣。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巫师,倒像一个来车站接家人的、过分严肃的大学教授。
      塞拉菲娜看见他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她比学期初长高了一点点,脸颊带着一整个学期在霍格沃茨被厨房精心投喂出的、健康而饱满的红润。
      “你居然来接我们了。”她说。
      “金斯莱来接艾莉西亚。”斯内普回答,语气平淡,“我陪他一起。”
      “哦。”
      塞拉菲娜拖长了尾音,“所以你不是来接我的。”
      斯内普低头看她,看了两秒钟,然后开口:“我是来接你的。”
      “那你刚才还说——”
      “我说的是金斯莱来接艾莉西亚,我陪他一起。然后我说我是来接你的。这两者并不矛盾。”
      斯内普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藏着一层极淡的、像冰层下暗涌般的东西,如果不是塞拉菲娜已经足够了解他,几乎注意不到。
      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像一颗被阳光晒透了的小小的糖,从她脸上滚落下来,落进她清亮的声音里:“好吧,教授,你的逻辑一向无法反驳。”
      斯内普没有作答,却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只变形的巫师帽,把它团了团,随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那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他们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金斯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从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要在彼此的生命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恰好被艾莉西亚看见。艾莉西亚歪了歪头,也看见了斯内普口袋里露出的一截帽檐,她笑了,没有发出声音。
      一行四人通过国王十字车站的麻瓜出口,在街角的一片不引人注目的阴影里幻影移形,回到多塞特郡的塞尔温庄园。
      庄园门口的紫藤盛放到了极致,满架沉甸甸的紫色瀑布垂落下来,在傍晚的金色光线中摇晃成一匹流动的织锦。
      索菲亚·塞尔温穿着一条浅绿色夏裙,站在门廊下,远远望见飞路网的绿色火焰在大门前熄灭,四个人影从飞路粉的余烬中走出。
      她笑起来:“回来了。”
      维多利亚·特拉弗斯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只盛满冰镇柠檬水的玻璃杯:“我猜,她们俩的成绩单应该已经寄到了。你们俩,有什么想先说的吗?”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闪过了一整个学期的曲线:第一堂魔药课上的炸坩埚、化学与魔法理论结合的深夜讨论、密室里融穿石门的王水、蛇怪牙穿过魂器的瞬间、霍格沃茨长桌上的无数顿早餐与晚餐,还有那些在城堡走廊里跑过的、被炉火与笑声填满的无数个傍晚。
      然后她们同时开口:
      “全是O。”
      “一个E都没有。”
      索菲亚和维多利亚同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瞬,索菲亚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欢呼之间的声音,一把将塞拉菲娜搂进怀里,在她脸颊上左右各亲了一口:“你这个小怪物,你——”她没能说完,因为塞拉菲娜已经开始挣扎了。
      “妈妈,我已经十一岁了,能不能不要像亲三岁小孩一样——”
      “你就算一百一十一岁,也是我女儿。”
      维多利亚则要含蓄得多。
      她只是走到艾莉西亚面前,弯下腰,用双手轻轻捧了一下女儿的脸,注视着她那双和记忆中的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低声说:“妈妈为你骄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一直是那样的孩子,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艾莉西亚安静地接受着母亲的注视。她的耳尖有一点红,但她没有躲开。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小心掩藏住的、细微的颤动:“嗯。”
      欧内斯特从书房里走出来时,手里正拿着两张成绩单。
      他那张常年操持魔法部政务、在各种风浪前都能保持镇定自若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荣光焕发”的表情。
      他把两张羊皮纸高高举起来,像举着两份作战捷报,声音洪亮:“全O。两门课都是。”
      “爸爸,我们考了八门课。”
      塞拉菲娜纠正他。
      “我知道,”欧内斯特把成绩单放下,看着女儿,“但我只看了第一门和最后一门,中间的全部不重要。你们考了八门课的全O,这已经足够让整个塞尔温家族的名字在魔法部的档案室里被格外多看一眼了。”
      “特拉弗斯家也要算上。”
      维多利亚在旁边提醒他。
      “自然自然,”欧内斯特立即点头,转向维多利亚,用一种外交场合才会使用的正式语气说道,“请允许我代表塞尔温家族,向特拉弗斯家族致以最诚挚的祝贺,你们家的姑娘,和我们家的姑娘,并列全年级第一。”
      “哦,得了吧你。”
      维多利亚被他那副做作的正式劲儿逗笑了,“你那是想把艾莉西亚的成绩也算进塞尔温家吗?”
      “她叫我姑父。”
      欧内斯特理直气壮地说,“她上学前就住在塞尔温庄园住,已经吃惯了我家厨房的布丁。我看她和自家女儿没有区别。”
      艾莉西亚脸上浮起一抹极浅的红晕,但她没有反驳。
      索菲亚则已经转身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要写信给我在《预言家日报》的表妹,让她专门写一篇报道,标题就叫‘塞尔温与特拉弗斯家的女儿以全O成绩结束第一学年’。不,标题还得更响亮一点,就叫‘魔法界的未来,将由十一岁的女孩子接管’。你觉得怎么样,维多利亚?”
      “我觉得你要是真把这篇稿子投出去,欧内斯特明天就会在魔法部被同僚们的嫉妒噎死。”
      “那我就再写一篇后续报道:‘魔法部长因女儿成绩太好而遭同僚围堵’。”
      卡修斯在二楼的楼梯口听见了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上面躺着一排漂亮的光滑如镜的成绩,三个O,五个E,两个A。那成绩放在整个霍格沃茨也算得上优秀,放在任何一间普通巫师家庭里足以让父母骄傲一个暑假,但在他的妹妹刚刚用一张全O的成绩单把全家人的喜悦值拉满的此刻,他手里这张纸便显得黯淡了几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把它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下楼梯,朝着客厅里那片热闹的声浪走去。
      “爸,妈,”他出现在客厅门口,“暑假我想跟妹妹她们一起出门,可以吗?”
      “出门?”
      欧内斯特放下手里的成绩单,看向他,“去哪儿?”
      “他们不是要去法国片。”
      卡修斯犹豫了一下,“去那些麻瓜的地方,什么化学试剂商店、矿物标本店之类的地方,我听妹妹说过,好像还有什么——科茨沃尔德?约克郡?反正就是那一带的什么考察活动。”
      “卡修斯,”欧内斯特的声音平和,但不带商量的余地,“你下个学年就七年级了,NEWTs年。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这就意味着,你明年要考的是NEWTs,是决定你未来在魔法界能走多远的证章。魔法部的傲罗考试、威森加摩入庭资格、圣芒戈的高级治疗师资格,统统要看NEWTs成绩。”
      欧内斯特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语气稳而沉,“你妈妈和我曾经商量过,你将来可以走外交方向,也可以去魔法法律执行司历练。但无论哪一条路,有的人一句轻描淡写的‘哦,他的NEWTs成绩不过是……’就让你在那些场合里抬不起头来。”
      卡修斯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NEWTs的重要性。
      他只是觉得,妹妹的暑假听起来那么有意思,而他的暑假却只剩下复习、复习、还是复习。
      欧内斯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卡修斯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觉得她两个小姑娘出去玩,把你丢在家里背书,不公平。”
      “我没有——”
      “你当然有。”
      欧内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十五岁那年,我弟弟被批准跟着我父亲去德国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观摩会,而我因为要准备OWLs,被锁在书房里看了一个暑假的《魔法史》。我当时恨得差点把书给扔进壁炉里烧了。但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卡修斯抬起头。
      “后来我进了魔法部,一路做到部长。而我弟弟,至今还是德国魔法部的一名三等秘书,偶尔被派去参加一些谁也不想去的鸡尾酒会,年纪一大把了还会被我父亲念叨‘当年你要是也好好准备考试……’”
      卡修斯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微弱的、无奈的笑意:“……爸,你这一手也够狠的,拿自己亲弟弟当反面教材。”
      “那是因为我真心觉得你该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欧内斯特正色道,“你的优势在魔法史和古代如尼文,但变形术和魔咒课的实操成绩还有提升空间。NEWTs考试的变形术实操部分有一道极度复杂的渡鸦变形题,连续五年没人在考场上做出来过,而那个出题的老家伙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会继续出。”
      “……你连这都知道?”
      “我是魔法部长,”欧内斯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霍格沃茨的考试大纲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我有义务阅读它。”
      卡修斯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索菲亚和维多利亚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那两张成绩单,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被两位母亲围在中间,塞拉菲娜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柠檬水杯,够不到,然后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替她拿了起来,递到她手里,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默契。
      他看了几秒,转回头来:“行吧。我在家复习。不过——爸,等我考完NEWTs,你得批准我跟妹妹出去,你们谁也不许拦着。”
      “成交。”
      欧内斯特握了握他的手腕,像完成一场古老的契约,“你考完NEWTs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怕你想去爬珠穆朗玛峰,我都让金斯莱给你安排一支登山队。”
      “珠穆朗玛峰是什么?”
      “一座很高的山,在麻瓜的世界里。”
      卡修斯想了想:“那我要骑扫帚上去。”
      “随你。”
      卡修斯抬起手,用力揉了一下脸,像是要把那点不甘从身体里揉出去:“行了行了,不就是NEWTs么。我考就是了。不过爸,你确定,等明年这时候,你真的会放我出门?不是又有什么魔法部长的公务要把我摁在家里?”
      欧内斯特看着他,认真地说:“如果你考出一个足以让人无话可说的NEWTs成绩,我就用魔法部长的身份,以表彰优秀毕业生代表的理由,亲自批你一支‘暑期远足补助金’,让你出门远足一个月,费用全包。”
      卡修斯眼睛亮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说定了。我去复习了。”
      他转身上楼,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朝客厅方向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正仰着头跟斯内普说话,她的手比划着,像在描述什么宏大的计划,斯内普低头看她,唇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像在听一场完全不合逻辑但十分有趣的天象预报。
      艾莉西亚则坐在金斯莱身边,金斯莱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侧过头,耳尖微微泛红,然后她伸手拿了一块茶几上碟子里的饼干,垂着眼咬了一口,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金斯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卡修斯看了几秒,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他推开门,书桌上那本厚厚的《高级变形术理论》正翻开在第五章。他走过去,坐下来,把那本书的翻页平整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抽出崭新的羊皮纸和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他一边写,一边想起自己那位运动员一样冲劲儿十足的妹妹,想起她那些他听不太懂的麻瓜化学理论,想起她提起“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时那种“不过是一扇门罢了”的语气,想起她站在密室的石门前,把王水泼出去时的背影。
      他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略带不甘却又服气的弧度:“怪物。”
      他说完这个词,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开始写他的复习笔记。
      庄园的客厅里,塞拉菲娜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不是骂你。”
      艾莉西亚咬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八成是你哥哥,在书房里一边复习一边喃喃自语‘妹妹是个怪物’。”
      索菲亚在厨房里喊:“孩子们,晚餐好了!维多利亚,来!尝尝我让厨房新做的罗勒烤鸡!”
      晚餐后的塞尔温庄园,紫藤长廊下微风正好。斯内普坐在石凳上,指间握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薄荷茶,看着塞拉菲娜把那张画满彩色标记的法国行程表平铺在膝头,又掏出一支羽毛笔,在上面补了一行小字。
      “法国之行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语气像在检查一篇期末论文。
      “差不多了!”
      塞拉菲娜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行程表定好了,书店、糖果店、药草集市都标了重点;要带的书也选好了;连每天吃什么我都写了一个‘法兰西甜点品鉴计划’。只差一件事——”
      她掰着手指数:“我还没去换英镑,到了法国还得换欧元和法国古灵阁的魔法货币。毕竟麻瓜的钱和巫师的钱不能混着花,我总不能拿金加隆在巴黎街角买可丽饼吧。”
      斯内普没有答话。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从外袍内侧掏出一只深绿色龙皮小袋,放在她摊开的行程表正中央。
      袋子比手掌略大,系带打成整齐的十字结。
      塞拉菲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解开系带往里一探,里面分成好几格,每一格都贴着一张细小的标签。一格是英镑纸币,从五镑到五十镑按面额叠好;一格是欧元,硬币和纸币分开放;一格是英国古灵阁的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另一格则是法国的魔法货币,上面铸着巴黎古灵阁的纹章,连角币都用单独的棉布包着。
      最底下还压着一卷羊皮纸,展开来是一份手写的兑换率对照表,字迹是斯内普独有的、瘦削而锋利的尖角体。
      “你……你什么时候换好的?”塞拉菲娜捏着那卷羊皮纸,声音有点发飘。
      “两周前。”
      斯内普语气平淡,“按你们每一站会去的地方,估了可能会买的糖果、旧书、药草、麻瓜纪念品,还有你路过面包店时大概率会停下的次数。”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停在面包店?”
      “你在我办公室批改魔药作业时,闻到蜂蜜公爵新出糖果的味道都会走神。面包店的气味比那强三倍。”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把那袋沉甸甸的货币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霍格莫德女装店那条蓝色裙子,斯内普就是这样,嘴上永远不声不响,手上却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帖,像他替她订下那条裙子、让店主镶一圈银线时一样,不动声色,细致入微。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那我问你,你的行李呢?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斯内普答得极快,像早就等着她问这句。
      “都带了什么?”塞拉菲娜故意凑近一步,“我要检查。”
      斯内普看了她两秒,然后扳着手指,语气像在念一份公务清单:“一件旅行斗篷,两件常穿的外袍,一套正式场合用的礼服,一把银质小刀,两本给你消磨时间用的旧书,一副防晕船药,一把雨伞——”
      “还有呢?”
      “还有一盒柠檬雪宝,放在夹层里,怕压碎。”
      塞拉菲娜憋不住笑了:“那是给我带的吧。”
      “是给某个会在渡轮上吵着要吃糖的人带的。”
      “那个人是谁呀?”
      斯内普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长廊尽头那片被晚霞染红的紫藤花。
      “你只需要知道,”他说,“箱子已经在楼上了,随时可以出发。”
      塞拉菲娜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跳下石阶,绕到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所以,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法国?”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去?”
      “那你会跟我一起去那家玛黑区的魔法书店吗?去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去布斯巴顿城堡外面那片池塘边上坐一下午?”
      斯内普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神情像在批阅一封措辞无理但心意诚恳的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程表第3页,那家书店的拐角容易迷路,我已经在下面标注‘走主街,第三个路口左转’。第6页,薰衣草田附近有一处飞天扫帚出租点,你如果不想走路,可以骑扫帚过去。至于那片池塘,下午三点之后的阳光最暖,你如果要坐在那里,我会带一块野餐布。”
      塞拉菲娜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行程表旁边那片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斯内普的笔迹。他居然真的把她的计划书当成一本需要逐字研究的书,认真批阅,并且把答案全部写在了应该到达的地方。
      “你……你真的把我的行程表看完了?”
      “看完了。”
      “还做了批注?”
      “嗯。”
      “那你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
      斯内普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她。暮色里,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有一种沉静地、像深潭一样的光:“因为我想看你发现的时候,露出现在这样的笑。”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像被一勺蜂蜜从头顶浇到脚尖,周围的暮色、紫藤花和远处厨房里飘来的罗勒烤鸡香气,都融成一片又暖和又甜的东西。
      她抿着嘴,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西弗勒斯。”
      “嗯。”
      “我想要把童年补回来,想要去法国,想要坐一整个下午看云,想要在陌生的城市里随便乱走,然后有一个人领我回家。”
      塞拉菲娜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那个人是你?”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盒早就准备好的柠檬雪宝,剥开糖纸,把糖果递到她手心。
      塞拉菲娜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耳边只剩紫藤花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她低头咬住那颗糖,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亮灯的小楼。
      艾莉西亚从客厅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你们俩在不回来吃布丁,我和金斯莱就把它全分了。”
      塞拉菲娜回头冲她喊:“留一块带焦糖的!”
      然后她转回来看斯内普,把那袋钱币紧紧抱在怀里,小声说:“明天就去法国,行不行?”
      “行。”
      他的声音低低的,简洁,却像一件被妥善保管了很久的承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从“校长办公室地板少承受脚步声”到“全O全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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