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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霍格沃茨保卫战最终兵器:一位执意要把通缉犯当坐骑的硬核萝莉 一道宽可容 ...
一道宽可容两人并行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后面是一条宽阔的长廊,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两侧竖着粗大的蛇形石柱,尽头处可以看见一扇更深处的、隐隐泛着光的门洞,那光极暗淡,像从地层深处渗出来的一缕绿色的灵火。
死寂。
半晌,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充满挣扎的气音从穆迪喉咙里滚出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我真的什么场面都见过了。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会在我的面前,用一瓶比福灵剂还稀罕的麻瓜化学液体,把一个几百年的魔法屏障烧穿了。”
“精确地说,是溶穿了。”
塞拉菲娜把空瓶收回那个灰色小包里,“福灵剂比这个贵。王水要便宜多了。”
“你管这个叫便宜?”
穆迪指了指那道融开的大洞,又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看到这个洞,会说什么吗?”
“他会说什么?”
塞拉菲娜好奇地问。
“他会说:‘这他妈是我造的门!’然后他会气得把整个霍格沃茨从城堡上拖下去。”穆迪说完,拄着手杖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洞里走去,“跟上。”
密室的内部比众人想象中更加宏大。
穿过那扇被融掉的门洞,一条笔直的长廊通向一个穹顶极高的大殿。大殿的穹顶几乎看不见顶部,黑暗从上方像一片凝固的深海压下来,只有四周墙壁上一排排蛇形灯座里那不知名、不熄灭的绿色火焰提供着幽暗的照明。
地面上铺着黑色的方砖,砖缝之间流淌着一种像水银一样的液态暗光,随着脚步的靠近,那些光会向四周退散,像有生命的活物在回避入侵者。
大殿尽头,是一尊巨大的石像。
那石像足有六七层楼高,庄严地端坐在一张同样巨大的石座上。
它的面容隐没在绿色火光的阴影里,像一位已经沉思了千年的老人。它的长须垂至胸前,两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看向大殿门口,像在等待着什么人来完成某种仪式。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
塞拉菲娜在走到石像脚下时停住了。她仰起头,看着那张被绿色冷光照亮的、看不到尽头的石制面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认出了这尊石像的构造。
在书里,蛇怪就是藏在这尊石像内部,当蛇佬腔说出“打开”时,石像的嘴会张开,蛇怪就会从里面滑出来。
她转向众人:“蛇怪就在这座石像里面。它的牙齿带有剧毒,但那种剧毒恰恰是毁掉魂器的关键。萨拉查当初把蛇怪留在这里,恐怕原本是当作一种守卫力量。但对我们来说,它同时也是最好的毁魂器工具。”
“你怎么知道蛇怪在石像里?”
金斯莱走上前,他的语气没有质疑,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情报来源。
“我看到过《哈利·波特与密室》的描述。”
金斯莱转头看向斯克林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傲罗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柄短魔杖,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打架了”的冷硬表情。
“鲁弗斯,我带你的人进去。其他人留在门外,等我们处理完再进去。”金斯莱说。
艾莉西亚站在塞拉菲娜身侧,听到这句话,她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像别的女孩那样说“你要小心”,也没有说“你别去”。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金斯莱和斯克林杰带着四名傲罗走向石像底部的一道暗门。那道暗门在傲罗们靠近时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截向下倾斜的、黑暗的阶梯。
金斯莱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清:“如果我们半个小时后没有出来,你们就先出去,按原路返回城堡。不用等我们。”
“金斯莱。”
艾莉西亚终于开了口。
金斯莱停住了。这一回,他回过头来。
艾莉西亚站在绿色火光与黑暗交界处,她那头微卷的头发被阴影衬出一种暖融融的栗色。她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没有说“你要注意安全”,也没有说“我在外面等你”,她只是抬起手,用她那只因为常年握笔而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朝他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一只从窗台上飞走的白鸟,很轻,很短暂。
金斯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一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道黑暗的阶梯。
石像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像门轴转动时的巨响,然后那扇暗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合拢,把金斯莱和斯克林杰的身影吞没。
那道绿色的光微微变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什么东西在岩石深处呼吸的声音从脚下传了出来。
塞拉菲娜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萨拉查·斯莱特林那双似乎在石像的阴影中俯瞰一切的眼睛。她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合拢的暗门,忽然觉得那尊石像的嘴角在火光里似乎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像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小声说:“你说,如果我告诉萨拉查,他的密室被一瓶麻瓜化学溶液泡开了,他会不会选择直接爬出来掐死我?”
“他要是爬出来,我会帮你按住他的手。”
斯内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但你下次带王水出门之前,最好先告诉我你打算用它干什么。”
“我告诉你了呀。我说我要拿它泡汤米的骨头。”
“你当时没说你还打算用半瓶去泡他家大门。”
“……那是临时起意。”
塞拉菲娜有点心虚地补充道,“反正他也不会用蛇佬腔骂我。”
时间在密室大殿里变得模糊。
从石像脚下那道暗门合拢开始,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地面下没有传出任何战吼、爆炸或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切都安静得近乎压抑。
塞拉菲娜坐在一根蛇形石柱的底座上,手里攥着一只空的王水瓶,把它转过来转过去,那动作有点机械,暴露出她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冷静。
欧内斯特走到她身边,没有坐,就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只手掌很宽,带着常年操持政务留下的、沉稳的温度,像一颗无声的定心石。
卡斯帕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背对着她,观察着大殿内壁上的古代符文。他的背影很放松,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魔杖柄只有一拳的距离。
穆迪在石像前方来回踱步。他的魔眼一直没有转向任何固定的方向,而是在整个大殿里极快地转动着,像一个永不停息的雷达。
小天狼星蹲在门口,用一根树枝在石砖地上画着什么奇怪的图案,画了一会儿就自己看烦了,把树枝一扔,靠着石柱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石像底部的暗门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像金属摩擦的声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
一名傲罗从门内冲出来,满脸是血,左肩的袍子被撕裂,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不顾伤势,踉跄地跑向金斯莱的方向,但金斯莱没有等他开口,一只手扶住门框,自己也从门口走了出来。
他比进去的时候狼狈得多。
深色的外袍撕裂了几处,肩头一道血迹沿手臂蜿蜒到指尖,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的黑石地面上,绽出极小却猩红的花。他的左腿似乎受了一点伤,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依然沉稳。
他扫了一眼门外的众人,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后,才说了一句话:
“蛇怪,已经死了。”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几根半尺来长的、泛着银光的尖牙,牙根还带着干涸的、暗色的黏液,那是蛇怪的毒液凝固后的残留。
“我们带出了它的牙。足够销毁魂器时使用了。”
塞拉菲娜的心头猛地一松。但下一个瞬间,她听见艾莉西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吸气声。
艾莉西亚快步走向金斯莱。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似乎想维持住这份得体的距离。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金斯莱肩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恼火:“你自己带了四个人进去,你让他们出来带伤,你自己也带伤回来。你就不能有一次把自己保护好再出来吗?”
她的声音有点抖,手上的力道却稳。她已经熟练地抽出随身携带的魔杖,对准金斯莱肩上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低声念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咒,又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帮他站稳。
金斯莱没躲。
他看着那女孩低垂的、专注的侧脸,她弯下腰替他把袍角的裂口抚平,又扯下一截自己裙摆里层的衬布,替他包扎了露在外面那道较浅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出声,只是嘴角那抹带着疲惫的弧度慢慢加深,眼底那片深色的、沉稳的湖面上浮起一层极轻的暖光。
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艾莉西亚手上动作一僵,没有抬头。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鼻音:“我知道你回来了。不然你以为我拦着一具尸体说什么?”
她说着,终于抬起目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她耳尖红了,但他看到了她目光里满溢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后怕和心疼,仿佛她刚才已经静静等了一个世纪一样。
金斯莱没有再说话。他放任她替自己包扎好了伤口,才退后半步,让出身后的通道入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低沉:“尸骨在里面。你们进去吧。我没动,留给你们处理。”
斯内普没有立即进去。他走到金斯莱面前,两人用目光交换了一些旁人不才能听懂的暗语,然后斯内普点了下头,迈步走进那道暗门。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紧随其后。她们穿过一道低矮的、向下延伸的通道,来到一个比大殿略小的圆形密室。
这里应该就是蛇怪栖息的巢穴。
室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像蛇类褪下的皮混合着岩石粉末的气味。地面中央,一条巨大的、已经僵死的蛇怪盘踞在那里,它的身体几乎占了整个巢穴的面积,银色鳞片在魔法光下反射着像湿地青苔一样的幽光。
它的一只眼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刺穿了,另一只眼则紧紧闭着,暗色的血迹在它头骨周围积成一片巨大的、已经凝固的深潭。
金斯莱的手笔很利落,用魔法解决了它,没有拖泥带水。
斯内普在蛇怪身侧站定,低头看着那只被刺穿的眼睛,又看了看脚下那摊已经干涸的暗色血泊。
他说:“魔杖无法杀死蛇怪。只能用带有蛇怪毒的东西,如凤凰眼泪或者某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材料,才能真正把它从物理层面毁灭。金斯莱是用什么武器刺中它那只眼睛的?”
“应该是用的它自己的牙。”
塞拉菲娜在一旁观察了一下金斯莱带出来的那只布包,“蛇怪毒是能杀死蛇怪本身的东西之一。他大概是用魔法拔出一根它的牙,然后趁它张嘴攻击时,把它自己的牙刺进了它自己的眼睛。”
她说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金斯莱:“你胆子真大。这要是偏上一点,被牙划破的就是你自己的手臂。”
金斯莱没答话。那艾莉西亚替他包扎好的伤口,他自己却像没放在心上一样,只把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脸上:“你让我们带来的东西,就在那堆骨头底下。你自己看吧。”
他指了指巢穴另一角。
那里堆着一批落满灰尘的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旧物:一个被尘土和蛛网覆盖的旧冠冕,一只锈迹斑斑的金属挂坠盒,一个已经氧化发黑的金杯,一枚造型古朴、镶着黑色宝石的戒指,以及那本用黑色皮面装订的、边缘已经因潮湿而卷曲的旧日记本。
塞拉菲娜在看到那枚戒指时,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认得那枚戒指,马沃罗·冈特的戒指,上面的黑色宝石正是有名的“复活石”。它曾是伏地魔最早期的魂器之一。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所有人说:“大家离远一点。魂器不能直接用手碰。尤其是那枚戒指,就算毁掉之前,它上面附着的诅咒都能对碰触者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我先用蛇怪牙把它毁掉,再处理剩下的。”
斯内普落后一步。他走到塞拉菲娜身边,用目光示意她看向那堆旧物:“你确定这些就是全部?”
“确定。”
塞拉菲娜说,“冠冕是拉文克劳的,挂坠盒是斯莱特林的,金杯是赫奇帕奇的,戒指是冈特家的,日记本是里德尔的。五件,应该没有遗漏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点点,“哈利和纳吉尼,后面再想办法。”
她走上前,从那堆旧物中捡起那枚戒指。她没有用手触碰,她用魔杖的杖尖拨开戒指表面那层灰尘和蛛网,然后拿起那根蛇怪牙,用牙尖对准黑色宝石正中央,轻轻一刺。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轰鸣,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华丽效果。蛇怪牙尖接触到宝石表面的一瞬间,那枚戒指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走了生命力,宝石的光泽急速黯淡,黑色像墨水滴进水中一样快速扩散,布满了整个宝石表面,然后戒指本体像被风化的砂岩一样,从内到外地碎裂开来,化成了一小撮灰色的、像灰尘一样的东西,落在石板地面上。
一阵极淡的、像什么东西在远处尖啸了一瞬又戛然而止的气息,从碎裂的戒指中飘散开来,然后消失不见。
塞拉菲娜蹲下来,把那撮灰拢到一起,收进一只空玻璃瓶里,丢给了穆迪:“教父,你拿去处理掉。”
穆迪接过瓶子,接得稳稳的。他把那只瓶子举到魔眼前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就是伏地魔的第一枚魂器?就这么没了?”
“没了。”
塞拉菲娜说,“接下来是日记本。”
她走到那堆旧物前,拿起那本黑色日记本。那本日记比她在密室里第一次见到时更加陈旧,封皮上的鎏金花纹已经磨损,铜扣也锈迹斑斑。
但它仍带着一种说不出来令人不适的气息,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那深黑色的页缝中冷冷地、无声地注视着外界。
塞拉菲娜没有翻页。她直接攥紧那根蛇怪牙,从日记本正中央穿下去。
蛇怪牙刺透封皮,扎进纸张深处。日记本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划过玻璃时才能发出的噪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回荡,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痛苦地死去。
然后日记本的封皮开始发黑,内页像被无形的火焰燃烧一样卷曲、焦黄、碎裂,最后化成一片灰烬,尽数落在地面上。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像少年人低低啜泣一样的幻音在空气中一闪即逝。
艾莉西亚在门口安静地记录着什么,那支极其细的银色羽毛笔在纸页上迅速游走。
塞拉菲娜没有停顿。她拿起那柄挂坠盒,用蛇怪牙穿透了盒盖。挂坠盒发出一声沉闷的、像金属在重压下变形的声音,然后从中间裂开,里面的镶片一个个脱落、碎裂、化成灰烬。
金杯也同样,蛇怪牙穿透杯壁的瞬间,那件古老的金属器皿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样,先是覆盖上一层暗锈,然后从杯口到底座逐层粉碎,化作一滩细碎的黑色灰尘。
最后是那顶冠冕。
塞拉菲娜举起蛇怪牙,准备将冠冕击碎。就在这时,冠冕中央那颗象征拉文克劳智慧的蓝色宝石上,忽然闪过一丝像人的瞳孔一样的光泽。
一阵极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那声音年轻、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分明的磁性,听起来像是一个刚变声的少年在尝试着用最优雅的语调与人对话:
“……你确定吗?毁灭一件魂器,就意味着毁灭它所承载的全部知识。拉文克劳的冠冕中藏着历代智者数百年的智慧和见识。把这顶冠冕毁掉,你失去的,可能不止是一件稀世珍品。”
艾莉西亚的记录笔停住了。
塞拉菲娜没有停。
她攥紧蛇怪牙,看着那顶冠冕,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如果你真的能承载智慧,就不会心甘情愿当汤姆·里德尔的储物柜了。”
然后她把蛇怪牙扎进了冠冕正中央。
蓝色宝石在接触到蛇怪牙尖的瞬间,发出一声像玻璃碎裂时那样清脆的声响。
冠冕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从内部裂开一条缝,整顶冠冕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一般,在空气中飞散成无数黑色的、细微的粉尘,飘落在地面上。那股年轻的、带着诱惑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阵像风吹过空旷洞穴时才会有的低低的回声。
塞拉菲娜站直身,把最后一瓶装着魂器灰烬的玻璃瓶递给穆迪。她的手没有抖,但她呼出了一口气,很长很长。
她转向斯内普:“尸骨呢?”
斯内普没有答话。
他转身,走到巢穴深处一个角落,俯身从那里提起一只旧麻袋。那麻袋看起来很沉,里头的形状像是人类的骨骸,每一个凸起和弯曲都带着不容错认的骨骼感。
他走到塞拉菲娜面前,把麻袋放在她脚边:“最后一件事了,你做。”
塞拉菲娜蹲下来。她解开麻袋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合上了。她的面色没有改变,但她的手指在袋口上停了两秒。
那骨头比她想得更加完整。没有衣物残片,只有完完整整的一副男人骨架,从颅骨到脚趾,一截不少地躺在麻袋里,像等待被归葬的遗骸。
她抬起头,环顾这个巢穴: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蛇怪庞大的尸体、地上那堆已经化成灰烬的魂器遗骸,还有正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斯内普和艾莉西亚。
她说:“麻烦大家再站远一点。”
穆迪拉着艾莉西亚退到洞口,艾莉西亚的手里还攥着那支银色羽毛笔。金斯莱站在她身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欧内斯特和卡斯帕也往后退了两步。只有斯内普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塞拉菲娜向麻袋口俯下身。
塞拉菲娜从衣袋里掏出那最后一瓶王水,拧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滑出,落在那一截泛黄的、带着干涸泥土的桡骨上。
一声极轻的、像石灰入火时发出的嗤响。
骨头表面开始泛白、起泡、溶解。一缕细小的白烟升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石灰还是酸液的气味。骨骼在酸液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塌陷、碎裂,像一块被烧透的木头,一截一截地溶化在流淌的液体中。
整个溶解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五分钟后,那只麻袋里的所有骨骼,包括颅骨、脊椎、肋骨、四肢骨、趾骨在内,全部变成了一层浅灰色的、像细沙一样的粉末,混在琥珀色液体中,流满了麻袋底部。没有任何一块仍然保持原有的形态,没有任何一截可以被从中单独挑出来。
塞拉菲娜用一个封闭的玻璃罐装满那些酸液和骨灰混合的液体,拧紧瓶盖,递给斯内普:“这个,你收好。给穆迪或者金斯莱都行。找个安全的地方埋掉,或者扔进深海都可以。总之,它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拿出来当施法材料了。”
斯内普接过罐子。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那罐琥珀色液体里掺杂的、浅灰色的沉淀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他转身,把那只罐子放进他随身携带的、能隔绝大多数探测魔法的带锁皮箱里。他合上箱盖时,手指在箱扣上停了一下,又极轻地扣上。
密室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轻了许多。
那层盘踞在头顶、压在人们心头数年的厚重阴云,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缝,让一缕谁也没预料到的光漏了进来。
穆迪的魔眼扫过整间密室,最后落在那些已经化成灰烬的魂器残骸上。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像用砂纸打磨了一辈子的喉咙里才有的声音:“伏地魔的魂器,五个,就这么没了。他爹的骨头,也溶成灰了。今天的活儿,干得比老夫年轻时剿灭一整个黑巫师团伙还痛快。”
他顿了顿,看向塞拉菲娜,“你这瓶王水,比老夫那整柜子的符咒都管用。”
塞拉菲娜抿着嘴笑了。
“呼——”
欧内斯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积压在胸腔里的沉铅一口气吐了出来。
他站在密室外那条幽暗长廊的尽头,看着从洞口鱼贯而出的众人,目光先是落在穆迪那只鼓囊囊的布袋上,又落在金斯莱和斯克林杰身上,最后落在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身上。
两个小姑娘走在队伍最后面。
塞拉菲娜的裙摆沾满了灰尘和蛇怪血干涸后留下的暗色痕迹,深栗色的头发散了几缕在脸侧,脸上还带着一点密室深处那种阴冷的气息,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暗夜里走出来的那一颗晨星。
艾莉西亚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她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上沾了一层灰,银色羽毛笔的笔尖被磨钝了一截,但她把它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护身符。
欧内斯特看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步走上前,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用力揉在两个女孩的头顶上。
那力道不重,但足以把她们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成两个鸡窝。
“你俩,”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力度,“把拯救魔法界这种大事做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做点十一岁女孩该做的事了?”
塞拉菲娜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仰起脸来,露出一双被灰土和疲惫衬得格外明亮的祖母绿色眼睛:“爸爸,什么算十一岁女孩该做的事?”
“讨论新袍子。去蜂蜜公爵买糖果。撒娇。”
欧内斯特一本正经地报出三个选项,像在宣读一份魔法部备忘录,“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做一点更出格的事,比如,缠着你们母亲要零花钱,然后去对角巷买一打滋滋蜜蜂糖,吃到牙疼为止。”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睛。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比如“我们刚刚解决掉伏地魔的五个魂器”或者“汤米的骨头已经连渣都不剩了”,但当欧内斯特用那双布满了血丝却依然柔软的眼睛看着她,用那种“爸爸只想让你做个快乐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她转头,看了斯内普一眼。
斯内普站在几步之外,黑袍上还沾着密室石壁上的灰,头发也比平时乱了一些,但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她非常熟悉的温度。
他看见她看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塞拉菲娜读懂了那个口型。他说的是:“你爸爸说得对。”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对欧内斯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被灰尘和疲惫衬托得有点狼狈,却像雨后初晴时从云缝里漏下来的第一缕光:“那好吧。我要把上一世没有过过的童年和少女生活,全部补回来。”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所有知道她来历的人,都听得心头发软。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沉静得像一口深潭,可潭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漾动,像春冰初融时水面上的第一圈涟漪。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温柔:“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塞拉菲娜的耳朵尖红了。
她赶紧转身,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穆迪那只布袋里的蛇怪牙,但耳朵尖那点红已经出卖了她。
穆迪在旁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纸的笑声:“哟,小丫头耳朵红得比刚出锅的坩埚还快,这是害羞了?”
“我没有。”
塞拉菲娜梗着脖子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害羞也没关系,”穆迪慢悠悠地说,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你教父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害羞的,没见过害羞到把校长逼得耳朵也跟着红起来的。”
塞拉菲娜飞快地瞥了斯内普一眼,果然,斯内普的耳尖也泛着一层极淡的红色,但他面上依然端着那副“我是霍格沃茨校长,我很严肃”的表情,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点红压回去。
“好了,好了,”卡斯帕在旁边打圆场,伸了个懒腰,“既然两个小姑娘要过童年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城堡吃点东西?我快饿死了。”
“厨房有悬崖峭壁馅饼和黄油啤酒。”塞拉菲娜立刻举起手,像个报菜名的家养小精灵,“我让朵朵提前温着,专门等着大家从密
欧内斯特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在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把她们推向前方通往地面的那条湿滑长廊:“走吧。先回城堡,洗个澡,吃点东西。剩下的事,等你们睡醒了再说。”
“可是爸爸,还有一件事——”
欧内斯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女儿。
塞拉菲娜站在长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又转向斯内普,一脸认真地说:“说起芬里尔,你研究好了没?”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了两度。
穆迪的魔眼在黑暗中急速转了一圈,像是听到了某种危险警报;金斯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卡斯帕则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的闷响;艾莉西亚的笔尖停在半空,用一种“你果然还是不死心”的表情望着她。
“芬里尔。”
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是说,那个被整个魔法界列为头号狼人通缉犯的芬里尔·格雷伯克。”
“嗯。”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隔壁家养了一条特别好看的柯基犬,“你之前不是说他最近的活动范围大致在约克郡一带吗?我让你研究能不能驯服他当坐骑的事情,你研究了没有?”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气氛从“刚刚打完胜仗的轻松”逐渐滑向了“霍格沃茨校长正在认真思考要把未婚妻送去圣芒戈检查哪个科室”的古怪方向。
“塞拉菲娜。”
他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低而平缓,“你想骑着一头狼人,在约克郡的荒原上奔跑,以此作为你的——”
“坐骑!”
她大声补充道,“一头成年狼人,体魄强健,力气极大,能夜间视物,嗅觉灵敏,适应各种地形,是绝佳的山地坐骑!”
“那是个食人族。”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更刺激了。”
“刺激什么?刺激他半夜趁你睡着把你当夜宵吗?”
“他又打不过我。”
塞拉菲娜答得无比自信,“我有蛇怪牙。他要是敢咬我,我就拿牙戳他。”
艾莉西亚终于绷不住了。
她弯下腰,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从怀里滑落,掉在石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但她仿佛浑然没有发现,整个人完全是靠笑声撑住的,笑得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都笑出来了,发出“噗嗤”一声:“你——你真的是——”
“冷静。”
塞拉菲娜冲她摆了摆手,又转向斯内普,目光殷切而认真,“教授,你先别急着否定。你告诉我,你到底研究了没有?”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一定要拥有一头狼人”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用一种仿佛在做某种极其沉重的宣誓的语调说道:“我查了他的近期行动轨迹。也查了他过去五年的活动规律。我还查了魔法部关于狼人驯化的相关档案。”
“然后呢?”塞拉菲娜的眼睛又亮了一分。
斯内普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句话的杀伤力:“然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驯服芬里尔·格雷伯克作为坐骑的可行性,低于驯服一头成年匈牙利树蜂。”
“……匈牙利树蜂也很酷。”塞拉菲娜小声嘟囔。
“但树蜂至少不会试图在你睡着的时候咬断你的喉咙。”
“我可以给他戴嘴套。”
“你以为那是什么?给一条金毛犬买项圈吗?”
“我可以定制。”
“然后他会用爪子撕开你的喉咙。”
“那我就再给他定制一套护爪手套——”
“那他就用头撞你。”
“给他配一副头盔——”
“他可以把头盔甩下来砸你。”
“那就给他配一个全身装甲——”
“然后他怎么当你的坐骑?你骑着一个巨型铁罐头在荒原上跑吗?”
塞拉菲娜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终于露出一个有点沮丧的表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就知道打击我。我的梦想,全都被你浇灭了。”
斯内普看着她,看着那双祖母绿色眼睛里蓄着的那一点点委屈的光,看着她因为被反驳而微微嘟起的嘴,看着她蹲在密室的出口处,整个人灰头土脸,却还是倔强地想要一头狼人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塞拉菲娜。”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鲜少听到的、极为罕见的心软和妥协,“你刚才说你想要把童年补回来,这很好。”
“嗯。”她仰头看他。
“你母亲在霍格莫德给你订了一条新裙子,蓝色的,据说你念叨了很久。”
“……是粉色那条。”
“她说你后来改主意了,说蓝色的也不错。维基·珀金斯,就是霍格沃茨那家新开的女装店的店主,她说那条裙子的袖口可以再镶一圈银线,显得更亮一些。”
斯内普平静地复述完这段话,然后看着她,语气淡得像在交代天气,“我已经帮你转达了,银线可以。”
塞拉菲娜张大了嘴:“你什么时候去下了这个单?”
“三天前。”
“你——你一个霍格沃茨校长,跑到霍格莫德的女装店,去帮我订裙子?”
“顺便买了柠檬雪宝。”
“你——”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
他微微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所以,裙子你可以穿去蜂蜜公爵买东西,柠檬雪宝可以一边吃一边研究你那条裙子的银线绣得好不好看,而芬里尔·格雷伯克——”
他停顿了一下,迎上塞拉菲娜那双骤然大亮的眼睛。
“……只要你能让穆迪同意,在格里莫广场12号腾出一间不开窗的房间,用来安置你那头‘坐骑’,我就勉强同意你养一只没被狼毒诅咒感染的普通狼犬当替代品。”
塞拉菲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就是说,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斯内普顿了顿,仿佛是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连忙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我同意你养一条狗。”
“你刚才说‘勉强同意你养一只’!你说的是一只狼!”
“你听错了。”
“我没有!”
“我说的是狼犬。”
“你说的是狼人!”
“我怎么可能同意你养一个狼人?我是一个理智的成年巫师。”
“你刚才——你刚才——”
穆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在密室出口处的石阶前你来我往地拌嘴,那只魔眼转了一圈,发出一声长长地、像是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各位,听我一句劝。这还是刚才那个手握王水独自溶穿密室石门、用蛇怪牙一口气剁了五个魂器的小丫头吗?”
艾莉西亚终于把笔记本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用一种“我已经彻底习惯了”的语气回答他:“穆迪教授,我早就不拿她当普通小丫头看了。你要知道,在‘去密室干翻蛇怪’和‘去霍格莫德买糖’之间,她永远是先干翻蛇怪,再买糖的。”
“而且她还惦记着那袋柠檬雪宝。”金斯莱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他们的声音沿着长廊飘远了。
夜色仍然浓,但浓得并不让人害怕了,反倒像一层厚实的毛毯,把所有人包裹在一起。脚步声错落地响着,塞拉菲娜还在跟斯内普争论“狼犬和狼人的本质区别”,艾莉西亚走在她身侧,间或插一句极其辛辣的评论,然后收到一个气鼓鼓的瞪视作为回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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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霍格沃茨保卫战最终兵器:一位执意要把通缉犯当坐骑的硬核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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