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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壁虎式偷听技术与石兽的受贿现场 校长办公室 ...

  •   校长办公室在二楼,她们从塔楼套房的楼层再往上爬一段就到了。
      走廊两侧的画像们看到两个一年级新生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有的发出善意的轻笑声,有的摇了摇头把脸转到画框外面继续打盹,还有一幅画里的老骑士举起他的佩剑朝她们行了个滑稽的军礼,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夫当年也这样偷听过校长讲话”。塞拉菲娜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立刻把佩剑收回剑鞘里,朝她挤了挤眼。
      她们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旁边停下脚步。石兽掀了掀眼皮,看到是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
      它显然知道这位小姐今天下午刚刚在办公室里签了一份相当了不得的文件,而且明天还要来给校长剪头发,从程序上来说她几乎可以算是这间办公室的半个主人,至少石兽是这么理解的,它的判断逻辑很简单:校长让她进去过太多次,而且校长每次看到她眼神都不一样,所以这个人可以放行。
      但此刻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它不确定是不是该让她们进去。
      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蜂蜜公爵的糖果,剥开糖纸,放在石兽的爪子旁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就在门口听,不进去,行吗?”
      石兽的爪子动了动,把那颗糖果按住,默认了。
      办公室的门关着,但因为城堡里石头墙的构造原因,门缝处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塞拉菲娜把耳朵贴在门边,艾莉西亚也靠过来,跟她挤在一起,两个人像两只贴着墙砖的壁虎,屏息凝神。里面的声音,斯内普正在说话。
      “……你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如果把前五年的成绩摊开来看,确实不算差。但问题在于,五年级的OWLs实践考试里,你在配制缓和剂时把瞌睡豆的汁液挤早了整整二十秒,导致药水在冷却阶段出现了发泡现象。你的理论答案部分虽然拿满了E,实践部分却只拿到了A。如果你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成绩范围,那你就错了。斯莱特林对级长的要求,从来不是‘可以接受’。”
      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对视一眼。
      她们都听出来了,斯内普在谈阿米莉亚的成绩,而且谈得非常苛刻。从声音判断,阿米莉亚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就是今天下午她坐过的那把高背椅,斯内普则站在书桌旁边,或者靠在椅背上,总之他没用那种非常正式的、校长式的姿势,但他的话比任何正式训斥都要严厉。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每一条批评都像是从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上逐条宣读的,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在剥掉阿米莉亚用以自傲的、作为级长和优秀学生的外壳。
      “再说你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评估。穆迪教授接手这门课之后,我调阅了你在前半年,也就是上一任教授任期内——的实践教案。你在面对博格特的环节中出现了明显的犹豫,你的博格特变形成了一个你显然不愿意面对的形象,而你的‘滑稽滑稽’咒语吟唱延迟了将近三秒才发出。在面对危险时,三秒的犹豫足够被缴械咒击中三次。你在防御术方面的基础并不稳固,之前几位教授给的评分有相当的宽容成分。穆迪教授不是宽容易与的人,这个学期,如果你的防御术成绩掉到E以下,我会考虑调整你的级长职务。”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是他真的从桌上拿起了一份什么表格,念出了上面的数据,“魔法史,A。天文学,A。变形术,变形术是你的强项之一,OWLs拿到了E,但麦格教授在去年的学期末评语里提到你‘对某些变形咒语的理解过于依赖课本,缺乏创新尝试’。你每一门课的成绩,我都能找到至少三个问题。”
      塞拉菲娜在外面听着,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艾莉西亚咬耳朵:“他在谈成绩。从头到尾,只谈了成绩和OWLs表现。他根本没有提昨天的事,连一句暗示都没有。”
      艾莉西亚也压着声音回答:“但他挑挑拣拣地找了一大堆毛病,普通学生听上去会觉得自己被校长盯上了,而阿米莉亚·诺特听了会更难受,因为她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她往年成绩,但她自己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这才是斯内普真正的手段,让她自己疑神疑鬼,却没有任何把柄能出去告状。”
      办公室里继续传来斯内普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起伏的腔调,仿佛他只是在照章办事:“你在斯莱特林担任级长已经两个学年。但级长徽章不是靠资历就能一直戴下去的。级长必须在学业、纪律和同院同学的关系处理上,都起到表率作用。而你昨天——”
      阿米莉亚那边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塞拉菲娜甚至能想象到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僵直了脊背的样子,“你在新生宿舍区的走廊区域停留了过长时间,并且与新生交谈的内容超出了必要的引导范围。这种行为,严格来说,属于利用级长职权越界。”
      他没有说她说了什么,也没有提“离斯内普校长远一点”这句话。
      但他用了“与新生交谈的内容超出了必要的引导范围”这个表述,这句话的可解读空间非常微妙,等于他把那把锁扣在了她脖子上,但钥匙他自己留着。
      阿米莉亚此刻肯定冷汗直冒,因为她不知道校长听到了什么、知道多少、有没有告诉塞拉菲娜、会不会在扣完学分之后再拿这件事做其他文章。
      而斯内普没有给她任何确定性,他只是用一份又一份的成绩分析、年度评语和表现评价,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把昨天那件事挂在旁边,既不放也不收。
      “还有一件事。”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但塞拉菲娜能感觉到他大概就在这时候看了一眼阿米莉亚,或者用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你昨天和新生交谈时使用的某些措辞,如果传出去,会被人解读为对校长的不当关注。我对这种传闻从来不感兴趣,也不会加以理会。但我希望你作为级长,能以身作则,不要让自己成为那些无聊茶余谈资的中心人物。如果有其他学生拿这件事在公共休息室里制造议论,我会非常不满。而我的不满,通常会导致比较麻烦的后果。”
      阿米莉亚的声音终于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鼻音,她大概已经在忍着不哭出声了,但那股即将崩溃的劲已经从每个音节里渗透出来:“我……我明白了……校长……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明白’最好。”
      斯内普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仿佛这场谈话对他来说还没有批改一份三年级魔药课论文来得费神,“级长徽章你继续佩戴。但我希望这个学期的期中评估,你拿回来的成绩表,不要再让我一条一条去翻去年的缺点。如果做不到,我会书面通报斯莱特林学院所有级长,启动级长职务重审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你可以走了。”
      办公室里传来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阿米莉亚急促的、压抑着哭声的脚步声。
      塞拉菲娜慌忙拉了艾莉西亚一把,两个人迅速绕到石兽后面的角落,把身子缩进石兽投下的阴影里。办公室的门开了,阿米莉亚·诺特快步走出来,眼角泛着红,嘴唇紧抿着,校袍的下摆因为走得急而微微飘起。
      她没有看石兽,也没有看任何一个角落,只是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城堡的石头廊道深处。
      等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塞拉菲娜和艾莉西亚才从石兽后面探出脑袋。塞拉菲娜看了一眼办公室那扇还虚掩着的门,又看了一眼石兽,石兽的爪子里还捏着那颗蜂蜜公爵的糖果,但它没吃,它似乎被这场偷听行动勾起了某种休眠已久的八卦心态,正用它那双石头雕成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塞拉菲娜。
      “谢谢你。”塞拉菲娜小声对它说了句,然后拉着艾莉西亚轻手轻脚地往回走。走出好几步之后,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刚才憋在胸口的气全吐了出来。
      “他真的没有提我的名字。”
      她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免得被走廊里其他可能路过的学生听到,“他从成绩谈到表现,从表现谈到级长行为规范,从行为规范绕到‘与新生交谈的内容’,就是不提‘塞拉菲娜’四个字。
      他给阿米莉亚的压力全部来自学术和纪律层面,让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没有给她任何可以对外说‘校长为了未婚妻欺负我’的证据。他甚至没有提婚约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艾莉西亚点了点头,她的法律思维让她能够欣赏这场谈话的精致构造,边走边分析道:“如果阿米莉亚出去之后跟别人说‘校长因为塞拉菲娜找我谈话’,其他人问她校长具体说了什么,她只能复述校长对她成绩的分析和要求她改进级长行为的话。那些话每一句都是正当的、有据可查的。没有人能从那些话里推导出斯内普是在为你出气,除非那人原本就知道昨天的事。而整个斯莱特林,知道昨天那件事的人,除了你我,只有卡修斯和穆迪教授,所以斯内普的处分从任何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塞拉菲娜抿着嘴,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她不是没预想过斯内普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但真当她听到他那套严丝合缝的谈话结构,她还是被他那套打法震住了。她知道他一定会守约,给她台阶,但台阶下面放仙人掌,但她没想到他连仙人掌都种得这么有艺术性,每根刺都磨得锋利但整齐,让人疼得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确实没有让阿米莉亚从楼梯上滚下去,但他让她每往下走一步都踩在仙人掌上。而且他全程用的都是校长对级长的正当管理权限,没有泄露任何私人情绪,保护了塞拉菲娜的身份,也保护了婚约的秘密,直到明天报纸出来那一刻。
      那天晚上,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夜色比往常更沉。
      黑湖上泛着月光,禁林的风从远山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穿过城堡的窗缝,轻轻地拂过每一间宿舍的窗帘。
      塔楼套房里,塞拉菲娜躺在铺着墨绿色被褥的床上,怀里搂着已经蜷成一团的西弗,眼睛明明很困,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反复回想今天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细节像散落在蜂蜜罐里的坚果仁,每一颗都值得她反复咀嚼,嚼出不同的甜味。
      斯内普在丽塔·斯基特面前签文件时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穆迪用魔杖敲着地板说“老夫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索菲亚妈妈那句“塞拉菲娜今年十一岁,有些事情不要太早”让她羞得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有他那句“你早上的行为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在公开场合确定正式关系”这句话她现在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好笑,她今天早上只是在礼堂里看到他就跑而已,他竟然因为这件事就把丽塔·斯基特叫到学校里来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魔药大师式的直线思维?
      问题出现了,不是用言语解释,而是直接签署婚约书、发表官方声明、从制度层面彻底堵死任何可能让她再跑的可能性。
      她就是跑出礼堂侧门了不到三分钟,他就用签署国际魔法联合会主席见证的魔法契约的方式把她追回来。
      她抱着西弗,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闷闷地笑了两声。西弗睁开眼,用尾巴扫了她一下,意思大概是“你再不睡我就换个地方蹲了”。
      她连忙安静下来,但嘴角还是弯着的。艾莉西亚在隔壁卧室里已经睡着了,明月窝在她枕头上发出均匀的咕噜声。
      整个塔楼套房在月色中安静而温暖,壁炉里的余火还在微微跳跃,窗台上的薄荷散发着清新的香气。塞拉菲娜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还有很多事要面对,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卡修斯的爆炸反应、阿米莉亚·诺特看到报纸后的表情、以及她答应在下午四点去校长办公室给斯内普剪头发的约定。
      想到最后一个,她又笑了,然后带着那个笑意,终于在凌晨时分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是被塔楼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和西弗精准的尾巴扫脸颊叫醒服务同时唤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艾莉西亚已经换好校袍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薄荷茶,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碟从送餐口取来的吐司和果酱。
      “醒了?”艾莉西亚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那本从书架上抽下来的书,“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动作快点,昨晚你说要在所有人之前赶到礼堂占个好位置。现在离第一节课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但猫头鹰送报的时间大概在早餐开始后半小时左右,如果你不想错过卡修斯看到报纸那一瞬间的表情,你还有足够时间吃完吐司再喝杯茶。”
      塞拉菲娜从床上弹起来,以创纪录的速度洗漱、换好校袍、系好领带,然后坐到小圆桌前面,往吐司上抹果酱的动作快得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吃饭。
      她喝薄荷茶的时候,艾莉西亚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可能,两点?也可能是两点半?”
      “你激动得失眠,然后又在一大早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等报纸。”
      艾莉西亚叹了口气,合上书,“我今天必须在你那位校长未婚夫面前加上一条备忘录:以后订婚纪念日不要在开学前两天签,否则他的未婚妻会因为激动失眠而影响课堂表现。”
      塞拉菲娜没回嘴,因为她一心都在想待会儿礼堂里会发生什么。她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校袍整整齐齐,然后把西弗抱起来放在肩上,这些天西弗已经习惯了出门时蹲在她肩头的姿势,虽然它作为一只已经成年的黑猫体重并不算轻,但它对自己即将成为“校长的猫”这件事非常满意,所以对于必须时刻保持体面的外出亮相也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配合,然后她和艾莉西亚一起出了门,沿着塔楼旋转楼梯往礼堂走去。
      她们到礼堂的时候,四张学院长桌旁的学生数量还不多。
      格兰芬多长桌上几个早起的学生正在边吃早餐边讨论昨晚魁地奇的话题,赫奇帕奇那边有几个低年级生在交换巧克力蛙卡片,拉文克劳桌旁坐着两个抱书苦读的女生。
      斯莱特林长桌上,卡修斯已经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一盘火腿煎蛋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南瓜汁。
      他看到塞拉菲娜走过来,兴奋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妹妹!这边这边!今天我点了你爱吃的土豆煎饼,刚出炉的,还脆着呢!”
      塞拉菲娜在他旁边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夹了一块土豆煎饼放到盘子里,慢慢切着吃。艾莉西亚在她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淡定。
      霍格沃茨的早餐送报时间通常在一个相对固定的时间段内,但不同学生订阅的报纸不同,到的时间也略微有先后。预言家日报的订户最多,所以每天早晨第一批发出的报纸里,预言家日报往往是最早到达的几份之一。
      她的目光在天花板之间巡梭着,用近乎扫描的频率每隔十几秒就抬头看一眼。西弗蹲在她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后脑勺,倒是比她还淡定。
      然后,她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那声音从敞开的礼堂大门方向传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像一场由羽毛和报纸组成的微型风暴正在靠近。
      一群猫头鹰从高窗和门口涌入礼堂,灰的、棕的、带斑点的、长耳短耳的,各自衔着不同种类的报纸和信件,呼啦啦地朝四张学院长桌俯冲下来。
      学生们纷纷抬头,伸出手臂接着自家猫头鹰送来的包裹和信件,有人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有人拆开了一盒刚寄到的糖果,还有人在抱怨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怎么来得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塞拉菲娜的心跳在那一刻加快到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程度,她放下叉子,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空中那几只衔着厚厚一卷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
      然后其中一只棕色的谷仓猫头鹰收拢翅膀,稳稳地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把一份用麻绳捆着的预言家日报放在两个一年级男生面前的空盘子里,又一振翅膀飞走了。
      而在教师席上,同样一份报纸也被一只谷仓猫头鹰丢在了麦格教授面前的桌上。
      然后,整个礼堂像是有人同时按下了几十个暂停键。
      因为凡是翻开那份报纸的人,在看到头版的一瞬间,都愣住了。不,不是愣住了,那种状态更像是被某种强力的石化咒击中了面部肌肉,眼睛的瞳孔快速缩放,嘴巴微微张开,有的人手里举着叉子停在半空中,叉子上的煎蛋摇摇欲坠;有的人端着南瓜汁正送到嘴边,那杯南瓜汁就定在离嘴唇半英寸的地方纹丝不动;格兰芬多那边一块切好的约克郡布丁从叉子上滑下来掉进盘子里没人去捡。
      然后那些愣住的人同时发出一声或高或低的惊呼、倒吸一口凉气、拔高了调门的疑问,几十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梅林啊!”
      “不会吧!”
      “斯内普校长——”
      “和塞尔温家的小姐——”
      “婚约!正式的婚约书签发!上面还有部长的签名!”
      “你们看日期,昨天,昨天就签了!”
      “昨天?昨天不是刚开学吗?刚开学第一天校长就订婚了?”
      “订婚对象是一年级新生!那个在分院仪式上被斯内普校长一声假咳按进斯莱特林的,对对对,就是她!塞拉菲娜·塞尔温!”
      礼堂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没有用丽塔·斯基特惯常的那种煽动性措辞,但版面的排版却比任何轰动新闻都要醒目。
      头版的中央是一张镶着烫金边框的正式公告,公告上方是一行端正而克制的标题:“婚约声明:西弗勒斯·斯内普校长与塞拉菲娜·索菲亚·塞尔温小姐正式订婚。”
      标题下方是丽塔·斯基特那支速记羽毛笔留下的工整字迹,全文措辞极为正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没有任何揣测或暗示,只是如实陈述了婚约签署的时间、地点、见证人以及婚约双方的基本身份信息。
      公告旁边配了一幅用魔法拍摄的静态照片,今天凌晨拍的那张婚约书签署现场照,斯内普和塞拉菲娜站在书桌旁边,欧内斯特和索菲亚分别站在他们两侧,卡斯帕和维多利亚站在后方,穆迪站在旁边手杖拄地,所有人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报道末尾附了一行非常小的小字:“本报道内容经塞尔温部长亲自审核后刊登,本报记者丽塔·斯基特拍摄并提供稿件。”
      教授席上,教授们的反应比学生更加克制,但那种克制之下翻滚着的震惊和困惑,比学生的公开喧哗更加耐人寻味。
      麦格教授是第一个翻开报纸的教授,她看完头版公告之后,摘下方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我终于明白分院帽那声假咳是怎么回事了”的了然。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报纸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只茶杯在她手指间轻微地抖了一下。
      弗立维教授拿到报纸之后的表现更加戏剧化,他先是用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遍标题,然后发出了整个教师席上最响亮的、谁也没能制止住的一声尖叫:“婚约!校长和和本来要来拉文克劳的那个女孩!我昨天就说分院帽本来要说拉文克劳!它说了‘拉文’两个字!现在我全明白了!斯内普校长你——”
      他把下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斯内普在他开口喊出后半句之前就用一个冷淡至极的眼神封住了他的嘴。
      弗立维教授在教师席上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他手里那份报纸被他攥得太用力,边角已经皱得不像话了,但他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斯内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之后,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准确地说,落在了塞拉菲娜身上。
      那个眼神和他刚才看弗立维时的完全不同,不是冷,不是硬,而是一种极其淡的、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捕捉到的确认,她在那里,她正被人群包围着,她正在经历这场他们共同制造的爆炸,而他只需要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能确认她是否承受得住。
      她承受得住。
      她承受得比谁都好。
      塞拉菲娜在被长桌上十几双眼睛同时盯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低头也不是逃跑,而是下意识地先转头看了卡修斯一眼。
      卡修斯手里握着一张从旁边同学那里抢过来的预言家日报,正在读头版。他读得极其认真,嘴唇在默默念着那些字,念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念到“塞拉菲娜·索菲亚·塞尔温”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念到“婚约自签署之日起即为确立”这一行时,他把那张报纸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份报纸是不是哪个皮皮鬼的恶作剧。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他妹妹,那双和塞尔温先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震惊、困惑、狂喜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光芒,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整张脸上每一个肌肉纤维都在试图同时表达三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他想尖叫,因为妹妹订婚了,而且是和校长;他想哭,因为这种事他竟然今天才知道,妹妹昨天根本没告诉他!
      这简直是对他身为兄长知情权的严重侵犯!
      但他又想大笑,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不仅是塞拉菲娜的哥哥,他是校长的未婚妻的哥哥。
      斯内普校长!霍格沃茨校长!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魔药教授!现在是他妹夫!
      “妹妹!”
      卡修斯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那声调介于呐喊和嚎叫之间,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为之侧目,“你昨天!昨天在校长办公室!不是去补课!是去签婚约书!你还骗我说你是在学魔药!你骗我!”
      他的指控中气十足,但表情却不是一个真正愤怒的哥哥该有的样子,他咧着嘴,笑得像个刚捡到满满一袋金加隆的孩子,眼眶又泛着可疑的红,那整张脸扭曲得都不像样了。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然后从座位上跳起来,以一种谁都拦不住的势头把塞拉菲娜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原地转了整整两圈,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怀里那块刚从盘子里抢救出来的土豆煎饼甩飞出去。
      “我是校长的大舅子了!”
      卡修斯喊出了这句话,毫不意外地,对着整个礼堂。
      斯莱特林长桌周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几个和他关系亲近的高年级男生同时爆发出大笑和口哨声,女生们互相拽着袖子交头接耳,低年级的斯莱特林新生们则处于一种信息过载的懵圈状态,他们还在努力消化“校长订婚”这个概念,然后才意识到订婚对象就是他们长桌上那个今天早上还一脸淡定吃土豆煎饼的同院新生。
      格兰芬多长桌上,查理·韦斯莱正把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听到这句喊话,面包差点卡在嗓子里把他噎着。
      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个同学手里的报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发出了一声响亮的、不顾韦斯莱夫人多年教导的爆笑:“哈哈哈哈哈!斯内普校长订婚了!跟一个一年级新生!卡修斯刚才说什么?他是校长的大舅子?!”
      珀西在长桌另一头挺着笔直的脊背,端着报纸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确认了婚约内容的每一个法律术语,然后推了推他圆框眼镜,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这份婚约文件写得很规范,不仅有双方签字,还有不少于四名见证人的签名,其中还包括双方直系亲属和一名证婚人。这是一份完全符合魔法婚姻法前婚阶段规定的正式文件。”
      他旁边的几个格兰芬多男生完全没在听他分析法律条款,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一个问题:斯内普校长到底是怎么和一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岁的一年级新生订婚的?
      拉文克劳那边,弗立维教授愤愤不平的样子显然已经传染到了他的学生。
      他们传阅着同伴带来的报纸,一群拉文克劳高年级生用学术会议般的热度讨论着分院帽昨晚那声假咳到底是不是斯内普校长蓄意发出的,以及那声咳是否在法律或道德层面上构成了对分院仪式的干预。
      赫奇帕奇长桌的反应是最温暖但也最茫然的,他们大多数人觉得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但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那也没什么好说三道四的。
      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的女生捧着心口感叹道不管怎么说校长给未婚妻送焦糖布丁这件事真的好浪漫,旁边她的朋友附和说明明很浪漫,就是不知道明天的焦糖布丁会不会变成斯莱特林餐桌的固定菜式。
      在整个礼堂的喧闹中,只有一个角落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阿米莉亚·诺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她显然是已经看完了。
      她的脸不是白的,而是灰的,像是一层灰色的石板铺在她的皮肤上,把所有的血色都吸走了。
      她盯着那份报纸,盯着那张签署现场的照片,盯着照片里斯内普耳根微红的样子,盯着塞拉菲娜低头签字时那副认真庄重的表情,盯着塞尔温部长夫妇和特拉弗斯夫妇同时在场的排场,盯着穆迪用他最瘦的手杖拄地的那个姿态。
      她想起昨天晚上斯内普在校办公室里对她说的那番话,关于她在魔药课上的表现、她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的犹豫、她在级长行为规范上的越界,每一个字,每一个她昨晚还以为校长只是挑剔她成绩的字,此刻全都有了另一重含义。
      他不是挑剔她,他是在警告她离他未婚妻远一点。
      他没有直说,但那份报纸比任何直说都管用,因为报纸登在头版上,全校都看见了,斯内普校长不需要再说任何关于塞拉菲娜的话,他在昨晚那个对她长达将近二十分钟的严苛训斥中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塞拉菲娜”四个字,但今天她翻开报纸,看到那份婚约,她什么都懂了。
      她手里的叉子从指间滑落,撞在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孤零零的声响。没有人注意到,因为礼堂此刻的喧闹足以吞没任何单独的响声。
      然后她的手指摸到盘子边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想抓住一个可以死劲握着的东西,她的指腹压在盘子内侧,先是轻轻沿着盘子边缘摩挲了两下,然后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道从她的手掌传导到盘子上,把那只装着她吃了一半的煎蛋的白瓷盘子掀翻,重重的声响在嘈杂中短暂地切出了一小片安静,几个坐在她旁边的斯莱特林女生吓了一跳,转头看她,而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最快速度朝侧门走去,头垂得很低,长袍的下摆甩过墙角的时候带出的风声,都有一种压抑到快要绷断的颤抖。
      塞拉菲娜被卡修斯抱着转了两圈刚放下来,脚下还略有些飘,但她看到阿米莉亚起身离席的那个背影,然后她也听到了那声盘子砸在桌面上随后从桌边滑落撞到地砖上摔成碎片的声音。
      那声音在礼堂其它声浪中并不算响亮,但对于她和艾莉西亚这种一直在悄悄注视着墙角那张座位的眼睛来说,那一声响动就是她们昨晚所预言的礼炮。她转过头和艾莉西亚对上眼神,艾莉西亚正端着一杯南瓜汁以镇定姿态喝着,但那只杯子的震动出卖了她——她在憋笑,憋得手都在发抖。两个人隔着一桌议论纷纷的同学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开口说话,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话:“婚约生效的礼炮响了。”
      卡修斯还处在一种大起大落的兴奋中,他把塞拉菲娜放下来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激动之下转圈时把她肩上蹲着的西弗给转飞了,那只黑猫在被离心力从主人肩头甩出去的一瞬间,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反物理连续姿态腾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旁边一个斯莱特林四年级女生的书包上,然后将尾巴高高翘起甩了两下,眼神里满是对卡修斯笨拙操作的无声谴责。
      卡修斯赶紧过去把猫抱回来还给妹妹,一边道歉一边又忍不住咧嘴笑:“西弗你也是,你以后就是校长的猫了,你知道不?你地位高了,不能随便被我甩出去,你得站住了!”
      西弗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塞拉菲娜手里挣脱,重新跳上主人的肩膀,用尾巴圈住她的脖子,那姿态毫无疑问地宣告着自己一直是塞拉菲娜的猫,至于斯内普,那是塞拉菲娜的未婚夫,这关系西弗分得很清楚。
      塞拉菲娜从卡修斯手里接过猫,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嚎了,坐下来慢慢说。你先深呼吸三下,把眼泪擦一擦,你刚才激动得都哭了。”
      卡修斯用力擦了擦眼角,嘴硬道:“我没哭!我就是眼睛进了点报纸的墨汁味!”他这句话逗得旁边的几个斯莱特林女生都笑出了声。
      教师席上,教授们对这个消息的反应在短暂安静之后分化得非常明确。
      弗立维教授是悲愤的,他已经在分院仪式上因为那声假咳损失了一名学生,今天再看到婚约声明就等于确认了那个学生是被斯内普用校长权威直接拦截的,这种双重打击让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小短手握着报纸攥得起皱,嘴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我就知道”“那声拉文是存在的”“校规不该允许这种事情”。
      斯普劳特教授倒是看得很开,她胖乎乎的脸上带着慈母般的微笑,捧着报纸看了又看,最后放下报纸对麦格教授说:“年轻人啊,真好。斯内普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有个人愿意守着他,是件好事。”
      她顿了顿,又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那孩子没进赫奇帕奇。”
      麦格教授摘下眼镜擦了第三遍了。
      她保持沉默的态度最为深奥,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从不轻易做决定的人,他既然选择签署婚约书,选择让预言家日报报道这件事,选择在开学第二天就把这个消息公诸于全校,那他一定是深思熟虑到了用尽每一种考量方案的程度。
      她看着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被哥哥抱着转圈的女孩,看着她那头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光泽的头发和被周围同学围住追问时仍然得体的笑容,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孩也许确实不是应该被分到格兰芬多的性格,但也绝不是那种会用权势压人的斯莱特林典型,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任何学院的、比学院特性更深层的东西,麦格想,也许是时间本身赋予她的沉稳。
      她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斯普劳特教授说了句:“我祝愿他们幸福。”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平日里严厉刻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但如果让塞拉菲娜看到,她一定会想起自己前世读《哈利·波特》时对麦格教授的全部认知,那是一颗裹在严苛外壳里的、极其柔软的心。
      穆迪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任何惊讶,因为他是从头到尾的参与者。
      他坐在教授席上看着满堂师生被炸得人仰马翻的场面,那只魔眼滴溜溜地转着,一边收集礼堂里每一张面孔的表情变化,这些以后都能写进他的回忆录里,一边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朝塞拉菲娜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眼神里有得意、有欣慰,还有一丝只有教父才会流露的、薄薄的调侃意味。
      他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两声沉稳的声响,然后偏头对旁边还在自言自语抱怨分院不公的弗立维教授说:“菲利乌斯,你省省吧,你还没看出来吗?那顶帽子本来选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教师席上咳那一声。他咳之前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了,‘分院帽的裁决是绝对的’他自己就是裁决。”
      弗立维教授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在嘟囔着“这是千年传统的腐坏”,但穆迪已经不再理会他了,因为斯内普从校长席上站起来了。
      斯内普站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的喧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调音旋钮上猛地拧到了静音。
      不是因为他用了无声无息咒,而是因为他站起来的那种姿态,不急不缓,黑色长袍随他的动作微微荡起又服帖地落回腿侧,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面容在昨天傍晚和今天上午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道耸立的鹰钩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那张似乎从来不会笑也不会怒的脸,但他说出来的话,让整个礼堂意识到今天这次起身和昨晚宣布校规那次有着微妙的不同。
      因为这次,他站定之后,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从格兰芬多长桌扫到赫奇帕奇长桌,也没有去看麦格教授手里那份摊开的报纸。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间偏右位置,落在那个肩膀上蹲着一只黑猫、手边放着一只空布丁碟子、正被周围同学的追问和恭喜包围着的女孩身上,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抽动极其轻微,在旁人看来就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塞拉菲娜看到他在那一瞬间将头稍稍往左偏了一毫,像是在把某种过于明显的温柔硬生生从脸上推回喉咙里,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往常还要沉还要哑,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扔进黑湖的石子:“我今天不做新的校规宣布。”
      他说,“我只是想在早餐结束之前,对所有给我送来道贺的猫头鹰,以及在座各位正在讨论此事的学生,说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讲台边缘轻叩两下,那节奏,和分院帽唱完歌时他在椅子扶手上叩的那两下节奏一模一样,“我的私事不代表校务。在霍格沃茨,你们该上我的魔药课,依旧要准时上课,坩埚位置依旧要按课本第十七页摆放,迟到依旧扣分,论文低于合格线依旧重写。至于婚约,”他的目光在礼堂里缓缓扫过一圈,最后精准地、只有极少数人能注意到的,在塞拉菲娜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说完他抬起右手朝礼堂四张长桌做了个简短的手势,那手势含义非常模糊,既可以理解为对道贺的回应,也可以是“你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但这不影响今天的上课迟到会扣分”。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讲台,袍角在身后翻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走了几步,他微微偏头,对身后的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人听清,只知道麦格教授听完后微微点头,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通向城堡二楼的走廊里。
      礼堂在斯内普离开之后休止了几秒,然后又重新陷入沸沸扬扬的讨论。
      斯莱特林长桌上,卡修斯正在被一群好友围着道贺兼挖苦,他刚才那句“我是校长的大舅子了”的豪言壮语已经被周围几个对他服气的男生简化成一个响亮的新外号“大舅哥”。
      他一转头就听到有人朝他喊“嘿,大舅哥,帮我跟校长说说下学期魁地奇训练场能不能多半永久性加固”,他气急败坏但又忍不住笑,对着那个喊他的男生挥手道:“先排队!我妹昨天才订婚,我今天还没跟我妹夫说过话呢!”
      他的妹夫,这个称呼让旁边的塞拉菲娜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翻了一层上来,她把脸埋进艾莉西亚的肩膀里,闷闷地说:“我哥现在的状态大概连禁林里的马人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了。”
      艾莉西亚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这都是你选的。你选了不提前告诉他,就得承担一个在全校面前喊自己是校长大舅子的哥哥。”塞拉菲娜从她肩膀里抬起来,含着笑意的眼睛瞪着她:“你也是共犯。”“我知道。”艾莉西亚淡定地回答,“但我不是他的妹妹,他抱着转圈不会转我。”
      早餐结束时,礼堂里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塞拉菲娜在离开之前从长桌上把那份被卡修斯翻得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收起来叠好放进了书包里,她想把它收藏起来,和昨天下午斯内普给他的那块手帕放在一起。
      以后她要找一个盒子,专门放所有和他有关的小物件:他送她的第一本《魔药之秘》、扉页上写着的字、那份婚约书的副本。如果有的话,还有这张报纸,以及下午她给他剪下来的第一缕头发。
      想到下午四点的剪发之约,她的心又暖暖地缩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壁虎式偷听技术与石兽的受贿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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