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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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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霜手里攥着那枚从完颜洪烈腰间顺来的金令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老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送他上路,顺便给大梁除个害。】
她转过身,看着软榻上像死猪一样昏睡的完颜洪烈。刚才那“软筋散”虽然药劲大,但顶多让人瘫软无力,想要他的命,还得动点真格的。
阮清霜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她随身带着用来防身的,平日里用来针灸穴位,此刻却要用来索命。
她动作利落地掀开完颜洪烈身上的锦被,找准了他后脑的风府穴。
【别怪我狠,要怪就怪你千不该万不该,想打大梁的主意,还想动我。】
“噗嗤。”
银针没入,直透脑髓。
完颜洪烈连哼都没哼一声,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瞬间彻底静止。这位在草原上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周王,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死在了一张软榻上。
阮清霜拔出银针,在完颜洪烈的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收回袖中。
【搞定。】
【接下来,就是跑路时间。】
她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迅速在金帐内翻找了一番。这老东西虽然好色,但身上藏着的机密可不少。很快,她在枕头的暗格里摸到了一块青铜虎符和一张羊皮卷。
虎符是调动周国铁骑的信物,羊皮卷上密密麻麻写着周国各路兵马的驻扎地。
【运气不错,省得我再去兵部偷了。】
阮清霜将东西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阮柳柳。
【妹妹,姐姐给你留了个这么大的“惊喜”,你可得好好接着。】
她走到阮柳柳身边,抓起她的一只手,强行在她手里塞了一把带血的匕首——那是刚才阮清霜用来割断金帐绳索的,上面沾了点完颜洪烈的血。
做完这一切,阮清霜吹灭了帐内的大半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然后,她脱下身上那件属于阮柳柳的暴露衣裙,换上了一套从屏风后面找来的周国侍女服饰,用黑灰抹了把脸,将那头显眼的青丝盘起,戴上兜帽,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杂役婆子。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寅时三刻,天色将亮未亮,是守夜士兵最困倦的时候。
阮清霜压低帽檐,混在早起进宫送菜、送水的杂役队伍里。这些人大都是周国周边的牧民或者被俘的奴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从侧门进入王庭,给宫里送新鲜的牛羊肉和奶酒。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拦住了队伍。
阮清霜低着头,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从金帐门口捡来的腰牌,递了过去。
“送奶酒的。”她故意压粗了嗓子,声音沙哑难听。
那士兵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她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滚滚滚,一身臭味,赶紧进去!”
阮清霜心中暗笑,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这就叫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跟着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外城,然后在转过一个街角后,迅速脱离了队伍,钻进了早已踩好点的一条暗巷。那里,有她的暗卫接应。
……
与此同时,金帐内。
完颜洪烈的心腹太监李公公,端着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大王,该起身早朝了,今日还要处理那个大梁神女的事……”
李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扶完颜洪烈起身。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完颜洪烈的身体时,只觉得触手冰凉,硬邦邦的,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
“大王?”
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颤抖着手,伸到完颜洪烈的鼻下。
没气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王驾崩了!大王驾崩了啊!!!”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整个周国王庭给炸翻了天。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士兵、大臣、宫女太监,全都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什么?大王驾崩了?”
“怎么可能!昨晚还好好的!”
“快!快封锁现场!抓刺客!”
一时间,金帐外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周国的禁卫军统领巴图尔,(就是之前被炸伤那个,虽然伤了但还没死透)提着刀,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大王怎么死的?!”巴图尔吼道。
李公公吓得瘫软在地,指着软榻:“死……死了!浑身冰凉,肯定是昨晚遭了毒手啊!”
巴图尔冲到软榻前一看,完颜洪烈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后脑处有一个极小的血点。
“混账!刺客呢?!刺客在哪里?!”巴图尔拔出刀,疯狂地砍向旁边的柱子,“昨晚是谁守的夜?!全部拖出去斩了!”
“将军!将军息怒!”一名副将战战兢兢地跑进来,“昨晚守夜的士兵说,最后看到……看到阮柳柳进去了!”
“阮柳柳?”巴图尔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大梁来的贱婢?!”
“是!士兵说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进了金帐,后来大王就惨叫了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好!好得很!”巴图尔气得浑身发抖,“肯定是那个阮清霜搞的鬼!她们姐妹俩是一伙的!来人!跟我去抓人!”
……
阮清霜的宫殿外,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周国士兵将这里团团包围,弓弩手更是拉满了弦,只要里面有一点动静,就会万箭齐发。
“阮柳柳!你给我滚出来!”
巴图尔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此时的阮柳柳,刚刚被暗卫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
“嘶……好痛……”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阮清霜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阮清霜的被子。
“怎么回事?我不是去杀阮清霜了吗?怎么会在她房里?”
阮柳柳脑子一片混乱,记忆还停留在被打晕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巴图尔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如狼似虎的士兵。
“拿下!”
一声令下,几个士兵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阮柳柳从床上拽了下来,直接按在地上。
“啊!你们干什么!我是周王的宠姬!你们敢动我!”阮柳柳尖叫着,拼命挣扎。
“宠姬?我看你是弑君的贱婢!”巴图尔走上前,一脚踩在阮柳柳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阮柳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痛!痛死我了!将军饶命啊!”
“饶命?大王都死了!你还想饶命?!”巴图尔怒吼道,“说!是不是你杀了大王?!”
“什么?!”
阮柳柳整个人都懵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大王……死了?怎么可能……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想去给她下药……”
“还敢狡辩!”巴图尔根本不听她解释,挥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昨晚守门的士兵亲眼看到你进了金帐!而且,大王是被人用利器刺入后脑而死,这手法,除了你们这些大梁来的阴险小人,还有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阮柳柳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进去的时候大王还好好的……不对,我进去的时候就被打晕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是阮清霜!是阮清霜那个贱人!”
阮柳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喊:“是她!一定是她干的!她早就知道我要去,她打晕了我,然后冒充我去了金帐!人是他杀的!跟我没关系啊!”
“呵,死到临头还想攀咬?”巴图尔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她的鬼话,“阮清霜早就跑了!我们刚才去搜了她的营帐,人去楼空!倒是你,大摇大摆地躺在她的床上,手里还拿着凶器!”
说着,巴图尔从怀里掏出那把阮清霜塞给阮柳柳的带血匕首,扔在她面前。
“这上面有大王的血,还有你的指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柳柳看着那把匕首,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颤抖着捡起匕首,看着上面的血迹,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阮清霜……那个女人,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她不仅没杀自己,反而利用自己做掩护,杀了周王,然后逃之夭夭,把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不……不……”
阮柳柳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是阮清霜……真的是她……你们快去追她啊!她肯定还没跑远!她是太子妃!她是巫女!她会妖术!”
“闭嘴!”
巴图尔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大王死了,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必须要有人负责,必须要有人偿命。
既然阮清霜跑了,那这个同谋,就必须死!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巴图尔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拳打脚踢,甚至用上了皮鞭。
“啊!不要!不要打我!”
“我是冤枉的!真的是阮清霜!”
“啊——!”
惨叫声在宫殿内回荡,阮柳柳被打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
但无论她怎么喊冤,都没人信。
在周国人眼里,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大梁的公主杀了他们的大王,留下了这个同伙善后。
打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阮柳柳被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巴图尔才挥手让人停下。
“别打死了,留着她还有用。”巴图尔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死牢,严加看管!另外,传我将令,封锁所有出城的关口!”
“哪怕把草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阮清霜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士兵们领命而去。
巴图尔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阮柳柳,冷哼一声:“等抓到了那个阮清霜,本王要把你们千刀万剐,祭奠大王在天之灵!”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开始部署追兵。
……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荒原上。
阮清霜骑着一匹快马,迎着初升的朝阳,狂奔而去。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吹起了她的衣角。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渐渐模糊的王庭,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再见了,周国。】
【这次送你们一份大礼,不用谢。】
【至于阮柳柳……】
【那是她自找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虎符和羊皮卷,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爹,娘,太子哥哥,等着我。】
【我回家了。】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阮清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只留下身后那个即将陷入混乱与复仇火焰的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