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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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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义寿堂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清霜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眼神却在那架子上摆着的几件古董瓷器上转来转去。
“二小姐,喝茶要用盖碗撇去浮沫,手腕要稳,身姿要正。”
旁边站着的教养嬷嬷一脸严肃,手里拿着根细竹条,时不时就在桌上敲一下,“啪”的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这是宋氏特意给她安排的“特训”。
说是特训,其实就是折磨。
宋氏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冷冷地说道:“清霜啊,你既然答应了要入宫选秀,这规矩就得立起来。若是到时候在贵人面前丢了阮家的脸,祖母我可是饶不了你。”
阮清霜心里冷笑一声。
【饶不了我?这老太婆就是想趁着我入宫前,把我这身皮肉给磋磨坏了,最好让我带着伤去选秀,到时候殿前失仪,那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阮家不仅没荣耀,还得背上黑锅。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外都听见了。】
正坐在下首陪着宋氏说话的周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她虽然只是个姨娘,但因为是宋氏的远房亲戚,在府里一向横行霸道。如今她的女儿阮柳柳虽然被关了柴房,但她坚信宋氏不会不管。
“母亲说得是,”周氏娇滴滴地开口,眼神却轻蔑地扫过阮清霜,“二小姐毕竟是在乡野长大的,这规矩礼仪自然是差了些。这竹条子打在身上虽然疼,但也是为了二小姐好,可千万别不知好歹。”
阮清霜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氏一眼。
【这周氏也是个人才,自己女儿还在柴房里吃糠咽菜呢,她倒是有心思在这儿当监工。不过也是,毕竟她的女儿可是指望着明天太子妃的选妃呢,要是这时候乱了阵脚,那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见她不说话,周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更加谄媚地看向宋氏:“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行了,别废话了。”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继续练。若是今日练不好,晚饭就别吃了。”
阮清霜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用来练习端茶的托盘,上面放着滚烫的茶壶。
她刚走了两步,脚下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
“哎呀!”
随着一声惊呼,托盘上的茶壶直接飞了出去。
“哐当——!”
一声脆响,茶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离宋氏不远处的一个青花瓷瓶上。
那瓷瓶看着有些年头了,据说是前朝的古董,价值连城。
瞬间,瓷瓶碎成了一地渣滓,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连宋氏的裙角都湿了一片。
“我的瓶子!”宋氏猛地站起来,心疼得脸都绿了。
“哎哟,二小姐这是干什么!”周氏也尖叫起来,“这可是老夫人最心爱的瓶子!”
阮清霜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只是托盘已经空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惶恐:“对不起啊祖母,这地毯……好像有点不平。我不是故意的。”
【这瓶子是真的假的啊?看着成色不太对,不过既然这老太婆这么心疼,那肯定值不少钱。嘿嘿,碎得好,碎得妙,碎得呱呱叫。】
宋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阮清霜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
“祖母息怒,祖母息怒。”教养嬷嬷连忙上来打圆场,“二小姐初学,手生也是有的。来人,快把这里收拾了,别让老夫人气坏了身子。”
几个婆子连忙跑进来收拾残局。
宋氏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行了,收拾干净。清霜,你继续练。”
阮清霜乖巧地点头:“是,祖母。”
过了一会儿,嬷嬷指着架子上的一个玉如意说道:“二小姐,接下来练习擦拭摆件。这玉如意贵重,你要轻拿轻放,用这块丝帕细细擦拭,不能有一丝灰尘。”
阮清霜走过去,拿起那块玉如意。
这玉如意通体碧绿,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拿着丝帕,装模作样地擦了两下,突然手一滑。
“哎呀,手汗有点多,滑了。”
“啪!”
玉如意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宋氏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玉如意成色不错啊,可惜了。不过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老太婆库房里好东西多着呢,我不帮她消耗消耗,留着也是便宜外人。】
“你!”宋氏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故意的!”
阮清霜一脸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玉如意它……它自己滑下去的。我怎么敢故意弄坏您的东西呢?”
周氏在一旁阴阳怪气:“二小姐,这玉如意可是老夫人准备送给宫里娘娘的寿礼,你这一下子,可是把老夫人的心意都给摔没了。”
阮清霜转头看向周氏,眼神凉凉的。
【周姨娘,你这么着急替老太婆出头,是不是忘了你女儿还在柴房里饿着呢?听说柴房里老鼠多,也不知道咬没咬你宝贝女儿的脚。】
周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刚想骂回去,就听见又是“哐当”一声。
这次是阮清霜转身的时候,袖子带倒了旁边架子上的一尊金佛。
那金佛虽然实心,但底座不稳,直接砸在了红木桌案上,把桌角砸缺了一块,金佛自己也滚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呀!”阮清霜捂住嘴,“这袖子……有点太长了。”
宋氏看着那一桌子的狼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那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啊!
这哪里是教规矩,这简直就是来抄家的!
“够了!”宋氏终于忍不住了,尖叫道,“别练了!让她滚回去!”
再练下去,她这义寿堂都要被这死丫头给拆了!
教养嬷嬷愣住了:“老夫人,这……这才练了一个时辰啊。”
“我说滚回去!”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清霜,“你……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踏进义寿堂半步!”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扫把星,走到哪祸害到哪。
阮清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祖母,我真的知错了,我会赔的……”
【赔?赔个屁。没钱,命一条。想让我赔,下辈子吧。】
“滚!现在就滚!”宋氏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
阮清霜侧身一躲,茶杯砸在柱子上,碎了一地。
她行了个礼,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生怕宋氏反悔。
看着阮清霜离去的背影,宋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周氏连忙上前扶住她。
宋氏一把推开她,指着那一地的碎片,咬牙切齿道:“这个孽障!她是来讨债的!她是来讨债的啊!”
……
阮清霜一路小跑回到挽星苑,进了屋门,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轻松惬意。
“小姐,您回来了?”贴身丫鬟小桃迎了上来,一脸担忧,“老夫人没为难您吧?”
“为难?”阮清霜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没有啊,祖母对我可好了,还送了我不少‘听响’呢。”
小桃一脸茫然:“听响?”
“就是摔东西听个响儿。”阮清霜摆摆手,“别提了,那老太婆小气得很,摔个瓶子脸都绿了。对了,柴房那边怎么样了?”
小桃压低声音道:“回小姐,奴婢刚让人去看了。大小姐……哦不,阮柳柳在柴房里哭得死去活来的,说是想见姨娘,还想参加明天的选妃。”
阮清霜挑了挑眉。
【想参加选妃?倒是挺有野心。不过就她那个蠢样,去了也是给太子爷添堵。】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阮柳柳。
她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稻草,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刚从柴房里跑出来的。
“阮清霜!”
阮柳柳一进门,就指着阮清霜尖叫,“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让父亲关我,是你让那个老虔婆折磨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疯了一样朝阮清霜扑过来。
小桃吓得尖叫一声:“小姐小心!”
阮清霜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剪刀快要刺到她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阮柳柳的手腕。
“咔嚓”一声。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阮柳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剪刀掉落在地。
阮正远一脸阴沉地站在她身后,手里像捏着一只死鸡一样捏着她的手腕。
“父亲……”阮柳柳疼得脸色惨白,眼泪鼻涕一起流,“父亲救我……我是柳柳啊……”
“我知道你是柳柳。”阮正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但我更知道,你是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他猛地一甩手,将阮柳柳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咳咳……”阮柳柳捂着断掉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