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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声鹤唳    几名 ...

  •   几名大汉架着他便往前楼拖去,楚鲜衣当然知道这是谁下的命令,正好他也想去会会老鸨,索性便任由人给抬走了。前楼,四面灯火亮如白昼,地面满是瓷碎渣。除了十几名壮汉面色惶恐,把守着各处入口外,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两名仆人侍立在旁,老鸨瘫在太师椅上,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额头上沁出汗来,似乎是在极力忍痛。一见到楚鲜衣,她的目光立刻从痛苦转为杀机。

      她右边袖袍正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支棱着,若是正常人的手臂,只怕是筋骨早被强行掰弯了。而袖袍里面翘立之物,似乎正是她的右手手臂!

      楚鲜衣正在细看,突然一只瓷瓶飞了过来,他侧身躲过,老鸨又抓起另一只瓷盏朝他袭去,低吼道:“……是你,一定是你作妖法害的!!”

      他张了张口正要解释,突然后堂一声尖叫袭来,紧接着哭喊跑逃迅速弥漫开来,乱哄哄的震天响,事发突然顾不上其它,老鸨在阿昭的搀扶下费力朝后堂去,壮汉和仆人也都紧跟其后。

      刚踏了进去,就见一具尸体横在院子里,个别伙计和伶人被吓得缩在角落,抽泣发抖。楚鲜衣取了只油灯走近了看,尸体是一名年纪不大的伙计,双目圆睁和活人无异,但已经没了气息,四肢被折叠弯曲,原本的人形被叠成方形,诡异至极。其中手臂的姿势和老鸨一模一样。

      阿昭掌了灯,后院顿时灯火通明。老鸨望见那具尸体,整个人瘫软了一下,被赶来的阿昭搀住,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惊叫道:“……快,快把这个妖人抓起来,立刻剁了他的手!!”

      几名壮汉朝他扑去,楚鲜衣早有预料,侧身躲开,道:“与我何干,你的伙计死了,赖我?”

      大概是想起白天发生的种种不快,再加上闭馆一事,老鸨怒起心头,甩开阿昭的手,悲泣道:“不关你事?若不是你会闭馆吗?你记恨我,所以存心来跟我过不去、现在更是使妖法害我,还要害死这馆里所有人!”

      楚鲜衣笑了,他要是想害人,还需这么麻烦。虽然前世人人都说他是祸国灭世的鬼祖妖人,且他也确实做过一些别人都不太理解的事,可他若真想害人,最后还会死得这么惨?只怕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早在他死之前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这一笑本来没什么,可在幽幽烛火中显得那么阴森恐怖。看得老鸨一阵毛骨悚然,她指着阿昭颤抖道:“去……快去请仙君来!”

      阿昭得了命令正要出去,忽然从门外走进几名白衣少年。他们本就在不远处守着,听见院内动静,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子归率先查看了尸体,又察看老鸨的手臂。这群年轻弟子刚出山不久,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状,一个个面色惊疑,只有为首的子归稍显镇定,转向在场一行人,道:“发现尸体多久了?”

      一名伙计哆哆嗦嗦道:“就……就在刚刚,他……他的头自己断了!”那伙计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声音急促又尖锐,整个人像中了邪,看得整个后院的人都不寒而栗。

      几名少年面面相觑。子归还在查看尸体,老鸨虚弱地靠在阿昭身上,指着楚鲜衣道:“是他……一定是他做的!我之前就见他弄过这些邪门玩意儿,一定是他!”

      子归走了过来,再次检查了她的伤势,又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楚鲜衣,道:“郭妈妈,你的伤乃邪祟所害,不关他的事。”

      老鸨原本又惧又恨,怎料来人竟还帮着他说话,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指着子归一行人迁怒道:“我看你们和那贼人就是一伙的,一开始你就帮他说话,你们串通好了来害我是不是?”

      子归耐心解释:“……这,郭妈妈何以见得?”

      趁没人打扰,楚鲜衣盯着那具尸体越看越不对劲,他俯身从尸体怀中探去,果然摸出一锭金子,再探,却什么都摸不到了,刹那间,他心下了然。

      子归看到摸出的金子,也能猜个大概了,再联想今日白天听到看到的,前因后果便自动串连起来:今日在前楼,老鸨发现阿福的金子,威逼利诱得知了柳木鬼能助人捡到金子的事,于是她心生贪念,抢走阿福的木头人,但此物与灵符相斥,于是她扔掉灵符,然而还没等她使用,就遭到柳木鬼的攻击。这名伙计也偷听了此事,于是趁夜里老鸨在前楼的间隙,偷走了柳木鬼并使用了它,因此也就惨遭被害。

      这边,那老鸨依旧不依不饶,指人鼻子破口大骂。子归浅笑着,体面地不去与她计较。颜采蓝及几名同门已经忍到脸色发青,见子归没有动作便都低下了头。

      颜门子弟一向如此,任何时候都不能做出有损礼仪的出格之事。因此更不可能去与人当街对骂了。然而楚鲜衣却不用管这些,他啧啧道:“某人自作自受,却在这里怪别人,真是有意思。我问你,你是不是偷偷将灵符扔了?”

      老鸨脸色难看地说不出话来,楚鲜衣继续道:“之前是否有人千叮咛万嘱咐,灵符不可离身,木头人不要随便捡,你自己贪心不足,扔了灵符,抢走木头人,还好意思骂别人,我看这里最该恨最该骂的人应该是你吧!要不是你自己贪心,能有这些事吗?!”

      老鸨也心知他说得没错,却绝极不肯承认是自己的过失 ,满心憋闷又愤恨,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造成的,她看了看右臂,崩溃地举起数只瓷盏就往地上砸。

      一旁的阿昭吓得直哆嗦,忙躲到树后。发泄过后的老鸨指着木在一边的阿福道:“你……去给我把全城最好的大夫给我请来,立刻,立刻就去!”

      阿福恍若未闻,半天不动。子归看不下去了,解释道:“……郭妈妈,你的伤乃邪祟所为,大夫……治不了。”

      她当然知道治不了,在听到这话后,脚心踉跄几步,仰头人就晕了过去。一旁的阿昭赶紧奔过来接住人。楚鲜衣正要去查看伤情,心头却猛然跳了起来,原本微弱的心脉瞬间变得有力。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越想越不对劲,虽说柳木鬼被弃之前未妥善处理会引发祸端,但也不是这样的祸端,虐杀,是属于极其凶恶的死法了。他造柳木鬼本就是为了逗趣解闷用,自然不会召什么极恶的怨灵来入主木头人,即便没有被妥善处理,顶多也就是让前持有者倒霉数月。虽说被玄门视为不详认为有潜藏之险被禁,但也并未听闻有柳木鬼杀人的事件。

      正想着,仆人阿昭突然尖叫起来:“阿福,你……你怎么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福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牙关剧烈颤抖着,险些咬到舌头,子归立即上前,对着他的心口轻点两下,阿福身子一软,朝地面栽了过去,被颜采蓝一把接住,扶到地上坐好。

      经过刚刚的事,几名少年都脸色微惊。不过片刻,邪祟竟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作祟,而他们竟连它的踪迹都察觉不到。

      阿昭瑟瑟发抖,惊叫道:“木头人……一定是木头人,它是鬼!会吃了我们!!”

      子归一边替阿福把脉,一边又检查老鸨的伤势,同时安排同门将所有人全都聚集到后院来。他安抚完阿昭后,又给每人发了一道防身用的符篆。接着,他们又将伶人馆每个角落全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而,不管是房间院子还是人,即便被翻个底朝天,都没有木头人的踪迹。

      楚鲜衣趁间隙检查了二人伤势,心脉微弱,脸色苍白,一副失魂之像。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这种情况即便人醒来,不是残废也是痴傻。

      颜采蓝道:“人还有救吗?”

      子归摇了摇头。虽说颜氏仙山内灵草无数,且蓝田镇在颜氏仙山不远处,但眼下他们人手有限,没有办法派人去取,即便发信告知,等收到信人再来,都要耽误不少时间,到时候人还来不来得及救都很难说了。

      颜采蓝道:“那怎么办,不管他们了?”

      子归面色凝重。这群少年在这之前,早已在别的地方抓过不少邪祟了,毕竟是刚出山历练,难免遇到危险之时需要支援,身上的信号弹早都用的差不多了。这最后一枚要么发给仙山来送药,要么发给附近的同门来支援。若先送药,先前已见识过邪祟的强大,它何时会再来,会再害几人,都是完全无法预料。先不说能否对付这邪祟,单是现在,就足以让他们束手无策。

      思索一番后,子归道:“看来,只能请师父来救场了,师父必定有办法救这二人。”

      楚鲜衣略微有种不详的预感。世人皆知前世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邪门歪道,自然和颜门这种正派不会很对付。原本他理应回避,毕竟以他这样的身份,一旦被识破,必然又将引起修真界的轩然大波,这群少年都是后生,没见过他自然不用担心,想当年楚鲜衣在章台殒身之时,这群小娃娃也才几岁而已。可如果是前辈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当年颜门的前辈可都在场,是首当其冲见过他“罪行”的一批人。

      正想着,那名同门已经掏出信号弹,朝空中放了。楚鲜衣正打算避开,然而那枚信号弹却在升到半空时熄灭了,竟是枚哑弹。颜采蓝道:“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子归面色愈发凝重,他道:“徽旗带了吗?”颜采蓝点头,子归道:“将所有的徽旗注入磷火符,插在屋顶最高处,以便咱们的人发现。”

      几名少年收到指令立即飞上跃下,不到片刻终于弄好。屋顶几枚颜门徽旗在黑夜中闪着荧绿色光,随风摇摆。

      楚鲜衣心道:“看来还有时间,只是时间并不多了。”连他都未曾察觉这邪祟的气息,更别说这群后生,指望他们定是行不通。走他是绝不可能走,先不说走了以后这里局面会如何,单就他身上死契的事情不解决,走了也是死。

      看来,只能自己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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