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记小食坊》兰华

6、不靠嫁人改命

　　家里头的日子拮据，所以她们自然习惯了精打细算，生怕哪儿上了当。

　　程岁安完全能够理解，就笑笑说：“放
　　心吧，只要我出手，这买卖肯定能做下去。”

　　“我之所以一下子租这么长，也是想把这位置给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就跟咱们抢摊位位置。”

　　“这倒也是。”

　　毕竟只要是有银子赚，有些人总是不择手段的，先下手为强确实没错。

　　程岁喜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简直对自家姐姐佩服得不得了。

　　敲定了摊位位置，她们就去了县里的粮油铺子。

　　十四文一斤的白米，白面各买了三十斤。又买了好些豉油，陈醋，以及盐巴五斤菜籽油，总共花费了整整一两银子。

　　从粮油铺子出来，姐妹俩背上的背篓就有些个沉甸甸了。

　　但她们采购的兴趣依旧不减，直接去了城中卖菜肉的街市。

　　这会儿正是整个街市最热闹的时候，路两旁的鲜肉摊位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猪肉。摊子的架子上，更是挂着不少。

　　只不过这鲜肉的价格可不便宜，上好的至少需要三十来文一斤。大多数人都只是问问，接着就摆手离开了。

　　许是许久没沾上荤腥，程岁喜看着两旁摊子上的肉，闻着空气里飘荡着的属于新鲜猪肉那独特的肉香，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程岁安见状，直接就选了个猪肉卖相最好的摊位。指了指摊子上最好的一块巴掌大，足小臂长的那块五花肉。

　　“老板，这五花肉怎么卖？”

　　见来了生意，那胖胖的憨厚老板就笑了起来。

　　“小姐儿可真是有眼光，这块五花肉肥瘦相间，五花三层的，又漂亮又好吃。这跟梅头好肉一个价，都是四十文一斤。”

　　这猪肉好，价格果然也不便宜。

　　程岁安听到这话，就抬起眼看了看那个老板，随即才开口。

　　“这跟梅头肉可不一样，梅头肉上的瘦肉好吃，肥瘦相间的。猪肉的含油量也高，割一斤回去切下来，那都可以熬出来不少油了。”

　　“可你这五花却不一样，切来也煸不出多少油不说，而且吃起来也快。最多一顿就进了肚了，哪有梅头肉划算？”

　　“我最多给你三十文一斤，你愿卖我就买，不然就算了吧。”

　　要知道在这个肚子都填不饱的时代，谁家买肉都是计着算着的。

　　巴不得割一回鲜肉，能存起来吃个两三个月。

　　所以这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在这时代可不如肥肥的梅头肉吃香。

　　而那本来看着程岁安姐妹年纪小，就想忽悠忽悠她们的老板，这下可就有点无奈了。

　　“没想到小姐儿年纪这么轻，还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竟这么会砍价。成三十文就三十文吧，就当给小她姐儿你个面子，往后可要多多来照顾我的买卖啊。”

　　毕竟这小姐儿虽然穿着普通，但说话条理清晰很是落落大方，一看就是殷实人家的女儿。

　　故而给她留个好印象，以后必定多个回头客。

　　“行，那老板你就给我包起来吧。”

　　三十文能买到这样好的五花肉，程岁安已经很满意了。

　　等老板拿起这肉称了称，这肉刚好两斤，需付给他六十文钱。

　　程岁安就爽快地给了钱，拿了肉。又接下了老板额外送的一块猪肺，这才转头去了卖菜的铺子。

　　虽然她们家里也有一小片菜地，春天的时候就已经种了些时令菜了，但这会儿那些菜还没能收获太多。

　　所以程岁安就买了些黄瓜，四季豆和小青菜，花了三十文，这才算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

　　背着沉甸甸的两个背篓，她们就沿街边站着，不多时就等到了出城的牛车。

　　姐妹俩一人付了五文钱的车费，就搭着牛车和车上的其他人一起，晃晃悠悠的就出了县城。

　　这一来买了许多东西，接下来的几天是不会饿肚子了。

　　所以程岁喜的心情很好，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

　　等她们到了村口的大路旁，驾牛车的大爷就将她们放了下来。

　　她们便背着两个背篓，一路说说笑笑的往村里走。

　　哪知这刚进村口，她们就瞧见村口的大槐树下，李莲香她娘还在炫耀呢。

　　“我家莲香这下可算是出头了！以后再也不用回咱们村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苦力了！”

　　“还是我周月红的闺女有出息，不像有些丫头虽然皮囊长得好看，但就是叫人瞧不上。亏得当初还有些人说我家莲香跟她不能比呢，哼，简直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了……”

　　这个周月红，总爱处处拿李莲香跟程岁安比。但凡她家闺女占点风头，她必定要阴阳怪气的说上好几天。

　　程岁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上去就要开骂！

　　只不过她都没冲出两步，就被程岁安抓着胳膊给拖了回来。

　　而跟她娘站在一起的李莲香听到这动静，也得意的看了过来。

　　见到是程岁安回来了，她就笑着走了过来。

　　“哎哟，岁安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得到了大哥儿的青睐，所以惹得你不快了。要想不开去跳河呢！”

　　“你要真是走那一步，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咱们打小一块儿长大，我总是不能瞧着你钻牛角尖的。”

　　不过才短短一日，李莲香的态度就从昨天的言听计从，变成今日的不可一世了。

　　程岁安都懒得跟她计较：“你放心好了，别说你只是当了那田云卓的通房。就算是你真的被抬成小娘，甚至是当上掌家夫人，我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毕竟于我而言，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哪有自己靠得住？”

　　“哈哈哈……”

　　程岁安这云淡风轻的回答，让本就小人得志的李莲香笑得都快停不下来了。

　　“哎哟哎哟，你一个身无长物的小丫头片子，口气倒还不小嘛。殊不知你昨日一走，大哥儿就许我入了房了。”

　　“大哥儿对我那可谓是体贴备至，就连早晨送我回来的马车，都是他亲自吩咐的。这些待遇也只有我这样知情识趣的女子才堪匹，你现在就算是悔断肠子都没用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年在田家你是如何处处压着我的，我心里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现在总算可以压回你一头了，可真是畅快！”

　　虽然她能够进田云卓的房里伺候，都是受了程岁安的举荐。甚至是程岁安教了她好些小食做法，她才能得到大哥儿的满意。

　　但这也是因为程岁安自个儿太过心高气傲，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想做大哥正头娘子闹的。

　　所以她能当上这个通房丫鬟，都是自己咽得下苦，豁得出去的缘故，完全没必要觉得亏欠程岁安什么！

　　程岁安早就知道李莲香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如今翻脸不认人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看着得意洋洋的她，程岁安笑得那叫一个讽刺。

　　“我若在意你所说的这些，怕是就不会想方设法的从田府脱身了。故而你想让我羡慕你，那实在是想错了。”

　　“而且我提醒你们一点，最好莫要在村子里信口雌黄，编些有的没的出来。否则若败坏了我的名声，惹急了我，没准儿我一个心血来潮就回田府去找田云卓了。”

　　“旁的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李莲香你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你不会真的以为田云卓要让我进他房里伺候，只是因为我做饭好吃吧？”

　　原身这张脸虽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也算是标致漂亮。

　　跟李莲香比起来，还是要胜上不少的。

　　所以田云卓至少有三四分喜欢原身这张脸，而她若真的回去低头，很难保田云卓不会再次接纳她！

　　“你……”

　　程岁安这番话，可谓是精准踩到了李莲香的软肋。

　　毕竟她心里也清楚，田云卓只拿她当成程岁安的替代。

　　如果这丫头真的跑回去，保不准大哥儿就真的不要她了！

　　想到此处，李莲香真是吓得脸都白了。

　　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你敢！”

　　而她这话音刚落，向来嚣张的周月红就气冲冲地冲过来，指着程岁安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程岁安你个不要脸皮的小蹄子……”

　　可她的话都没骂完，就被恐惧的李莲香给拽了回去。

　　她咬着牙，近乎一字一句的开口：“娘，咱们不跟这种人计较。”

　　“往后咱家的事儿也不必拿出来说了，免得有些人跟女儿过不去，断女儿的路。”

　　匆匆的说完这些，李莲香就赶紧拉着她娘走了。

　　眼瞅着她们母女两个脚步不停的，就跑回了李家去。

　　槐树下的婶子们就你瞅我，我瞅你的，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

　　“安姐儿啊，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这田家大哥儿预备小娘的位置，真是你让给李莲香那丫头的？”

　　“是啊，我是说你生得这么漂亮，怎么没叫那贵公子看上，偏偏就便宜了那李莲香了。原来是这里头有内情啊。”

　　“我就说咱们安姐儿生得跟朵花似的，指定是不会留在咱们这山窝窝的。连首富公子都想让她当小娘了，这往后的前程还得了？”

　　见她们越说越热闹，程岁安就笑着摆了摆手。

　　“婶子们说笑了，虽然给富贵人家当小娘确实能够衣食无忧，但这条路我却走不了。当了人家家里的妾室，就是矮人一等。不仅要处处受着气，稍不注意就要被打骂发落。”

　　“我爹娘养我一场，把我捧在手心里头长大。若是为了安逸叫他们看我过这样的日子，岂非是我这做女儿的太过不孝？”

　　“故而我才辞了田家的差事，想着回来做个小买卖，如此也能糊口。我虽是女子，也想自立自强的活着，绝不跪着攀那等高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