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就不怕鸡飞蛋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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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红这一番言语，摆明了是拉着程岁安当垫子，抬高她闺女呢。
这几个婶子一听，全都悻悻然的笑了。
嘴上附和着说：“是啊，你家莲香可不是个有出息的么，你们是有福了。”
可心里却觉着，田家那大哥儿能看上李莲香，却没对程岁安动心思，当真是看走了眼。
放眼整个桃溪村，最漂亮的姑娘就数那安姐儿了。更别说脾气秉性，李莲香还差着人一大截。当初田家去挑女使，也是一眼就看中安姐儿的。
而李莲香之所以能入田家，却是走了关系硬塞进去的，怎么能跟人家安姐儿比？
所以这周月红的话，她们一多半是不信的。
刘家的大媳妇吴氏更是说：“那照婶子你的意思是，田家那边很快就要派媒婆上门讲亲，然后写纳妾婚书，抬你家莲香过门了？”
“要真是如此，那可是喜事一件，回头我们定要来庆贺庆贺！毕竟咱们这桃溪村有姑娘能嫁进田家，那也算是山窝窝里飞出金凤凰了，可得好好的热闹热闹！”
“是啊。”
吴氏这么一说，越来越多围观的村民们都跟着附和起来。
“这确实是喜事，一定得好好的办办。那这日子是定在哪一日啊？李老二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呀！”
被这么多人堵着问，李莲香她爹李老二多少有点下不来台。
他就有些个不悦的，瞪了炫耀惹事的周月红一眼。
这才悻悻道：“是这样的，那田家大哥儿还未曾娶亲，所以不便先纳妾。”
“他家大娘子就先给了一笔聘金，让我家丫头先以通房的名义伺候着。等到时候掌家的娘子进了门，再把我闺女扶做小娘。”
“这大户人家的规矩，总是要讲究些的。不过那田大哥儿对我家莲香真心，不管是通房还是妾室，总是会对她好的。”
“啥？”
一听这话，大家可全都傻了眼。
要知道这通房跟妾室之间，那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通房丫鬟那是没名没分，叫主子给破了身子，连个着落都没有。若惹急了主家，说给撵走就给撵走，这一辈子也都毁了！
结果他家为了攀上田家，就这么把女儿给舍了出去，难道不怕那田家过河拆桥吗？
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家都面面相觑的。
站在隔壁院子里的程四海听到这话，也赶紧往屋里走，不想掺和他家的事儿。
等他们一家子人都进了堂屋，沈秀珍才忍不住跟程岁安打听。
“大丫头啊，那田家大哥儿看上莲香丫头的事儿是真的？你刚从田家回来，应该有听说吧？”
“嗯。”
程岁安点了点头，一边端起自己的碗吃饭，一边似若无意地回答。
“莲香打入府后就喜欢那田云卓，如今能进他房里伺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按照大宣律法，这雇来的女使若直接收了做通房，那可是不合规矩的。但这事既然定了，他们估计是走了别的路子了。”
“月红婶子不是说田家给了一笔聘金吗？那估计是莲香卖身入府的钱，只要她成了田家名正言顺的奴婢，自然就不坏良籍女使不能随意霸占的规矩了。”
“她多半是想先入房伺候着，跟田云卓之间培养起感情。往后等田云卓娶了正头娘子，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当上小娘了。”
“什么？”
这种事程四海实在是觉得荒唐：“就为了进了田家当妾室，那丫头能把自个儿的身给卖了？卖了身那可就是奴籍了，一辈子怕也脱不了籍，她是疯了不成？”
“对呀，成了奴籍，那性命可都攥在别人手上了。要是主人家不高兴，打死她都是有可能的，她爹娘竟然也能答应？这不是作践自个儿的闺女吗？”
就李老二和周月红两口子，怕是不会在意李莲香是不是奴籍。
程岁安就笑了笑：“作贱不作贱的，他们自个儿心里自是有杆秤。不过我猜他们图的是田家的富贵，就算李莲香去他家只当个小娘，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但转过头来讲，就田家那家子的本性，李莲香这么孤注一掷的砸在他们身上，多半是得不到回报的。
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后悔这会儿的上赶着！
很快吃完了饭，程岁安就带着二妹，步行前往县城里去找摆摊的位置了。
从桃溪村到县城，五里路走上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程岁喜很少来县城，所以看到这热热闹闹的城中心，一向泼辣的她都有点局促了。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扯着程岁安的袖子，生怕自己会走丢了一样。
城里摆摊的小贩可不少，所以好的位置几乎都占满了人，她们走了一圈儿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颗巨大的黄葛树下的空地。
这空地可不小，围着粗大树干周围大概可以摆两圈桌子。靠近旁边老水井的位置，还有一爿土灶。这灶虽看着有点老旧，但是修修明显能用。
而且地儿的位置也在县城主干道的旁边，可谓是最佳摆摊位了。
程岁喜也觉得这地儿很合适，就笑嘻嘻的看着程岁满。
“大姐，你可真会挑位置。咱们要真能把摊子摆在这儿，指定会有生意！”
“嗯。”
程岁安当然也很满意这个位置，四下看过一番，确定这位置是被规划在可摆摊的区域之后，就打算去城里的厢坊吏缴纳住税。
只是她刚转身要走，一个冷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里不适合你们摆摊，我劝你们还是去找别的位置吧，不然到时候亏了本钱哭都没地儿哭去！”
听到这个声音，程岁安就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这才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麻衣，有些黝黑结实的女子，正挑着满满的一挑水路过黄葛树旁边。
她的长相很是普通，但圆圆脸庞上的那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一看就是个心眼很好的人。
故而程岁安就冲她笑了笑：“想必这位姐姐就是住这附近的吧？方才你说这地方不能摆摊，否则会亏本钱，这究竟是为什么？还望姐姐能够解惑。”
程岁安笑起来实在是很可爱，小小的鹅蛋脸上还有两个梨涡，叫人怎么着都不忍心看她踩坑。
所以那女子干脆把肩上的扁担给放了下来，盛着满满井水的两个木桶，也沉甸甸的落在了地上。
“这位置虽好，但对面就是臻楼，这可是我们县城最大的食楼了。听说楼里的厨子都是重金聘请来的，在宫里头伺候过的御厨的后人。”
“以往开在这里的小食铺子，那都是亏本收场。久而久之，大家都说这地方不吉，谁也不敢拿自个儿的本钱来试了。所以你一个小姑娘便别动这个心思了，去寻摸其他地方试试吧。”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好的位置会没被人占了去，是大家都亏本亏怕了。
程岁安听到这话就笑了笑，并没有打消自己的主意。
“多谢姐姐提醒，我自是会考虑清楚的。只是不知道姐姐住哪家？往后我的铺子若是开了起来，也好把我卖的东西送去给姐姐尝尝，全当是谢你今日的好心提醒。”
这小姑娘，倒还是个知恩图报的。
柳红玉听到这话就笑了笑，十分熟练的就把水桶给挑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的事，你不必惦记着谢我。我是巷口那头铁匠铺子里头的铁匠，你要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我知道的一定跟你说。”
讲完了该讲的，柳红玉挑着水就走了，一头进了黄葛树旁边的那户人家里。
只留下程家两姐妹站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的。
程岁喜更是惊讶：“铁匠？这世间竟然有女子当铁匠，这也太稀奇了些！”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娇弱。
尤其是打铁这种极费力气，又甚至有技巧的活计，从事的女子更是凤毛麟角。
程岁安听到这话，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这姐姐既然能不顾世俗的眼光当个铁匠，那就证明她是个有志气的女子，咱们应该好好跟她学学才是。”
程岁喜本就是个直爽泼辣的个性，所以她也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十分欣赏。
所以她就笑着点头：“大姐你说得对，不管这世道如何轻贱咱们女子，咱们总要自己立得起来，才不会叫别人看轻了去。”
“等咱们把买卖做起来，我一定要好好与那铁匠姐姐学，一定要撑起我们程家的门楣来！”
在原身前世的记忆里，二妹程岁喜确实是最有骨气的。
为了安心在家伺候爹娘，她甚至找了个五分憨傻的男人入赘，还生了一双龙凤胎跟了程家的姓。
不仅如此，她还靠着做小买卖，为家里置办起了几亩薄田，日子过得也饿不着。
虽然得了外人的称赞，可全家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人身上。导致她年纪轻轻就老过同龄女子十岁不止，想想都叫人唏嘘。
记起这些的程岁安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讲：“我跟你一起撑，毕竟姐妹齐心，其力断金嘛！”
“好！”
冲程岁安点了点头，程岁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既然定了摆摊的位置，程岁安就拉着程岁喜去了厢房吏，按规矩缴纳了三个月的摊位税。
因为黄葛树下的那块地方大，地段也算是整个县城里最好的。
所以即便去摆摊子的摆一家黄一家，这摊位税还是不低，一个月需要四十文。
三个月算下来，一共就是一百二十文。
程岁安从田家回来一共带了七两多银子，用余下的一锭碎银子抵了这一百二十文，她就提着钱袋子出了厢房吏的大门。
程岁喜则一边走一边嘀咕：“这摊位费可真不便宜，一百二十文都可以买十二斤糙米了。大姐你刚才为什么不先租个几日，咱们先试试水？”
“要是到时候生意不好，咱们这钱交上去也退不了，岂不是亏大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就不怕鸡飞蛋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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