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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们两个那个了! 她的阴气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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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戚是在睡梦中被香气弄醒的。
那种味道从门缝里飘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香。她裹着被子坐起来,腰还是酸的,脖子也痛,低头看了看,随意的找了件高领的薄毛衣套上。
推开门的时候,日头正盛,应该是中午了。陈櫌正蹲在院子的灶台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灶台上搁着一口小铁锅,锅里的油正在滋滋响,他往里面放了几块切成薄片的豆腐,撒了一点盐和葱花,又翻了个面,煎到两面金黄。旁边的小碗里盛着一碗清水煮的野菜,看起来清爽干净。另一只碗里是蒸好的红薯。
陈櫌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还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醒了?”
“嗯……”姜戚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
“去洗脸。水给你准备好了,饭马上就好。”
姜戚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他在灶台前蹲着,个子太高,所以哪怕是蹲着的姿势也比灶台高出不少。他的动作很熟练,姜戚发自内心的佩服他,能把简单的食物做的让人回味无穷。
她走过来蹲到他旁边,看着他煎豆腐。突然想起来,在山上这几天,陈櫌几乎什么都没让她做过。
“你好贤惠哦。”她脱口而出。
“那你要不要娶我回家。”陈櫌立马接话,他问的很随意,姜戚却突然觉得,真的很想跟他就这样,一辈子。
“我学东西很快的,这几年,我的时间也多,这座山上又什么都有,秋天还有野栗子。闲的没事就什么都学,我一开始做得很差,糊了不知道多少锅,后来慢慢就好了。”像是在证明自己很能干一样,陈櫌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他把煎好的豆腐铲进盘子里,递给她。“趁热吃,不过要小心烫。”
她端过盘子,坐在门槛上开始吃。豆腐外皮煎得焦脆,里面还是嫩的,咬开来能尝到葱花的香气和薄薄的咸味。又夹了一筷子野菜汤,苦中带着回甘,清清爽爽的,正好中和了煎豆腐的油香。红薯甜软,腌萝卜脆生生地咬下去,酸咸适口。
她吃东西的时候陈櫌就一直蹲在灶台旁边看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他说,“山上没有的我可以下山去买。县城里的菜市场早上有新鲜的。”
姜戚嚼着红薯看了他一眼。“你下山不会被人看到?”
“阴天去。雨雾天我的实体最稳定,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不被人碰到皮肤就没事。”
姜戚听着把最后一块豆腐吃完,把空盘子递给他。他接过去,自然地拿过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放在灶台边上。
“陈櫌。”她突然很好奇。
“嗯。”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干什么。”
他想了想。“看天。看树。看你走的方向。后来你来了我就开始收拾这个屋子,修栅栏,劈柴,种菜。冬天的时候雪很大,我就缩在涧底不动。春天来了再出来。”
“那岂不是很无聊。”
“对啊,不过习惯了。”他说,语气很平静。“最无聊的是头两年。后来就习惯了。反正时间过得很快,一睁眼一闭眼就是一整天。”
姜戚忽然不想再往下问了。
山脚下,苏津在青溪县客运站下了车。
他那天在南城跟姜戚的父母谈了很久,后来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天没亮就买了最早一班车票赶回来。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客运站,没有往民宿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另一条路。
他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他之前没见过,但姜戚的父母那晚提到过一个名字,陈櫌的父亲,陈建军。听她父母的意思,陈建军应该还住在青溪县,只不过搬到了东边的新小区。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翡翠湾的位置。
山上一旁的灌木丛里,两团影子鬼鬼祟祟的挤在一起。是孟小六和五哥。
孟小六两只手正扒着灌木的枝条,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像一只潜伏的小猫。五哥在他旁边,姿势比他要大方自然一些,但也算蹲着。
“你确定这次不会被发现?”五哥低声问。
“我没说不会被发现,”孟小六也压低声音。
“........”
五哥一巴掌拍到小六头上。两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远处那个小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充满生活的气息。
“他们每天都是这样?”五哥又问。
“差不多。”孟小六说,“早上起来他做饭,她吃。上午她坐着晒太阳,他就在旁边蹲着拔草或者劈柴。下午有时候她会出去拍照片,他就跟着。晚上……”他咳嗽了一声,“晚上就…晚上就不用多说了。”
门开了。姜戚从里面走出来,十分悠闲。完全没有被胁迫的姿态,孟小六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带着检查的意味。
“嘶.....”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叹,瞳仁都在上下快速发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脑袋差点撞上五哥的下巴。五哥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低声骂了一句:“你干什么!”
“五哥你看……”孟小六用气音,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院子的方向,“那个女人身上.....”
五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看了两秒,脸色也变了。
姜戚的身上,从脖颈到露出来的手腕,整片皮肤表面笼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薄雾。那不是她自己的东西,那是附着上去的阴气,浓到已经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痕迹,并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他跟她.....”孟小六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把他的阴气不自觉的渡给她了。那么多的阴气.......他是疯了吗?那样会把她的阳寿......”
“烧掉。”五哥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很严肃,“活人身体里的阳气是有限额的。被阴气大量侵入会加速阳气消耗。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阳寿消耗得越快。他不知道这件事吗?”
孟小六缩在灌木丛后面,脑子嗡嗡响。
他从业二十三年,虽然是个关系户,但基础常识还是有的。
人和鬼不能长期亲密接触,这是鬼差们入行第一天就要学的东西。活人的身体靠阳气运转,鬼魂的身体靠阴气维持。两者接触的时候阴阳会自然交融,互相吸引。少量的交融没什么,像偶尔被鬼吓一跳或者路过阴气重的地方,普通人几天的功夫就能自行恢复平衡。
但如果长期深入地接触,阴气就会渗透进活人的身体里,把阳气一点一点地挤出去。这个女人才跟他在一起几天!阴气就这么重了!
“她身上那层阴气至少得有.....”孟小六在脑子里估量了一下,“他在她身边待了这么多天,如果每天都是那种程度的接触,她的阳寿起码被烧掉好几年了。”
五哥也不说话了,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远处院子里那个正在系围裙的少年。
陈櫌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姜戚身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温柔的地披在她肩上。姜戚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他笑了一下。
“他应该不知道。”孟小六说,他在下意识的帮陈櫌辩解,“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他就是想让她待着。他太贪了,贪她的温度,贪她的时间,贪她在他身边的一切。他连自己可能在吸她的阳气都不知道。”
五哥看着他。神色凝重,“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陈櫌自暴自弃是他的事,但活人有活人的命格。”
孟小六没有回答。看着远处那两个人。姜戚披着外套靠在他身边,低头看手机。陈櫌站在她旁边,低头凑过去看她的屏幕,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她不推开他。她甚至没有丝毫抗拒。孟小六在她眼里看不见一点点对陈櫌的厌恶和反感。
他分不清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看不透。
孟小六慢慢缩回脑袋,仰头看着头顶天空。他忽然觉得那个术法的条款就算全部写出来摆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也未必会认真看。因为这个少年根本不关心后果,他只关心她在不在。
“五哥。”他低声说,“我们要怎么办。”
五哥蹲在他旁边,“先把术法准备好了再说。他愿不愿意选是他的事,但我们得把选项摆在他面前。”
孟小六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五哥站起来,“我不管他怎么样,我不能让他再祸害这个女人了。要是他听了这个还不走,小六,对不住,五哥到时候只能报告上面了。”
孟小六无助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