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记忆自归法 你要对我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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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面上，暖洋洋的。
姜戚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被重新组装过一遍，她轻轻“嘶”了一声，摸到自己的腰，酸得厉害。
然后她感觉到旁边那道冷冰冰的视线。
陈櫌正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在玩弄她的头发，百无聊赖的看着她。
山里很静谧，空气里都是黏腻的味道，他已经这样看了不知道多久，面无表情的，只是眼底略泛着湿意，像是哭过。
姜戚揉着眼睛看他，嗓子还有点哑。“你醒了？”
“我不用睡觉。”
“哦，我忘了。”她撑着床想坐起来，腰上一阵酸软让她抽了一口冷气，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全是痕迹。从锁骨到胸口，密密麻麻的红痕铺了一片。眼神略有埋怨的看向始作俑者。
陈櫌也看见了。他的目光从她脖子上扫过去，没有移开，却也没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痕迹。
“你……怎么了？”她问，这跟姜戚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摇了摇头，把目光从她脖子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要负责。”
姜戚下巴都要惊掉了，“你昨晚把我压到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摆出这副纯情模样是……
“那个时候没有想这么多，我现在觉得。”陈櫌表情认真，“第一次是很珍贵的，给了你，你不能不认。所以你要对我负责。”他又重复一遍。
姜戚看着他。他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腹上，上半身露在外面。光照里他的皮肤白得近乎妖冶，锁骨和肩膀的线条清晰，然后往下是.....不对不对，姜戚摇摇头，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迅速被子给拉高了一点，遮住他的身材。
“我昨天晚上是第一次。”陈櫌又重申一遍。
“我知道……”搞得跟谁不是第一次一样。
姜戚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昨晚那个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的人，又看看眼前这个低垂着脑袋声音委屈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昨晚也痛吗？”她问。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二的问题。
陈櫌挑眉，嘴角一勾，那双眼睛里却委屈里掺着认真。“我当然不痛，但是我的魂魄不稳了好几次。你没有感觉吗？还是你就光顾着自己舒服了。”
姜戚回想了一下。昨晚确实有那么几回他动作忽然停下，好一会儿不动，她以为他在忍，原来是魂魄不稳。
她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感觉到他把脸主动靠进了她的掌心，像一只主动把头放过来求主人摸的猫。
“谁跟你说我只舒服不痛的....”
“哦，你昨晚那个表现，看着挺舒服的。”
“.........”
陈櫌凑过来，把脸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迷离，“你昨晚还说你要我。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说我不好你也要我。”
“……记得。”
“那你要负责。”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不能睡完就跑了。”
姜戚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发顶。那颗黑色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他是在害怕吗？这是什么心理？她还没经历过两性关系，不太懂。男人也需要事后安慰吗？
她抬起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黑色的头发里，随便揉了一下。
“嗯，我不跑。”她说。“我哪儿也不去。”
陈櫌靠在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直起身来。表情恢复正常了，嘴唇在她嘴角碰了一下。
“那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
这才满意地缩回被子里，重新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她。阳光落在他背上，他闭了一下眼睛，第一次觉得阳光没有灼烧感，而是温暖。
姜戚看着他这张脸，忍不住伸手描绘着他的眉骨，指腹蹭过他眉毛的时候，他的眼睫颤了一下。
“休息会吧，鬼会不会累啊。”
“会。”陈櫌点点头，乖乖把眼睛闭上了。“等我躺一会，再去给你做早饭。”
姜戚点头，也拉好被子躺回去，靠在他旁边，她还是有点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鬼界深处。
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小院子。
孟小六正蹲在石凳上，整个人像一只□□。
书册摊在他膝盖上，他一边看一边拿手指戳着上面的字。封面竖写着“记忆自归法”。
方脸五哥坐在他对面，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催促道，“你看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孟小六翻到最后一页，“这个术法要准备的东西还不少……阴时阴刻的桃木枝，轮回司的批文，施术者的血引……”
“这玩意还要血引？”
“对，要用施术者的血在魂魄上画印记。”孟小六合上书册，搓了搓手，“姑母应该能帮我弄到轮回司的批文，桃木枝也好办。就是这个血引……”
“用你的血不就行了。”
“我的血？”孟小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血有用吗？”
“蠢货，你是鬼差，走后门的鬼差也是鬼差。你代表的就是阴司公权。你的血画上去的印记，当然有用了。”
孟小六眼睛一亮。“那就好办了！我现在就去凑齐东西！”
“你等一下。”五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石凳上，“术法的细则你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十八岁之前不动心，十八岁生辰当天记忆自动解封。真够严格的，少年懵懂时期怎么可能不对人心生好感呢？”孟小六摇摇头。
“还有呢？”
孟小六懵了一下，又重新翻开书册又看了一遍。发现书后还有一个夹层，“……如果十八岁之前动了心，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动心，记忆封条永久锁死。前世和今生彻底分离。今生成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个体。然后.....”
“然后什么？”五哥问。
“然后，”孟小六看下去，“今生乃至日后生生世世的寿命都会折半。”
五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果然是，世上安得两全法，要真这么简单，大家不都抢着用这个禁术了吗。
“对。书上是这么写的。如果失败了，今生依然可以活下去，但他的寿命却只有原定寿命一半。这个代价是术法本身的副作用，强行锁住前世记忆需要消耗魂魄本源，就像是燃烧蜡烛一样，如果锁住之后不能自然解开，火苗不能灭掉，那消耗的部分就永久亏损了。”
对面的方脸这下彻底明白了，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你打算把这个告诉他吗？你觉得告诉他之后他还敢跟你走吗？”
“当然要说。”孟小六的声音很坚定，他挺直了腰板，“我要把所有条件都告诉他。让他自己选。他如果同意，我就帮他。他如果不同意，我就……我就再想办法。”
五哥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你姑母那边怎么说？”
孟小六正要回答，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个子很高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株兰花，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看完了？”那人的声音醇厚有力。
“看完了。”
“想清楚了？”
孟小六站起来，把书册抱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姑母，不，大人！我想清楚了。我想帮他。这件事缘起于我，他本来应该在七年前就平平安安去轮回的。现在我至少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有选择的机会。我不会替他决定选哪个，但我要让他知道有这个选择。”
那人看了他很久。然后随手把兰花插在桌上的空瓶子里，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慈悲。“轮回司的批文我帮你拿了。桃木枝你去找后山背阴处那种百年以上的老桃树，取东南方向的枝，削成七寸长。阴时阴刻动工。血引，你用自己的。术法展开之前默念三遍锁魂口诀，念完再画印记。记住了？”
孟小六看着石桌上瓶还沾着露水的兰花，又看了看高个子女人，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姑母……”
女人没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停了一下，“下次，我真的不会再捞你了。”
孟小六抱着书册和竹简，站在石桌前面，五哥在旁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陪你去。万一那个怨魂又把你捆起来，我还能替你给你姑母报个信。”
孟小六吸了一下鼻子。“五哥你可真够意思。”
“废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他要去见那个少年一面。
去告诉他，这世上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代价很大，风险很高，但他可以选择。他不用灰飞烟灭。他可以重新活一次。
孟小六把那卷书册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在心里把那些条款过了一遍又一遍，确保自己记住了每一个字。他要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说给他听。把所有的好和所有的坏都摆出来。
然后让他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记忆自归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