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起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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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陈櫌就搬了进来。
他说得很正经，什么山上夜里凉，一个人会冷的。什么屋子虽然收拾过了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结实，什么万一有野猪闯进来你一个人怎么办。姜戚靠在床头安静的听他说完，看着他站在床尾那脸上写满了认真两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
“什么叫野猪认识路找上门来？”
“山里有野猪。”他的表情郑重其事，“我见过。”
“那你在这里我就能安全了？”
“我当然能保护你。”他说完这句话就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很自然地坐了上来。动作行云流水。
姜戚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有点无语，“陈櫌。”
“我在。”
“你睡地上”
“啊？”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十分无辜，“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床。”
“可是这房子是我的。”
“……”
“而且，”他不动声色的往她这边挪了一点，低着头，声音放软了一些，“你都说了你喜欢我。”
姜戚纠正。“我说的是‘我这辈子可能不会喜欢上别人'。”
“那不就是喜欢我。”
“这是两回事好不好。”
“什么两回事。”他直勾勾盯着她，那双眼底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还让我亲你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你是不是又想走了，你又想找你那个师兄了是不是。”
“我没有。”姜戚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她又觉得有点荒诞。一个能一夜之间准备好山间小屋，能把她从山下带到山上安顿好，能在她答应住下来之后立刻规划好所有生活细节的人，此刻正因为一张床的位置在她面前楚楚可怜，表情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狗。
“行。”她妥协了，“但你不许乱动，更不许乱摸。”
陈櫌飞快地点头。
灯灭了。
山里的夜晚黑得更彻底，没有路灯没有车灯没有任何人造光源。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一条。姜戚平躺着，旁边那个人也学着她平躺着，两个人虽然没有靠在一起，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存在感，那种凉意正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发散出来。
安静了没一会儿。陈櫌翻了个身，面朝她。
她没动。他又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像专门引起人注意一样。姜戚终于转头看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正朝着她的方向。
“你睡不着？”她问。
“我不需要睡觉。”
“那你滚下去。”
那边不说话了。然后他往她这边挪了一点点。被子底下他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贴上她温热的皮肤。见姜戚没躲，他就得寸进尺地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慢慢扣住。
“我就牵着。”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不干别的。”
“你白天亲我的时候也说了不干别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戚反问。
“相信我嘛，白天是白天。”他的手指在她手上蹭来蹭去，凉意透进她的皮肤。“今晚上就牵个手。”
什么意思，明晚就不止牵手了？
姜戚没理他，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动，刺得她皮肤痒痒的。
“还冷？”明知故问。
“有一点。”
陈櫌笑了，他松开她的手，随后身体从被子底下靠了过来。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脸放在她肩窝上。凉意从背后大面积地渗过来，激得姜戚整个人绷紧了。
“这样就不冷了。”
“你认真的吗？你明明浑身都是凉的。”
“你嫌弃我。”他说着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黏黏糊糊地说，“我喜欢抱着你，你让我抱一会儿。”
姜戚没有推开。
黑暗里两个人又安静了很久。
他的胳膊还环在她腰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搁在她小腹的位置，就不敢动了。她低头看了一下，隐约能看到他手指的轮廓蜷在她睡衣的布料上，安安静静的，确实很老实。
“陈櫌。”
“你手放哪了？”
“腰上。”他的声音有点困倦的意思，明明不用睡觉的人，声音里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软意。“你的腰好细。”
姜戚闻言立马伸手把他那只手拿起来放到一边。他笑了一声，又把死皮赖脸的重新圈回来，这回老实了，只搭在她腰侧，手指松散地垂着。
“七年没见，你长大了好多。”他说，声音带着点遗憾。“以前你才到我的肩膀，现在在下巴了，长高了，腿也变长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才开口：“是吗？”
“对啊。”他把脸往她头发里埋了埋，“你变了。你以前穿校服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最后选了一个他觉得非常贴切，不那么露骨的：“现在你像一个大人了。”
姜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屁话，我二十四了。”
“我知道呀”他说，“但是你以前是青苹果，现在是红苹果。”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我七年没跟人说过话了，能说出比喻句就不错了。”他振振有词。
她没再说话，他在她颈窝里学着她做出了呼吸的动作，温凉的空气拂过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幼稚鬼……姜戚在心里吐槽。
她想，等明天，明天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下山。今晚先不动。
困意涌上来，她翻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黑暗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伪装的呼吸节奏乱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她会主动翻过来。
她伸手，摸到他脸侧。下颌线条十分利落，她顺着那条线往上摸到他耳垂，冰凉的耳垂在她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
“陈櫌。”她困得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在呢。”
“你真的不许乱动哦。”她捏了捏他耳垂。
“……嗯。”
她把手收回去，靠进他怀里。凉意包裹住她，有一种奇异的安心的错觉。
圈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那双在黑暗里的眼睛睁着，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姜戚。”他喊她。
她没应，呼吸已经变长了。已经睡着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上。
“晚安。”
山下的青溪县老街，零零散散的路灯还亮着。
苏津站在民宿门口，第三次拨出那个号码。嘟声持续了很久，最后转入语音信箱。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从昨晚到今天傍晚，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六条消息，全部没有回应。
他走进民宿，前台嗑瓜子的老板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诶，你是住那个闺女隔壁那个男的？”
“对。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她回来过吗？”
“回来过呀。”老板娘把瓜子皮扫进手心，扔进垃圾桶，“前天傍晚回来的，放了东西又出去了，然后就没回来过。我还想问你呢，她房费续到今天，今天没回来说要不要续。”
苏津站在前台前面。
他昨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没到，没有回。今天上午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他以为她可能在忙，或者故意不想回他，毕竟那天在饭桌上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但一天一夜不回消息，不是她的作风。
“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啥，放了东西就走。倒是高兴不少，比之前看着精神了。”老板娘歪了歪头，“她跟你说她去哪了不？”
苏津心情复杂。“没说。”
老板娘“哦”了一声，又嗑起瓜子来。
苏津回到自己房间，关了门。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手里攥着手机。
他又拨了一次那个号码。
还是没人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