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9、第九章 哀鸣，

　　哀鸣，它们在哀鸣，这种从每一个丧尸体内疯狂散发出来的磁场，全部交融在一起，包裹着溟神，他被冲击得有些头晕。
　　“嗬嗬......嗬嗬......”山间发出渗人的声响。
　　黑压压一片又一片的丧尸，已经踏出森林，出现在人们视线范围了。
　　距离十米，便是防御线。
　　溟神的呼吸很轻，他看着那群丧尸，想到他刚被星球的求救信号吸进来的时候。
　　——
　　当时，他莫名化为了人类的样子，游荡在外面。后面他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走进一栋废楼，眼睁睁看着有丧尸过来，而耳边又是人类幼童的哭声。
　　当时他还不懂这些生灵都怎么回事，只能快速上前，用手背触碰了下幼童的皮肤，这才获取了人类的语言。
　　当时他想救助那个人类小孩，就使用神力定住了丧尸。他违规了，干涉了生灵的生死。
　　可规则没有第一时间带走他，只能先去想如何让丧尸放弃杀害孩童的行为，神力不能一直定住它们。
　　于是他读取了丧尸们的记忆——欢笑、上课、轰炸、洗手、逃命、被咬……原来它们曾经是完整的人类。
　　在他们的记忆里，不存在吃同类生灵的记忆，好像吃同类、杀害同类是绝对禁止的，可人类又会驾驶什么武器飞在高空抛下炸弹，有点矛盾。
　　于是他恢复了它们的记忆，还没等下一步，溟神就感知到外面有两人在过来，他就看见了木雷和二十三。
　　——
　　溟神垂眸不久，他马上对木雷说：“它们也是人类，你们是同一个生灵。”
　　木雷看着溟神明显想帮丧尸，没有出声回应，他想看看，这个神明又会怎么做。
　　“呜呜......妈妈......妈妈。”
　　“嗬嗬......嗬嗬......”
　　小孩的哭声与丧尸的声音一个远一个近。顺着源头看过去，是那个小孩。
　　溟神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木雷紧随其后。
　　“哪一个是你的妈妈？”溟神主动问他。
　　问完后溟神有些疑惑自己的关切，心提起来，不止有怜悯，还有疑惑。
　　好像人类这种生灵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分量。
　　小孩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看过去，眼神里对溟神升起陡然的虔诚。他站在溟神旁边，然后低头去看，目光精准地指出奔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丧尸。
　　“那是我的妈妈......呜呜......妈妈。”小孩无助的哭泣，他大脑思考不了什么，但认得他的妈妈。
　　“嗬嗬......嗬嗬......”丧尸逼近。
　　“呜呜……”孩子哭得额头极红，泪水划过干燥的脸部皮肤。
　　木雷无声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丧尸。
　　这是一位两年前被木雷救回来的孩子。
　　他的妈妈让他一直跑，别回头，别看。他跑啊跑，跑进了深山。
　　木雷检查他身上没有伤口，就把人捡了回来，发了高烧，苏玲为了给他退烧，守了一天一夜。
　　旁边的木雷只是看着溟神和小孩，犹豫了下，就什么都没有做。
　　丧尸距离只剩下十米左右，它们终于意识到这里有很多很多人——它们瞬间狂暴，都跑了过来。
　　然而，痛苦——无尽的痛苦席卷了溟神的感知。他的感知因为丧尸巨大的痛苦不断被刺激。
　　这群丧尸除了黑色意图色泽，还被染上一层名为“痛苦”的意图，好似故意让溟神感知到。
　　这让溟神陷入头脑混乱，每一个丧尸所呈现出来的痛苦，不经任何梳理，全部一股脑的全部放大，围绕在溟神周身。
　　他想去思考怎么回事，都因为难受而放弃了。
　　“妈妈......呜呜......妈妈......”
　　“嗬嗬......嗬嗬......”
　　小孩看到妈妈被木刺刺穿胸膛的痛苦，瞬间放映在溟神面前——孩童的意图色泽彻底乱套，如闪电般消散又出现。
　　溟神目光一凝，脑海里这才浮现出老师说过的话——这是一个生灵内在崩溃的信号。
　　而这时候老师其它的教导这才闪现过他的脑海：星球也会试图掌控神明，如果规则检测到神明在处理星球病核时被星球污染，那么规则会让神明重置记忆，以免神明被某个星球利用。
　　这时候，防御线上别的站口正在抵御丧尸，正疯狂地扔下石头。丧尸没有痛觉，肌肉腐烂，它们脖子不断，就能不断往上爬。
　　这个站口无人管，因为大家看到木雷在这里，所以就没有人过来。
　　这时候站口爬得最高的丧尸冲上来了，尖刺挂着黏液，恶臭味道能把人熏晕。溟神赶紧后退，皮肤控制不住的一阵发麻。
　　木雷手起刀落，体内巨力异能发动，砍掉丧尸的脖子。
　　这让木雷瞬间感到诧异——巨力异能，比之前强悍很多，用了一次后没有疲倦感。
　　这就意味着他比其他异能者得到更快的体力修复，时段内可以更快的使用第二次异能。
　　他瞬间想到木屋里的对峙，肌肉把衣服撑裂的时候，被神明掌控的时候。
　　是因为这个神明？
　　丧尸掉下去，身躯滚落，“啪——”得摔落地上，恶臭黏液流出淌在地上。
　　“妈妈——”
　　小孩双手扒在墙上，低头盯着他的母亲，她被其他丧尸挤压到尖刺上，根本动不了，一只手臂被尖刺与挤压生生挤掉了。
　　“妈妈——呜呜……妈妈！”
　　孩童崩溃的瞪大眼睛看，爆发了凌厉的哭声。
　　木雷只好紧紧抱着小孩，把他的头往自己身上靠，不给他再看下去。
　　小孩爆发的哭声闷闷地，他双手死死拽着木雷腰间的衣服，放声大哭。
　　此时，伊雨在对面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木雷此时侧目看向溟神，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指尖围绕的金光丝线。他瞬间放大瞳孔。这个神明要做什么？
　　溟神艰难地看着木雷，“我能控制他们。”
　　而后一字字地表达：“我控制丧尸，恢复他们的记忆。”
　　木雷的眉头瞬间从皱起到展平，震撼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是一百多只丧尸。
　　控制它们？
　　恢复它们的记忆，什么记忆，人的？
　　这时候小孩挣脱了木雷的束缚，他哭喊过后，泪水模糊双眼，泪珠不断滚落，手脚已经动了。他急急地背过身，准备爬下去。
　　木雷来不及细想，瞬间过去，一把捞过他，想把挣扎的小孩带回来，小孩根本挣脱不开。随后木雷一手推动一块大石头，巨力异能催动，他一只手就轻松抓起大石头，对着爬上来的丧尸砸下去。
　　石头带着力量砸下去，两个丧尸都跌落了，带动身后的丧尸都被砸下去。
　　而后木雷第一时间再次控制住小孩，立刻抓住他的脚，丧尸把小孩的裤脚衣料扯掉一截，露出丝线。他立刻扯开裤子，检查，皮肤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被抓破皮肤，不存在感染风险。
　　此时溟神果断咬了手指指腹，一个不够咬两个，钻心的疼痛伴随血液留下，金光溢出。
　　老师的教导已经被他忽略掉，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一开始坠入星球后救助的孩童，以及这次的孩童似乎都是星球的操控，是否是星球意图操控神明？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的、丧尸的痛苦而无动于衷。
　　无数金光顺着墙壁延伸到地下，再延伸到丧尸。
　　这里的人逐渐发现——丧尸不动了。一个人拿着石头，没砸下去，瞪大眼睛，这样动作静止的人像瘟疫蔓延，越来越多。
　　几人举着石头，有些砸不下去。
　　丧尸不动了，他们诡异的眼珠却好似活过来一般——竟然有和人一样的眼神。
　　“木雷，他们已经恢复了作为人类的意识，不会再攻击人，马、马上发布命令不准攻击他们。”
　　溟神的声音极度虚弱，轻得像一缕风。木雷抓着小孩，转身看溟神，溟神已经快站不住了，却还倔强地盯着木雷。
　　“都停下。”
　　木雷朝外大喊一句。
　　溟神听完瞬间闭眼，木雷赶紧扑过去接住了，溟神才没有头着地。
　　李至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发现头儿怀里有一个诡异的怪人。
　　李至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永明竟然长成这样。
　　“头儿，这、这个人的头发和眉毛，他可能是变异的人，能带回去吗？”
　　李至瞬间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树木无风而动，木雷瞬间想到植物会因为神明的晕倒而躁动。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过去，李至只好慢慢松手。
　　木雷心中震撼：因为这个神明虚弱成这样，他一切的影响都失效了？大家能发现他外形上的奇怪了。
　　但植物的威慑还在。
　　小孩见妈妈停下来了，被卡在刺下，但没有被砸掉脑袋。他扒在站口哭喊，“妈妈！”
　　那个女丧尸一愣一愣地抬头，她那突兀的眼珠子终于看清楚了——是她的孩子。
　　木雷低头看去，发现溟神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几秒的时间了，变成银白色。眉毛也是，眼睫毛也是。他下意识抓了把银白色的发丝，发丝从指缝流出。
　　小孩转身目光找木雷，然后看到身边有个全身白色的人，吓得他蹭着墙后退，直接摔倒了。
　　二十三跑过来，他看了受伤的永明，“咦，这个新人的头发是白色的，好长的头发，他、他？”
　　木雷把这一切变化都收在眼里。他吩咐好所有人轮流看守城墙线。
　　“李至，丧尸不爬墙就别动他们，爬墙就杀。其他的交给你。”
　　木雷没有过多解释，立刻抱起溟神，往自己的房间走出，把他放在床上。
　　此刻，他才展露复杂的神色，一时无言，都不知道该是怎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防御线的人，同样不知所措，李至低头看着那些丧尸，忍不住抹了把脸，他抬头看那个要死掉一样的天，总觉得亮了一些。
　　太阳东升西落，已经八天。
　　木雷找过其他人。没有人看见金色的光芒，但记得有个满头白发的新人晕倒在防御墙，一百多只丧尸诡异得不动了，就围在城墙外。
　　——
　　伊雨三人离开了，木雷对他们想带人过来的想法持开放态度，只说了来这里生活，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第八天夜里。
　　木雷睡不着出门，拿着一个木质矮凳坐，身前燃起一个火堆。
　　良久，他拿起一根燃烧充分木棍，往地上敲，试图把这些木棍的火敲灭。
　　一敲——“我不是人，我是神明。”
　　二敲——“我叫木雷。”
　　三敲——“你们还救过像我一样的人吗，没有记忆，不是失忆，是没有记忆。好像、好像我是凭空出现的。”
　　四敲——“如果未来我有机会知道我是谁……”
　　……
　　最后一敲——“你是星球之气。”
　　木雷瞬间顿住了，他低着头，凝视那点零碎的炭星，夜空中唯一的光。没一会儿，才把火把彻底敲灭。
　　周围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站起来站在那里，拍拍手上的灰，走回木屋。
　　中午。
　　二十三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头、头儿，永明他、他，你快去看看。”
　　木雷丢下二十三，如疾风一般跑了过去。
　　他推开门，目光瞬间锁定坐在床上的溟神。
　　木雷盯着他的银白发。依旧光泽、柔顺如瀑布，银白色，就如他的衣服一般。
　　眉毛、睫毛，全都是银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