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10、第十章 木雷看

　　木雷看着他，眼神微微流转，最终定格在他的眼睛，“要去看那些丧尸吗。”
　　溟神想起昏迷前做的事情，心中疑云丛生：是这副躯壳太弱了，承载不了用那点神力？
　　我违规了应该被带走。
　　怎么回事？
　　想不出所以然，他只好点头，“嗯。”
　　他和木雷并肩行走，木雷发现大家对待溟神的态度正如丧尸来临之前。
　　才站到防御线。
　　防御线外，丧尸移动地很缓慢，甚至许多的丧尸不肯移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死去，只是希翼地看着墙上的正常人。他们想让那些正常人结束他们的生命，可是又怕自己真就这样轻如鸿毛般的死去。
　　他们每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化成行动，每一个念头都如同一颗颗生锈的钉子，立在丧尸这副躯壳上，敲钉他们残缺不齐的灵魂。
　　回忆的色彩在这两天如同疯狂的潮水，他们被丧尸啃咬、他们被惊惧淹没。那位母亲更加的痛苦，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孩子还是正常的，可是他好香甜，他一定很好吃......“嗬嗬......”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而感到痛苦，却只能发出这个渗人的声音。
　　她恨不得开口说话，只想说一句：杀了我吧。
　　她旁边的丧尸始终背对着墙而凝视远方，这是他唯一一次愿意以这副躯壳来略微行动——他的家在远方。
　　溟神在城墙内俯视它们，他难以想象，这是自己造就的痛苦色泽：锈灰意图从这些丧尸群蔓延，带着只有溟神能听到的呜咽扩散。
　　“我......这是我造成的。”溟神忍不住呢喃。
　　丧尸们像一团充满情绪的雾霾，无声地向天空发出痛苦的思绪。溟神抬头看向天空那被蒙尘的灰暗，秽气无死角的渗透这个星球的每一处，病核不在这里，在遥远的地方。
　　溟神忍不住退后一步，呼吸变得急促。
　　木雷看到溟神毫不掩饰的悲悯与痛苦，那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状态，极为纯粹却又极为冷酷的悲悯。
　　他是怜悯众生，还是只因觉得自己犯错而悲伤。
　　“这不是你的错。”木雷张口，莫名的说了这句话。
　　溟神看向他，一时无言。
　　木雷看了眼那些丧尸，忽然想到，为什么这个神明感受不到它们的恶。
　　“不是所有的丧尸都是无辜的。如果他们生前无恶不作，沦落为丧尸之后，你也只能看到它们现在的痛苦吗？”木雷问。
　　他们生前，无恶不作？
　　溟神闪过一丝迷茫，他想了想，想不明白。
　　“我把他们的经历告诉你，你帮我判定哪一些是你说的无恶不作？”
　　溟神对星球之气毫无保留。
　　木雷看向他，眼里有些复杂。
　　溟神感知到它们体内还残留自己的神力气息，调动一下获取最少的记忆不是难事。
　　“这个母亲，与小孩在家中避难。因为没有给一个被咬伤的人开门，那人心生怨恨，引来丧尸。这个丧尸，背着一个破背包那个，他为了寻找妹妹，踏上了旅途，最终被丧尸咬死。这个丧尸，她......”
　　溟神一一陈述出他所看到的全部。灰暗更暗了，时间流逝。
　　木雷听完之后，只觉得奇怪，足足一百七十九个丧尸，竟然全是那种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吗。
　　溟神见木雷久久不说话，只好说：“善恶的判定，是你们人类自己的，我不会。”
　　木雷定定看着他一会儿。
　　而后他不得不询问：“为什么突然有丧尸群过来，你能找到答案吗？”
　　不管是丧尸有了意识，还是有人故意引动尸潮来击毁他的基地，还是因为神明在此无意识催动着苦难的漩涡过来。答案都是最坏的。木雷想到的可能性里，都无法同时想到解决的办法。
　　溟神听着木雷的请求。来自一个星球之气的人类。溟神思考了一下。
　　“这……”
　　溟神一下子没答应。
　　木雷耐心地看着他。
　　“如果我神力耗太多，又要我去处理病核，怕不够用。”
　　溟神有些犹豫——要是规则一直无法发现他，他只能处理完病核，星球恢复正常后才有能量离开星球内部。
　　那神力就不可以滥用。
　　“神力会被耗尽？”
　　木雷强调似的发问。
　　溟神点头，还说：“星球越脆弱，我的神力越少。”
　　木雷停顿着，好似在消化这个信息量。
　　两个巡逻的人路过，但他们只是默默路过，并不过多关注溟神的外表异常，好似他们不觉得是异常似的。
　　木雷余光看到了他们，但已经见怪不怪。
　　他最终看回溟神，问：“为什么？”
　　溟神看向他，“规则限制。我进入星球内部后，能带的神力不能毁灭这个星球，其余的神力会被封印起来。”
　　木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个规则是在保护星球吗，难不成……之前有过神明毁灭星球的先例？
　　神明对星球来说，是危险的？
　　“我可以给你找答案。”
　　溟神没注意木雷的沉默，答应下来。
　　木雷看向他，有些奇怪。
　　溟神想通了似的，“我可以一起祛掉天上的灰雾，让太阳重现。”
　　“太阳重现。”木雷忍不住重复，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为什么这样说？”木雷的手下意识抓住刀柄。
　　溟神清楚地看见他意图色泽的波动，但选择无视。淡然回答：“我违规严重，规则肯定要带走我。到时候，再让界域神明来处理病核。”
　　木雷的心提了两分，又出现了新的信息，“界域神明？”
　　溟神点头，“我还没，嗯……”他顿住了，用人类的语言怎么说，要想想……
　　“我还没上班。”
　　溟神觉得他这么翻译说出来是对的。
　　木雷忍不住挑眉。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在上学，而不是上班。”说完，溟神看向他，好似在说：听懂了吗。
　　木雷定定看着他：“……上班了就是界域神明了？就能处理病核？”
　　溟神抬头看了眼木雷，愣了一下，脑子里在找精准的人类语言，能方便他陈述出来。
　　他轻摇头，“上班了我也不是界域神明。”
　　应该可以这么说。
　　说完，他就重新看向丧尸。
　　溟神咬开左手指腹，出现一点血，他的白发少了几分光泽。
　　他鲜血缓慢流下来，金光盘旋在指尖。
　　木雷看着，而后立刻看向其他巡逻的人，没有人看过来。
　　这些金色的神力只有自己能看见？
　　木雷的心紧张起来，肌肉紧绷，背挺得笔直，僵硬在那里了。他没有别的办法说什么，这是超出他能力范畴的事情。
　　金光丝线不多，只在丧尸的盘旋，随着溟神的意志，探查丧尸为何能有除了恶念外的念头。
　　被操控的痕迹被溟神捕捉，金线只让丧尸想做的事情得到展现——
　　它们体内被星球之气不断引导与提醒的指向，都让它们齐刷刷的看向木雷。那是一种奇异的目光，诡谲怪异。
　　这时候，他们的念头形成一缕缕丝线，丝线上缠绕着木雷身上也存在的星球之气，这些庞大的丝线里，还混杂着求助的意图色泽。
　　此时木雷浑身一震，心脏疯狂跳动，像要跳出来一样。他突然头脑一阵头晕，赶紧甩甩脑袋，那阵头晕的感觉又没了。
　　“木雷，是星球的意志引导它们过来。它们来这里寻找你。它们为你而来。”溟神陈述般告知，“是星球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在召唤你，向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