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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大楼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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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高层,会议室。
一眼扫过去有十个人。
“伊雨,我不去。”一个光头高楼异能领袖很快回绝了他的邀请,“你们都是瞎的吗,阳光都快没了,那片森林还长得那么好,它跟优选圣地的中央公园有什么区别,真是找死。”
伊雨侧脸去看着他,脸上平静如水。裴度站在伊雨身后,面无表情。
坐在他右侧的另一栋高楼异能领袖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身体往前压,胸腔离桌沿的距离变近,“裴度刚刚不是说了,他看到好几次那里面的人出来救人,还经常找物资回去,看着也不像跟优选圣地一路的货色。”
他说着目光去找伊雨,“但是如果直接过去……你有什么方案?”
陈创这时候大咧咧地身体往后一摊,整个背部压在椅背,姿态放松,插话,“有个屁的方案,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商量些什么,要是真和优选圣地一个样大不了赶紧回头,一个个怂样。”
“你!”光头的脸色明显涨红起来。
“干嘛,打一架?”他抬头去看那个光头,耸耸肩,一脸不屑,嗤笑。
“陈创。”伊雨安抚似的喊了他的名字。
陈创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伊雨,边说边站起来,“你们要过去就过去呗,有什么好消息再跟我说。我没有那功夫陪你们,我的隧道还没摸完。”
伊雨这时候站起来,“我想最好是少点人过去,这样不会太大张旗鼓,配合起来也方便。”
“我去。”一个从未说话的人举起手,他面容削瘦,胡茬没刮。
伊雨看向陈创,陈创摇摇头,伊雨只好收回视线。
“加上我,差不多就行了,都走了要是优选圣地那些死仔过来,大家不好对付。”
“嗯。”伊雨点头,其余人见状,也不怎么反对了,又不用他们去冒险。
说完这事,他们要趁天没彻底黑下来就回各自的高楼。
今年能透下来的阳光更少了,哪怕是白天,也没有多少亮度。
裴度起身,等人都走光,才关上门。他背对着门,看着沉思的伊雨。
伊雨此时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他眼睛盯着桌面。他们把优选圣地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平静已然被打破,为了避开优选圣地,这才找地方逃,但如果有办法能直接击溃优选圣地,获得那里的资源,就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迁移。
——
溟神深入基地,见到有许多屋舍以及贫瘠的土地。
但那些邪性如网状一般在大地下铺开。
小孩子们丝毫不惧怕这些血腥,纷纷都围绕上来,叽叽喳喳。
“好哇塞。”
“哇塞、哇哇塞!”
“吃、要吃。”
溟神站得不远不近,看着小孩子们一拥而来靠近木雷。
人们那么开心、兴奋,可是溟神能感受到群体中,由上至下的隔膜——一种天空被蒙尘的灰暗,一种大地被邪性围绕的压抑。溟神忍不住往远处看了眼,这一切都指向病核。
旁边的木雷摸了摸一个小孩的脑袋,而后看向溟神。
木雷一眼扫完这里的人,发现没有人发现溟神外形上的异常。几乎没有人关注溟神,好似他那身衣服,那长发都没有问题。
木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翻涌。
两位负责带孩子的妇女来了,她们一眼就注意到溟神,绕开小孩,她们朝溟神走去。
木雷眼里闪出一抹愕然,就这么看着,看着她们围绕在这个怪人身边,说着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的呢?”
“别难过,我们会照顾你。”
……
木雷:“……”,他手已经握上腰间的短刀刃。
她们安慰溟神,小孩子们终于安静下来,看过去。
“我叫永明,你们都可以这么叫我的名字。我从远方来,我不难过,谢谢你们的热心。”
溟神收起了那点不适应,淡然一一回应。老师说过:生灵易惊。
“不!这是我的!”
孩童爆发了争执。
平日里比较贪吃的孩子,突然间爆发了平日不显眼的贪婪,只一味地争夺烤肉,还直接扭打起来。
木雷看过去,孩子那边一团糟,却没有人管。除了这个,他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她满脸涨红,眼珠乱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本性。
木雷认得她,平常她小心思重,爱贪些东西,但木雷始终没有换她的岗位。
那是一位管理物资所的妇女,她心里剧烈翻腾。她最近太想借助工作,在资管所多拿些东西回家里用了。可是她总是害怕被发现,现在的她,已经想清楚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要偷走那双崭新的鞋、偷走那几个罐头,还有好多好东西!多拿一点又不会死、不会死......
她双手交织,眼中涌出来的得意与释然让木雷很难忽视。
都怎么了?木雷瞬间想到那怪人可是能控制丧尸的,眼里止不住地分析。
不远处的火堆的噼啪声,都躁动得像心脏在狂跳。
木雷看向站在原地的溟神,几乎判定就是这人带来的问题。
他立刻走过去,刀瞬间架到溟神的脖子边,眼神里满是警惕。
溟神的眼眸往下看,弯刀尾有些反光,再抬眼看向近处的木雷,刀都在皮肤边缘,却一脸淡然。
木雷随着他神色的变化更加警惕,却坚定的上前压近,“是不是你干的。”
“头儿,你怎么能伤害他呢。”此时女人充满惶恐的声音更近了,她站在溟神身边。
“头儿!”二十三立刻过来,语气焦急,但还没有站在溟神这边。
他们的反应让木雷的眉头寸寸加深。
“闭嘴。”他一瞥二十三,再看向快速跑来的几个下属,吩咐:“这里你们处理,我先把人带走。”
几位下属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只好连忙点头。
木雷看向溟神。
“你跟我走。”
溟神蹙眉,清晰看到木雷意图色泽的动荡。
他也注意到这些人类因自己的到来而被放大的念头,目前他想自己收回这些影响。
看了会儿木雷,溟神点头。
木雷在他同意离开时眼神微变,他犹豫了会儿,收回刀时瞳仁忍不住左右微动。
溟神被木雷带到了一颗大榕树下,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乡野的田地。
明暗交叠的半黄昏下,大榕树无风自动,“沙沙”树叶声渗人得很。
木雷见他一直都这么配合,只是手里握紧了刀,没有再拿刀对他。
榕树的躁动,他也归因为风引起的。
“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木雷眼神犀利,只是瞳孔中的晦暗不明,他厉声威胁:“不管你是什么异能者,敢在我这里做乱,你只有死路一条。”
木雷凝视着他,四目相对,好似两把不同的火把在相撞。溟神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刚刚,撒谎。”溟神陈述。
木雷只觉得心跳声立刻从太阳穴涌现,他皱眉:“你觉醒了感知类异能?还是精神类异能?”
溟神对这个词展露出微乎其微的不满,“我没有异能。”
没有异能?
木雷胸腔起伏不定,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过深的思虑,他眼神放在溟神身上,游移不定。
木雷再上前一步,此时他离溟神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了,语气冷冽:“你刚刚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溟神走开几步,有了舒适的距离,他重新看向木雷:“意志不坚定的生灵,靠近我后会放大真我的本面。”
他话音落地,就这么淡然地看着木雷,好似在问:懂了吗。
木雷没能从简短的一句话里马上明白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什么人?”木雷此刻盯着他。
溟神看着他,可木雷明显感觉到,这人的视线放在他身体的边缘。
这时候他开口了:“我不是人,我是神明。”
他的话清晰地递进了木雷的耳朵里。
木雷的瞳孔缩了一下,脸色直接发僵了好几秒,最终敛下了波动极大的眼眸,再次抬眼又恢复了单一的警惕。
就这么盯着溟神看,木雷一阵无语,而溟神的目光则还在他的周身,就好似在研究什么。然后他蹙眉。
风吹了过来,天色暗了一分。
木雷脑海里忍不住疯狂地闪回记忆的最开始的时候——当时他刚睁眼,枯黄的落叶混合着雨水滴落到眼皮。
这是他记忆最开始的地方,而后再没有前面的记忆。
当时他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一缩,好似思绪这才出现。
他抓掉脸上的叶子,土腥味丝丝缕缕传入鼻腔,豆大的雨滴不断砸他身上。
森林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周围的树各个不同,让他眩晕。他干渴得直接俯身喝了地上的水,才觉得干燥的喉咙被滋润,可以发出声音,他捏了捏难受的喉咙。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待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出不去。
第二天,终于听到了人类的说话声……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这时候天雷一道雷声滚过,他当着人们的面,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我叫木雷。”
——
现在,他遇到了同样难以理解的人,还是个自称神明的男人。
木雷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的村民们正在过来,他马上把复杂心思强行压下去。
他说:“你先跟我过来,我给你安排一个远离人群的屋子先住着。”
木雷说完,定定看着他,等他回复。
溟神沉默了几秒,好似在消化他说出来的话语,看着他。
木雷心里一跳,不自觉挑眉,眼神晦暗不明,却敛了下来,只是说:“走吧。”
他的这句话让溟神愣了一下,只能边想着,抬脚缓缓跟上。
他们走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土屋。
“你以后住这里。”木雷说着就开门。
溟神看了他一眼,忍着轻微的不适走进去,走到里面,细致地扫了一眼。
独立的小土屋。一张灰色的小床、一盏小窗、一张小凳、一个小木桌,一个旧衣柜,一套旧水壶水杯。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墙壁也由土砖垒砌。
还算干净,却有别的气息。以往居住者的气在这里萦绕,却又因溟神的到来而自动从小窗流动出去。房间里很快彻底空寂下去。
他回头,木雷还在原地没有进来。瞳仁微动,溟神上前一步,淡然开口:“我不需要像你们人类一样。”
二人隔着半扇门对视,木雷已经不知道怎么对这个问话产生反应。
什么意思?
对这个屋子不满意?
他像一颗树一样挺直站立,可脑子里已经涌现出各种设想——然后怎么也想得不太明白。
溟神就这么看着他周身的色泽意图混乱得变来变去。
木雷这时候淡然地问他,“那你来说说,我是谁?”
他说得淡然,身体却不自在。
溟神自然地说,“你是星球之气。”
木雷像被钉在原地。好一会儿,神色才渐渐活过来一般。
他只能站在原地,八年来,他想过会有人告诉他,他是谁。
但说他是个星球的气是什么意思?
天开始发黑了,二人就这么没有说话。
其他的意图色泽,溟神看不懂,他只能等,目光放在木雷身上,润泽的黑色眼球不断微动,就好似在用眼睛理清混乱的线条,但无果。
“咕——”
又一声肚子叫。
动静好似让木雷回魂了似的。他的声音带着无语,“你先填饱肚子再开始你伟大的幻想吧……”
填饱肚子?
“我不吃。”溟神陈述。
木雷一噎。真把自己当神了,吃空气饱。他犹疑,“你说你是神。”
他理所当然,“嗯。”
木雷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来来回回打量他。
最终嗤笑:“那你能干什么,你能把天上那层玩意儿去掉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树叶飒飒响。溟神不语,木雷的眼皮突突地跳。
木雷扯了扯嘴角,“你能祛掉天上那层玩意儿,我就信你,给你烧香都行。”
烧香?是什么仪式?
溟神看着他,神情轻变,抬头看了眼天空。
伸手出来,盯着手看,他感受着神力被限制在血液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