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2、永明 溟神一

　　溟神一眼就看到木雷身上的星球之气。
　　他被星球的求救信号击落下来，眼下能看到星球之气，这人就成了他的定海神针，终于在这怪异的星球内部看到了锚点。
　　只是这人周身浮现的意图色泽很多，溟神能认出来的却不多。
　　溟神再去看二十三，只见这个少年脸庞的人意图色泽少了有一大半，就那么两三条在慢慢动，突然其中一条动得快了。
　　此时二十三用耳朵去辨别孩童哭声的方向，他抬头语气笃定，“头儿，小孩在那边。”
　　木雷听完没有动。
　　这时小孩的哭喊声明显更弱了，好像随时要枯竭死掉一般，木雷连忙收了自己的心思，心中开始急切。
　　溟神看着木雷，看到了他的救助意图，但这个意图溟神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这样溟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小孩是你的吗？”
　　木雷没注意溟神对自己的观察，内心考虑过后试探性开口。
　　“不是。”溟神话一说出，垂眸。
　　木雷得到答案，静了两秒，眼睛一直在溟神身上来来回回。见他身上的衣裳轻薄，只有一条华美的腰带固定衣裳，根本就藏不了什么攻击性武器。
　　木雷再次试探出声：“那我带走？”
　　他说完后心中警惕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他预想着最坏的结果，但接下来溟神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嗯。”溟神只回了这个字。
　　这让木雷抓紧刀柄，一时无言。
　　他犹豫一瞬，扫视了眼眼前的怪人，随后对二十三说：“去把小孩抱过来。”
　　二十三得到指令后点头，他抬脚大步走过去，可这时候站在孩童前面的女丧尸也动了。它抬头，好似专注地看着二十三。
　　二十三见丧尸有动静，肌肉反射地瞬间亮刀，木雷也已经横移半步，巨力异能已经在他体内流动。
　　“别动。”这时候溟神开口了。他命令完，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他脑子跟不上嘴巴似的，憋了会儿才说出第二句话：“你们不会打起来的。”
　　木雷看着溟神，蹙眉：什么意思？
　　他还想等这人的下文，这人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还看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木雷见状，他大步横移，伸手抓住二十三的胳膊，把人拉回来，“你站在这里，我去。”
　　二十三听到后退后半步，给木雷让路。
　　木雷侧头看向那个女丧尸，那个女丧尸此时缓缓转头来看着他。
　　木雷此时心中的震惊一点不比刚开始少：女丧尸那凹凸不平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情感，那是一种人类才有的神情，似乎在向他托付什么。
　　你们不会打起来的。木雷瞬间领悟了这句话的意图：丧尸恢复了人的意识？这个女丧尸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孩的亲人。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难以张口。这人的异能能让丧尸恢复意识？
　　如果真的有这种异能出现......木雷猛地看向溟神，犹豫着升起一股渺茫的希望。
　　“呜呜......妈妈......”
　　小孩的声音让女丧尸低头，木雷回神。他试探性地大步往前，见女丧尸确实没有攻击的想法，他这才低头，终于看到了卡在三角废墟的小孩：他很瘦，伸出来的小手指几乎没有肉，整个人仿佛皮包骨一般，头发打结，浑身脏兮兮。
　　木雷一脚踢开堵在孩童跟前的大石块，小孩准备爬出来的时候，被木雷一手捞起，他挣扎不开，木雷已经快速回到原来的位置，背对大门。
　　微风吹了过来。
　　“我们走了。”木雷对溟神这么说着，想看看他会怎么回复。
　　溟神看着木雷，他眨了下眼睛，眼里似闪过一丝不知所措。木雷看在眼里，好似这怪人在诉说：那我呢？
　　这让木雷忍不住扫视着他。
　　这时候，二十三看见头儿说走不走，再看看溟神独自站在废墟里，他脱口而出：“你要跟我们回家吗？我们的基地很安全哦。”
　　木雷脸部肌肉微僵，但不自觉地去看了眼女丧尸，却对上她的眼睛。
　　女丧尸见木雷看过去，她的眼神移走到孩童身上，带着某种激烈的期盼。
　　木雷心中不免浮动，却收回了眼神，继而看向溟神，刚好瞧见溟神摩挲了下指腹，又见他一脸无辜又无措的样子。
　　这么紧张？
　　“嗯。”
　　溟神答应点头。
　　木雷最终犹豫着把刀放下，看着溟神，先自己退后一步，“那你过来。”
　　他站在原地等他。
　　溟神抬脚走去。
　　木雷再次扫了他一眼：看起来没有被咬。
　　木雷步步后退到马路上，溟神也终于从这栋废楼里走出来。
　　溟神走出废墟，两个呼吸后，好似神情有些松动，不再那么绷着一张脸。
　　此刻他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凝视着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病核像参天大树般直冲天际，连接天地。
　　果然是一个有病的星球。溟神想。可是自己又不是处理星球病核的神明。
　　溟神望着一个地方发呆，这让木雷跟着看过去，一眼、两眼，景色一如既往的烂，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会是在看什么。
　　木雷只催促：“那你跟上。”
　　他用声音打断了溟神的思绪，见溟神终于是重新走路了。木雷这才收回视线。被人抱着的孩童气息开始变弱。
　　最后他离开前看了眼楼里的丧尸，脚步顿住。它们能被定住多久？
　　他去看溟神的背影，这时候孩童的心跳声贴着他的肩膀，心跳很弱。他也只好抬脚跟上，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森林里，两匹马儿都被栓在树旁，它们感应到什么似的，都往这边看过来，木雷几人出现。
　　他们的基地在大山环绕的山脚下。这里原本是某个城市的村落，从前居住的基本都是残存的老人。
　　本要被社会废弃的村落，在末日下，却成了极度合适的避难所。
　　二十三与溟神同骑一马。马儿载着溟神稳步前行，被他路过的区域，稀疏树叶生长出新的青嫩叶片，地上的草更加翠绿。在远处野果都快速长大了一圈。
　　没人回头看一眼。
　　溟神在马上偏过头，与二十三保持距离。
　　中途休息，两匹马可以在附近吃草。
　　木雷把小孩递给二十三，二十三接过后，给小孩的手里塞了一块烧饼。
　　“呜呜......饿......”小孩哭得神情都麻木了，肚子也在咕噜咕噜的响动，连忙张开小嘴，急急地把烧饼往嘴里塞。
　　溟神退后了几步，而后站定。
　　木雷此时走来几步，挤压了溟神所处的空旷区域一般，让溟神不得不抬眸看他。
　　“给你。”木雷猜不透他眼神里包含什么，他只是把半块白面烧饼怼到溟神面前，有些施舍的意味，他的眼神随着烧饼递过来，带着锐利地审视。
　　这个烧饼被炭火烧得颜色不均匀，却透出一种朴实的质感。
　　他没接，“咕——”肚子却叫了起来。溟神低头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肚子，眼底闪过疑惑。
　　“吃不惯烧饼那你就饿着吧。”
　　木雷毫不犹豫地把烧饼收了回去，瞥一眼：都是惯的，饿两顿就什么都吃了。
　　木雷注意到这人看向二十三那边，他也看过去。
　　二十三拿过一个扩口的浅水杯，把水倒进去一些，然后赶紧把水囊拧紧，才把饼子的前端泡在水里。
　　过了一会儿，溟神忽然又看过去一个方向，木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木雷发问。
　　溟神张了张嘴，“猪。”
　　木雷看过去，好一会儿，一头野猪出现了，透露着笨重的凶狠。
　　“……”木雷转头看了溟神一眼。
　　感知类异能吗，但控制丧尸又是怎么回事？
　　“二十三，守在这里。”
　　木雷拔出刀，走过去。
　　溟神想抬脚，又定住了，老师的教诲浮现：不能干涉星球内部生灵。
　　他眼睁睁看着木雷对那头猪动了杀害的意图。
　　溟神摩挲了下指腹，最终没说话，只好去看二十三。
　　他决定走过去。
　　二十三也看向他。眨了下眼睛：这人真好看。
　　他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啊？”
　　溟神被问得一顿，而后开口：“我叫永明。”
　　溟神回答完忽然蹙眉：血腥味飘了过来，他清晰地感知到不远处在发生什么——锋利的刀刃割断了猪的咽喉。
　　血腥味飘了一缕过来。
　　他不免去问二十三：“那跟你一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类，他叫什么名字？”
　　二十三眼睛放光：“哦，那是我们基地的头儿，他叫木雷。他是我们基地最厉害的人哦。”
　　溟神听到非常细微的脚步声，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木雷。溟神在心里默念一遍。
　　“嘿嘿。”二十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他看向溟神的目光，不自觉地带着隐秘的虔诚。
　　溟神转身，没一会木雷出现了，他双脚稳步前行，手上还拖着一只野猪，地上被拖出一条血痕。
　　木雷身上被溅了一片血迹，血甚至还有热度。可奇怪的是，他体内因为血腥，有灰雾渗透出来，从他的心脏渗透出来。那灰雾，与天上的一模一样。
　　因为杀戮，灰气如触手般攀爬在木雷的腿上，却没有再往上爬。
　　溟神有些不理解——这人跟病核又是什么关系？疑惑在溟神心中化不开。
　　再看去，木雷手中拿着尸体，尸体的鲜血没有被规律的流动，而是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来，就像一根断弦。
　　浓烈的血腥味道钻入鼻子里，这些味道残留了它的惊惧。
　　溟神瞬间敛下心中的思绪，下意识退后远离，呼吸变重。
　　木雷瞥见他的动静，没有在意，淡然地把死猪抛在马上挂着，动作熟练。
　　“哇，头，好厉害哦。”二十三马上激动起来。马匹也被他们的回归打乱了节奏，它们恢复了自己的秩序。
　　木雷：“上马，回去了”。
　　二十三自然地抱着小孩，单手牵马绳。
　　木雷一瞥溟神，淡淡地来了一句：“你跟我。”说完翻身上马。
　　溟神见他们都动了，只好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马后还在滴血的死猪。
　　木雷签着马绳子，低头对他说：“矫情只会死掉和被抛弃，上马，或者在这里等死。”
　　溟神听完，与木雷对视。
　　微风吹拂而来，木雷只是发梢动了动。
　　“你可以抱小孩，我坐二十三那边，像刚刚一样。”溟神说出心中的想法。
　　木雷看着他好一会儿，随即重重呼气，好似不想再跟他多讲什么。
　　他伸手，捞过二十三递来的孩童，抱好。溟神则与二十三同骑一马。
　　面前是一条弯曲的土路，时而蜿蜒，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时而陡峭。
　　马蹄踏出森林，基地的防御墙映入眼帘。木雷勒马，在防御墙内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