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13、第十三章 溟神回

　　溟神回头，看了他几秒，随后转过头去，神色淡淡地，没有理会他。
　　溟神的念头起来，看着植物的眼神也变了。
　　植物似乎感受到溟神的主动压迫，它们无风起舞，“莎莎”作响，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溟神低头凝视那些嫩草。神的威压下，嫩草全都俯首。他又去凝视树木，树木从抗议到平静。溟神左右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冷漠。
　　溟神疑惑地再次看向木雷，正视了木雷身上的星球之气。
　　“人类，收起你的算计。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不摄取你们的能量，不准再让我吃那些被火与调料不断加工的物质。我不吃。”
　　木雷：“......”
　　木雷这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之前做过的事情。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灰雾不像从前那么浓，能透下来的阳光比以前多。
　　“我得离开，换神过来。”
　　溟神忍不住说出来。
　　木雷：“……”，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木雷不说话，一时也搞不明白——这神明该不会是个学渣。
　　他看着这个神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地想：这神考试及格过吗？
　　溟神略微有些烦躁，侧目去看木雷，“可能我要做些破坏性的事情，规则才会发现。”
　　木雷的眼神认真起来，带着警惕。
　　溟神继而把头转正，语气有一丝无奈，“可我不能这么做。”
　　木雷一个呼吸后发问：“你的神力……”怎么说？想了想，“还好吗？”
　　溟神伸出手看看，回答：“我只用在孩童身上，没什么影响。”
　　木雷扫他一眼，心下了然：看来用了很少的神力而已。
　　木雷转身看向地面，淡淡地问：“违规了也回不去，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溟神思考了会儿，他看向远方直冲天际的病核。
　　定了一会儿，开口只说两个字：“木雷。”
　　木雷听完看向他。
　　四目相对，溟神一副有大事要告诉他的样子。
　　“你不是人类，而是星球之气。你要带我去往病核中心清除它，星球才能恢复健康。”
　　溟神说的认真。
　　木雷没说话，脸部肌肉忍不住微动。已经听累了。
　　“具体让我做什么？”他问。
　　溟神蹙眉，“我不能杀害任何一个星球内部生灵，你送我过去。”
　　“还有呢？”
　　“现在不知道。”
　　溟神如实回答。
　　木雷点头，“我跟你去。”
　　溟神看向他，从疑惑到认可。
　　“我可以试试破除灰雾，让规则换神。”
　　“别了。”木雷快速的否定他的想法。
　　溟神更奇怪了，看了他一眼，“可是我不是处理病核的神明。”
　　“……没事的。”木雷的语气已经带着些疲倦，“我需要做一些准备，然后随时出发吧。”
　　木雷说着话，目光看向远处劳作的人。
　　如果自己不离开，基地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
　　那一百七十九只丧尸也算是一种警告。
　　怎么回事？溟神看着木雷，意图色泽就摆在这里，但奈何太多看不懂。但这个木雷还是很配合本神的。
　　这就够了。
　　溟神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来小溪边是要探查流失的智光。
　　他低头看着水面，想起老师的教诲：不能干涉星球内部。
　　既然决定去清除病核，就不要干涉太多星球内部事务。
　　他看着水面，放弃了探查，不再关注。
　　——
　　木雷正在外面一一安排好全部的部署。
　　他此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不知道是否能回来。
　　“都交给你了，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木雷看向李至。
　　李至看着周围一圈下属，再看着神色认真的木雷。他犹豫着上前，把手搭在木雷的肩膀上，低声说：“别说废话，活着回来。”
　　说完，他拍了拍木雷肩膀，这才退后两步，看向其他人，招招手，“走了，巡逻去。”
　　木雷目送他们离开，良久，他也转身离去。
　　同时，溟神正与苏玲待在一起，这些天他们都在一起。
　　苏玲抿嘴了几次，还是忍不住看向溟神，溟神已经沉浸在编制歌谣的思考里，脑子里有一场正在运用人类语言，以及理解苏玲说的文化的头脑风暴。
　　“永明。”
　　苏玲还是开口了。
　　溟神抬头看她，却看见她眼含热泪。溟神的手放在干净的笔记本上，定住了。
　　苏玲看着他，脑海回忆起前两天他们的对话，她独自跟溟神的谈话——
　　“……所以，神明，你说这是星球生病了，但这个病，能治对吗？”
　　苏玲理解完溟神的话，声音都有些发抖。
　　溟神安静地看着她，只看见有几条发抖的意图色泽断断裂裂的，又久不久疯了似的跳动很大。
　　微风总带着股混杂的气味，并不好闻。
　　“嗯。”他回应。
　　苏玲像被定格了一样，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独自来找这个新人，只是想知道怎么能把治疗智力障碍变成方法论，刚刚却被告知却被告知——“我用的是神力，方法论是什么？”
　　直接被震碎三观的苏玲：“……”啥？
　　——
　　溟神看着她，有些困惑：“你怎么了？”
　　苏玲连忙擦掉眼泪，猛地摇头，低头呼气，整理了心情。然后笑着问：“我们认知里的神仙，都是号的，你有没有什么神号呀？就只叫永明吗？”
　　“那是什么？”溟神追问。
　　“呃”，苏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珠子转着看怎么解释，才慢慢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就是一个神他的属性。”
　　溟神见她意图色泽留这么慢都好像解释的不太清楚，也不问了，只好自己消化了下。神的属性？
　　溟神想了好一会儿，回答：“溟，我的号。”
　　“溟神？”
　　“嗯。”溟神点头。
　　苏玲的声音又带着困惑，“那为什么你叫永明？”
　　溟神瞳仁微动，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老师说过，进入星球内部后会拥有一种生灵的躯壳，也要拿取对应的语言，要有一个名字。”
　　苏玲总觉得哪里不对，“格式化命名？”
　　溟神困惑地看着她。她笑了笑，“没事。”
　　溟神转回头，看着苏玲的书，好几本教科医书，都被翻得陈旧，旁边放着苏玲的医疗箱。
　　“那我们继续吧，你看这是终稿，没问题了吧？”
　　苏玲岔开话题呢。
　　溟神低头去看苏玲展开的大纸张，上面有字。
　　二人就这么安静地一起看那张纸。
　　“星星是在这个星球看到的其他星球，为什么要写成是宇宙凝结的露珠？”溟神这时候不解地侧目看她。
　　苏玲疯狂地眨了几下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然后笑着看向溟神，说：“露珠是一个……嗯……名词，这是个比喻，让人联想。”
　　溟神还是不懂，苏玲看他那疑问不解的样子，一下噎住了。
　　溟神：“露珠是水，但星星不是水。”
　　苏玲：“……呃，你想想，露珠是不是一滴水珠，我们抬头看星星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小圆球，它们是不是类似。”
　　溟神似懂非懂，他把目光放在童谣第一行：星星是宇宙凝结的露珠。
　　溟神这时候纠正说：“星星也不是宇宙凝结的，这个宇宙体是我的混沌形成的，星球由更早凝聚神识的宇宙神明凝练的。”
　　苏玲瞳孔再次放大，用手托了托眼镜。她看着溟神，想笑又不想笑，最终忍不住“哈哈”地笑了两声，点头。
　　在一次次艰难地沟通下，苏玲与溟神终于一起编完了歌谣，然后让人刻在了其他歌谣旁边。
　　苏玲最终收好定稿，侧目问：“永明，为什么你会想教新的童谣的小孩呢？”
　　溟神脑海里闪过什么，第一次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把苏玲看得定住。
　　“有个人类说我是知识分子，说我可以教新的东西。”
　　苏玲眨了下眼睛，这话回的，她也不知道怎么问下去，只好咽咽口水。好吧。
　　知识分子？苏玲忍不住去看溟神。
　　孩童们随着苏玲的教学节奏正在一起朗读：
　　“星星是宇宙凝结的露珠
　　在广袤的天空缓慢地跳舞
　　海洋是星球轻荡的呼吸
　　潮起潮落叮咛永恒的谜语
　　节气是大地二十四个呼吸
　　吐纳出天文气象农事的节律
　　......太阳是万物生长的序曲
　　沐浴温暖肥沃的土地
　　月亮是黑夜温柔的标记
　　中秋圆月亮起远方的殊途......”
　　木雷站在他们身后等待溟神。溟神终于感受到身后复杂而沉重的心境，他转过身，看到正在等待自己的木雷。
　　木雷从溟神处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振振有词的孩童，他们的眼睛里都是清一色的“不理解”。
　　木雷对溟神说：“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溟神点头。
　　他们走到基地外围，许多人来送行，其中一个妇女把小孩放地上玩，过去帮忙。
　　现在的木雷像一个背包客。他背上的背包加高了。
　　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溟神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悠哉地看着这些人类来来回回的忙碌，偶尔露出一丝不解与疑惑，更多的是在观赏他们做事的节奏——这是什么生动有趣的仪式。
　　二十三背的东西不多，他的异能是跳跃与敏捷。这种异能的限制就是不能承载过重的物品，且使用异能对自身消耗更大。
　　两个人，一个神明。离开安全的基地，开启远方的征途。
　　二十三背着一个常规背包，肩膀上挎着简易箭矢与简易弓箭，腰上自然地揣着弹弓。
　　他好奇发问：“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溟神回答：“我们要去病核那边。”
　　他说着伸出手指向一方，衣袖的料子随着手的抬起，张开了一个扇形，自带一些波光粼粼的光泽。“往这个地方，一直前行，就能抵达。”
　　“永明。”木雷这时候喊他的名字，他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大袍，就向他走了过来。
　　“防水袍子，一人一件，都穿上。”
　　溟神听着他的话，视线落在那袍子上。他感受不到这件衣服的自然气息，它看起来冷腻无温，一股不自然地屏障。这简直就是死物之上的死物，污秽上的污秽。
　　他看回木雷，拒绝：“我不穿。”
　　木雷见他这毫不妥协的样子，想到刚开始遇到这个神明时，那带着丧尸黏液的刀，再想到种种。
　　木雷试探着说：“你说的路线，必须到达城市区域，那里和我这里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它的地板、墙面、你目光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全都是比我这里更强烈的污秽。现在你穿上它，到达城市之后，它能为你阻挡那些污秽。不然，你的衣服、你的头发、你的皮肤，都会沾染污秽。你看，就像他一样。”
　　木雷说完，指向一个脏兮兮的幼童，他才一岁多，趴在地上玩，在刨泥坑。
　　溟神瞬间就怔住了，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木雷说的话：它的地板、墙面、你目光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没有植物，没有地球的自然物质，全都是比我这里更强烈的污秽。你的衣服、你的头发、你的皮肤，都会沾染污秽。
　　他退后两步，盯着那个袍子。
　　他看到木雷没撒谎，但他还是不愿意穿。
　　算了，到时候让他自己看着办。木雷只想尽快出发，收了袍子。
　　三人出发，木雷回头看了一眼送行的大家，二十三转身，笑着挥挥手，眼神里充满对未知之行的期待。
　　苏玲站在这里目送他们离去，眼睛湿润，复杂的目光。他们站在原地，随着三人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散开。
　　城市。
　　水泥路。
　　水泥路上浮现的苔藓和基地的差不多，不过有慢性毒素，不知道原因。
　　这个就叫城墙。
　　这是老鼠皮毛，应该是有人吃掉了，而且血没干，估计是不知道用，才没有被捡走。
　　路边的这个东西叫做轿车，用不了是因为现在的星球不能用电，而且原油无法使用。
　　“这个我知道，我看到了。”溟神对电力使丧尸进入狂暴模式，以及不能使用原油的信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木雷这才忍不住看着他。
　　这时候溟神看向别的方向，“那栋楼外面全是玻璃，全都碎了。”
　　二十三连忙点头：“对，好可惜。”
　　随着溟神与二十三絮絮叨叨，他们正式进入城市的领地。
　　木雷不可能带他们走大路的，白天的道路比丧尸更加危险。他把二人带来一个地铁隧道。
　　这是他之前来过的隧道，知道怎么走。
　　这个隧道的栏杆早已被破开，上面的血迹早已发干，锈色布满。
　　溟神凝视隧道的入口：钢铁脏如腐骨，里面纵横交织。这黏腻的物质，里面许多的惊惧、绝望、颤抖，它们与脏腻并存。
　　溟神说什么也不肯多迈出一步，这些存在冲击着他的感知，让他浑身不适。
　　原来星球内部没有最污秽，只有更污秽。
　　——
　　高楼。
　　伊雨召开会议。
　　他离开木雷基地前，已经跟李至说好：人只能分批护送过去。
　　即将开始运送第一批人过去，最大的难点是丧尸，密集的丧尸们，总能找到人在哪里。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不太愿意，都怕死在路上。”
　　伊雨听着这人说的情况，他站起来，大腿靠在卓沿，双手环抱，垂眸不语。
　　裴度看向那几人，点了点头。
　　他们只好说：“目前收集到的意愿是这样，那我们先出去了。”
　　伊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