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实习生》春风扫雪

12、第十二章 木雷不

　　木雷不知道溟神有没有被规则带走，还是说，他已经被带走了，只留下一个人类的身体，而里面的灵魂空了？
　　木雷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他赶紧把人抱进自己的木屋里。
　　他站在床前凝视溟神。
　　他有可以让整个星球重见太阳的能力。
　　他能使草木复苏。
　　他能影响人心。
　　他只要出现，甚至能被动的控制部分人类的心智。
　　他能控制植物成为武器，这个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星球对这个神明的保护？
　　但是他又手无缚鸡之力、虚弱、甚至连饭都不会吃，连鞋子都不会穿。甚至他连一只丧尸都杀不死。
　　木雷的眉拧成了一个川字——想不通。他猛地抬头，太阳从窗户透进来。还是先做事。
　　现在不能暴露这个神明的身份。他快速站起来，出门，把门关上。他独自一个人往外走没走多远，所有负责人几乎都找了过来。
　　他们期盼、热烈、疑惑、惊惧的所有目光，木雷都收入眼底。他周围全是声音。
　　“好了！”
　　木雷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圈众人，开始发任务：“太阳重新出来，但不知道天气能不能永久正常。先把最紧要的事情做了。”
　　他看向左边：“农务那边，组织能下地的人全部下地种东西，从土最好的地方开始种，然后二队跟着两医生，把药材、粮食，一切需要晒的东西快点拿出来晒。建筑组留下一队人，组织所有人晒家里的东西。巡逻组记得看看太阳出来后，有什么动物会乱......”
　　木雷最后安排：“最重要的是巡逻组的人，围住整个基地全天不间断的巡逻，丧尸靠近第一时间杀掉。如果有人类靠近，控制得住的，先控制住不要带进来，人数多，布下陷阱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木雷把所有人全部打发了。
　　“二十三，过来。”
　　木雷把二十三留下来。他看了眼不解的二十三，说：“永明现在躺在我床上昏迷不醒。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任务。守着他。他醒了或者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了。”
　　二十三得到指令，直接就向木雷的房间奔去。
　　木雷看了一眼地上的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再抬头看太阳的位置。差不多就是正午时间。
　　他也加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阳光争夺战，干活的一把好手。
　　太阳东升西落，又是八天。时间在流走，八天里，大家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着太阳会不会升起来。
　　那层灰雾真的烟消云散了。
　　又是八天，木雷觉得奇怪，上次也是昏迷八天，第九天就醒了，所以他明天能醒过来？
　　还是说……那个神明其实被带走了？他干着活却有些微微发怔。
　　基地里可以劳作的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运用太阳。
　　他的副手李至都认为木雷这是焦虑过头了。木雷没有搭理众人的抱怨，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第八天的夜晚。地底层的灰暗有了卷土重来的储量，而且已经确认——那个令他恐惧的神明消失了。冲天弥漫的灰暗重临，像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人们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第九天的早上，太阳没有如约亮起。人们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灰暗静止的薄雾。稀薄处透出淡光，浓郁处遮蔽天日。
　　基地里无人再发出任何质疑木雷的声音，木雷却让下属们离开各自干活，等只剩他一个人，便马上往自己的土屋走去。
　　如果和上次一样，那这个神明差不多是这个点醒来。他走着，周遭好似都没有了声音，响起的全是他内心的疑虑。
　　他会醒吗？醒来后还是这个永明吗？
　　没多久，迎面遇到匆匆忙忙的二十三，木雷赶紧看过去，他看见二十三的神情，已经能猜出怎么回事，他僵硬在原地，等着二十三说话，似乎在等什么令人紧张的审判。
　　“头、头儿，永明他、他，你快去看看。”
　　真的又是这样。
　　木雷点头，只能急忙往自己房间赶去。
　　屋里，溟神听到动静，略带高傲地看向木雷，眼里闪过一丝奇怪。
　　刚跑了个奇怪的生灵，又来了个奇怪的生灵......我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这里是星球内部？
　　发丝撩过脸颊，溟神觉得脸有点痒。
　　“你......还好吗？”
　　木雷走过去，双手垂落，手掌心都有些虚握。他眼底流露出一抹关切。
　　溟神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
　　人类的声音。
　　他沉默地伸出手，虽然很嫌弃，但还是压抑住自己的不满，用手背触碰了木雷的手背皮肤。
　　他睁着眼睛，垂眸，开始收集这个奇怪生灵的交流手段——语言。
　　这是星球内部。
　　这种生灵叫人类。
　　自己坐在木床上。
　　他问自己还好吗。
　　溟神已经完全获取了人类的交流手段——语言。
　　“我自然好，人类，你有姓名吗？”
　　木雷脸色一变，瞬间攥紧了手，心乱如麻，目光有点发僵：“你是谁？”
　　溟神眨眼，想到老师说过：生灵易惊。
　　他回答：“我叫永明。”
　　——
　　刚醒没多久，木雷和他聊完之后就离开了土屋，他让溟神先好好休息。
　　出门后，木雷想了想，立刻就带上了二十三巡查至基地最远处，出了森林后在城市边缘走了一圈。
　　这下这个神明感知不到这边的情况了吧。
　　他这才开口告诉二十三：“二十三，让人给永明煮好粥，备好水。你告诉他，这是星球给他的礼物，与他的躯壳融合后能让他制服虚弱，让他用。”
　　二十三非常真诚地告诉溟神，这是星球送他的礼物。
　　溟神看到他绝对没有撒谎，虽然对这个食物很排斥，认为只是生灵的食物，自己肯定不需要。但想着星球知道自己降临于此，特意奉上，也就皱着眉吃了。一口粥，一口水规律的咽下。
　　吃完觉得身体没有这么虚弱……又过了一会儿，他几乎不虚弱了——虚弱一扫而空，身体达到一种轻松不负累的盈余感。
　　难怪人类必须吃。
　　直到后面他的膀胱传递来一阵膨胀感，他简单地和二十三陈述了这个问题，二十三说：“永明，你去上个厕所就行。”
　　溟神疑惑地看着他，二十三就详细地说了。溟神瞬间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食指，只好咬了一点血后，手放在肚子上，里面的污秽就清空了。
　　一天过去他依旧不愿意吃东西：他认为哪怕自己不吃，虚弱也没有事，很快老师会来接自己离开的。
　　怎么离开？
　　什么都做不了。
　　他望向遥远的病核，突然有些不确定。老师说过，生病的星球会默认来的神明就是清除病核的。
　　可……“我还没经过考核，这是非典型病灶，没那么容易。”溟神独自喃喃。
　　他走出屋子已经好一段路，才遇到了人类。
　　“唉，新人是吧，很好看，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个背着锄头的妇人好奇地问他。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看，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溟神看着她，然后虚抬手，把被动的影响先收了，但他保留了合理同化的部分，好像自己的颜色和这些人类不太一样，避免麻烦还是别关“合理同化”。
　　“我可以去哪里？”
　　溟神问她。
　　妇人用袖子擦擦脸色的汗，转身指了个方向，“我看你像个知识分子吧，小孩都在读书，要不你去看教点新的东西？”
　　溟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知识分子？他脑海里像是思考了一圈才彻底理解这四个字。
　　“唉对咯你叫啥呀？”
　　“我叫永明。”
　　“哦哦，永明啊，你去吧。”
　　短暂的对话后，溟神一路走过去，没走到就听见了朗读声：“记住光、记住火、记住人们怎么活。毒果笔记要做好，脏水烧开才能喝。......”
　　他走到这些人身后，再次把被动收了才靠近。
　　他看到教学的女人与那些孩童不同，孩童的智光不断地流失，星点流成一条又一条的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他观察了下孩童们的眼睛，感觉蒙上了什么，不够清亮。
　　“哇塞哇塞！”
　　“好哇塞！”
　　他们纷纷站起来朝身后的溟神围过去，溟神被十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孩童围住，身子立刻僵硬了。
　　孩子们眼巴巴的抬头望他，但是又本能的不敢触碰他。
　　女人走了过去，面带微笑，“我听说头儿前面救了两个人回来，一个是小孩，一个就是你吧？”
　　救？我？
　　溟神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被星球的求救信号吸进来，一张床上醒来的，救什么？
　　女人见溟神好像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想着觉得他心里有点创伤，于是柔和地说：“你放心，我们这里不愁吃喝，也不会说在外面那么危险，你安心住下就行。”
　　溟神看着她，她一直没撒谎，也没什么能看得懂的意图色泽。
　　他低头看那些小孩，“他们的智光在流失。”
　　女人瞬间皱眉，脸上闪过愁容，苦笑了下，“你是医生吧，看得真准。现在的孩子全是智障……”她说着希翼地看着他，“你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吗？”
　　求助我？
　　溟神瞬间想到这是违规的，但是违规了应该会被带走，这样就能让界域神明来。
　　“我可以。”
　　他说。
　　女人愣了愣，苏玲医生没办法，但这个新人可以，难不成他比苏玲医生还厉害？她激动得瞬间睁大眼睛，双手用力交织着，眼里全是期盼。
　　溟神立刻看向手，神力在血液里流动，他眨眼，犹豫着抬手，最终认命似的把食指指腹放在嘴里。
　　咬——痛。
　　金丝随着血丝流出来。
　　金丝分裂成为一条条的，附着在每一条流失的智光上，追踪到最远的智光，然后全给收了回去，智光全流回了孩童的体内。
　　溟神望向远处，智光还真是流失到水里了，正在流失的智光找回来了，那么已经彻底分离的智光去哪里了？
　　他抬脚走过去，打算去看看。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这人说完他可以，就把自己的手指咬出血了，然后现在就走了？
　　她困惑地赶紧蹲下来看小孩，发现孩童们都诡异的安静，也不动。
　　她看不见智光正回流到孩童体内，孩童只是在吸收智光期间保持短暂的静止状态。
　　“哎呀，这、这这这。”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一看，那人消失在拐角了，她惊慌之下决定先去找苏玲过来看看。想着，她撒开腿赶紧跑了起来。
　　——
　　“二十三，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永明吗？”
　　“他说了不让我跟。”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头儿，他不一样，我相信他。”
　　木雷心里叹气，语气里有丝无奈，“滚去砍柴。”
　　木雷只好去找人，不，找神。
　　他意识到，整个基地的人，还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神的样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自动的忽略了他的异常。异常的发色、衣着、长发、气质。
　　看待他与看待一个正常的新人没有区别。
　　木雷边找边思考。
　　这个神明失去了记忆，但是能力没有变。
　　他走着就跟苏玲撞了个满怀，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走路上。
　　苏玲赶紧对他说：“木雷，孩子们、孩子们！正常了！我做了测试，合格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兴奋。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不可思议。她激动完，内心深处瞬间冷静下来，脸色一僵。到底是不是医学奇迹，她不愿深挖，事情在变好，不管怎么样，都在变好。
　　木雷瞬间想到了是不是那个失忆的溟神干的，他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连忙问：“那二十三呢？”
　　苏玲笑着，看穿了木雷对二十三的关切：“我现在就是去找他，我不跟你说了先走了，后面再找你。”
　　苏玲兴奋地无暇理会他，急匆匆离开，她希望可以总结出什么办法，然后公布出去。
　　“这怎么研究方法论？”她边走边兴奋地想着，哪怕是由不可名状的能力治好了孩童，但她或许能整理出一些合理的建议与办法。
　　木雷看了她背影好一会儿，只好决定先去找神。
　　他只需要寻着草芽旺盛、植物兴盛的路段一路找过去就行。
　　现在这个神明，比之前那个，可能更可控？一个忘却所有，只剩下本能的外来神明……
　　木雷在小溪旁找到了站立不动的溟神。
　　“永明。”
　　木雷试探性的喊了他的名字。